劉租德的話一下鎮住了李二凱,他沒再繼續嚷嚷著要回來,但礙於麵子,也沒承認自己說謊,而是報了一下自己現在的方位,另一邊,劉租德明知李二凱剛剛是在撒謊,也壓根沒有派人去接的打算,對講機裏再度歸於平靜。
對講機的外放音很大,也驚動了正在監聽劉租德動靜的方秋萍,其望著金泰朗低聲道:“你就在隔壁?還沒睡嗎?”
金泰朗故意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回道:“哦,本來睡著了,又被二凱子那小子給吵醒了,你睡吧,我就在機械間對付一晚上。”
原以為能將方秋萍糊弄過去,誰料這女人的戒心還挺重,竟直接來到機械間,嬌笑著打趣道:“老同誌,這麽躲著我,你該不會怕我發現你不行吧?”
不知為什麽,金泰朗總是感覺方秋萍一直在試圖拉自己下水,也不知這方秋萍如此做到底圖什麽?
金泰朗扭過頭,沒有理會方秋萍,金泰朗隻是好奇,但還沒有失去理智。
方秋萍又問道:“老同誌,萬一這條船沉了,你有辦法脫身嗎?”
金泰朗心裏一驚,方秋萍難道知道些什麽?但是,金泰朗還是忍住了好奇,沒有接方秋萍的話。
“哎,你這人真是個榆木疙瘩!”隻見方秋萍眉頭緊皺,擔心道:“我有一種預感,這次海上交易不會順利,很有可能會發生火拚,反正你多小心著點兒吧。”
金泰朗意識到方秋萍是真心的關切自己,不由得慎重起來的問道:“到底怎麽回事啊?”
方秋萍如實說道:“白家的販毒船每次出海,都會在船裏提前安置一些可以遙控引爆的炸藥,一旦在交易過程中出現意外,他們很有可能會炸船,繼而毀滅罪證,引爆炸藥的遙控器有兩個,一個肯定握在劉租德手裏,另一個則不知道握在誰手裏,但可以肯定那個人不在這艘漁船上,一旦交易過程出現意外,最有可能引爆船隻的,不是劉租德,而是另外那個握著遙控器的人。”
金泰朗毫不懷疑方秋萍的這番話,於是迫切的問道:“你怎麽知道這些事情?又怎麽知道這次交易一定會出現意外呢?甚至會出現火並?”
方秋萍隨口道:“我之前跟在劉租德身邊的時候,他無意中說漏了嘴。”
這個說辭很拙劣,金泰朗心裏輕笑一聲,但也沒有點破,如果炸船,那麽肯定會把炸藥提前放置在艙底某些地方,一旦真引爆炸藥炸船,那麽現在位於艙底的金泰朗、方秋萍兩人肯定首當其衝活不了,隻有爬到漁船最上層,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方秋萍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重,眉頭皺的更緊了,繼而道:“不行!不能繼續待在這裏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反正我要上去,你愛去不去。”
說完,方秋萍就回到休息間,也顧不上避諱金泰朗,把她的那些監聽設備收拾到一個小提包了,轉身就向船艙上部走去,金泰朗權衡利弊,趕緊追上,正如方秋萍所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畢竟命隻有一條,兩人既要爬到船艙頂部,又盡量小心翼翼的不被其他人發現,好在現在船上隻有十個人左右,他們應該都跟在劉租德身邊跟沙國買家交涉,倒也沒人注意到金泰朗和方秋萍。
當金泰朗和方秋萍即將爬到最上層甲板,經過漁船餐廳位置時,忽然聽到裏麵傳來了有人說話的聲音,但說的是嘰裏呱啦的沙國話,方秋萍一句也聽不懂,金泰朗之前工作的造船廠是五十年代沙國前政府援建的,那時候提倡向對方學習,金泰朗是技術工,他七十年代參加工作的時候,還因此專門學習過沙國話,能聽得懂,金泰朗聽到屋內傳來的沙國話,表情更加凝重起來。
方秋萍也注意到了金泰朗的異常,小聲問道:“你能聽得懂?”
見金泰朗點頭,方秋萍又小聲問道:“他們說什麽?”
金泰朗低聲道:“沙國老外不滿意,表示這次的‘麵粉不夠白’,質問劉租德怎麽回事,劉租德用沙國話告訴這些沙國老外,說自己拿錯了貨,讓他們等等,一會兒把另一批好貨拿來。”
金泰朗話音剛落,門內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應該是劉租德正要出來,方秋萍拉上金泰朗趕緊往上跑,一邊跑一邊告訴金泰朗:“這裏可能根本就沒有更好的貨,劉租德多半想要自己騎上摩托艇跑路,然後炸船!可惜我們沒有摩托艇鑰匙,要不截胡了他。”
兩人剛剛跑到甲板上,隻聽船隻側麵傳來一聲“嘭”的巨大落水聲,接著,又聽見摩托艇“突突突”發動的聲音,劉租德果然要騎上摩托艇跑路!
