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朗、李二凱兩人把陳曉芳的屍體安葬好的時候,已經時至深夜,他倆特意找個深山老林子,就是不想有人再來打擾陳曉芳,隻有墳堆,連墓碑都沒有,也不敢立墓碑。

李二凱埋怨道:“老金,你就是瞻前顧後,太慫了,要我說啊,當白存