船艙內餐廳裏的那些沙國人,也聽到了這巨大動靜,馬上意識到了不對勁,很快就和
劉租德撇下的那幾個小弟發生火拚。
“啪啪啪……啪啪啪……”的槍擊聲震耳欲聾。
“快跳船!”方秋萍衝著金泰朗大喊一聲,率先一頭紮進海裏,金泰朗也來不及多想,緊跟著跳下船去,金泰朗在跳船的一瞬間,眼角餘光不經意間,看到一個沙國老外一手握著槍,一手提著一個看上去很重的黑皮箱,從船艙裏跑到了甲板上,看來那個箱子裏有很重要的東西,要不這老外也不至於在這生死關頭,還緊緊抱著、不肯撒手。
但這時候,金泰朗也顧不上多想這些,一頭紮進海水裏,一股涼意瞬間就順著毛孔鑽進了骨肉裏。
“嘶……嘶……”金泰朗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用力往前遊去。
金泰朗側頭看了一眼,劉租德已經騎著摩托艇向另一邊跑去。
“咚……嘭……嘭……”金泰朗和方秋萍剛剛往前遊了一百米左右,突然就聽到身後傳來了巨大的爆炸聲,剛剛還安然無恙的漁船瞬間火光四起,發生傾斜,恐怕不用十幾分鍾就會轟然解體沉沒,在這樣的爆炸下,船上恐怕不會有一個活口,即便僥幸沒被炸死,可重傷之下無力遊泳,肯定也會被淹死,別說是船上的人了,哪怕隔了百米遠,可爆炸的聲波,以及引發的海浪湧動,依舊震得金泰朗險些暈過去,而一旁的方秋萍已經暈了過去。
金泰朗用力咬了一下自己舌尖,劇烈的疼痛感刺激著腎上腺素飆升,使其瞬間清醒,身上再度蓄滿氣力,幾乎是下意識的,金泰朗一手托住被震暈過去的方秋萍的脖頸,讓方秋萍的頭始終浮在水麵上,不至於溺亡。
八九分鍾後,漁船轟然沉沒,方秋萍也悠悠醒轉過來,對著金泰朗由衷地說了一句:“謝謝你啊!”
金泰朗好像沒聽到方秋萍在對著自己道謝,因為金泰朗現在的注意力,都被飄在不遠處的那個黑皮箱吸引了過去。
沙國老外拚命都要隨身帶著的東西,肯定不簡單,如果裏麵不是毒品,那極有可能就是錢!想到這裏,金泰朗立刻轉身遊向那個黑皮箱,很快就把這個黑皮箱給牢牢抓在了手裏了。
“突突突……突突突……”
摩托艇的聲音越來越近,難道是劉租德去而複返了?
金泰朗對著方秋萍道:“可能是劉租德,隻把頭浮出水麵呼吸,不要讓他發現我們,等另外兩條漁船過來了,我們再呼救。”
劉租德炸船明顯是要趕盡殺絕,毀滅所有罪證,至於另外兩條船上雖然也有白家小弟,但更多的是用來給他們打掩護的普通漁民,有這些人在,白家小弟至少不敢當眾殺人滅口,
沒過一會兒,摩托艇就來到了沉船的地方,在四周來回打轉,明亮的車燈照來照去,似乎在尋找著什麽,盡管金泰朗和方秋萍隻在海麵上露出一個頭來呼吸,可他們還是很快就被發現。
摩托艇的車燈照來,一個驚奇的聲音也隨之傳來:“老金?方秋萍?你們還活著?”
是李二凱的聲音,金泰朗微微鬆了口氣,盡管他對李二凱也沒什麽好感,但被李二凱發現,至少也比被心狠手辣的劉租德發現要好上一點。
李二凱開著摩托艇很快來到金泰朗兩人身邊,將他們從水中拉了上來,看到金泰朗手裏的黑皮箱,李二凱瞳孔擴張,眼神頓時亮了起來:“老金,把這個皮箱給我,這是公司的東西。”
金泰朗更加確定皮箱裏的東西,肯定價值不菲,對著李二凱問道:“裏麵是什麽?”
李二凱道:“你管這麽多幹什麽,拿來就是了!”
金泰朗當然不會輕易給到李二凱手裏,笑道:“如果是值錢東西的話,那就見者有份,現在別人都死絕了,就我們三個,別跟我扯什麽公司不公司的,二凱子,你也別跟我裝了,你什麽德行,我又不是不知道!”
方秋萍撩了撩濕漉漉的頭發,下意識的往金泰朗身側靠了靠,明顯支持金泰朗。
李二凱臉色沉了下來,嚷嚷道:“甭廢話!先打開看看裏麵是什麽東西再說吧!快點兒的,一會兒等另外兩條漁船聽到動靜,趕過來就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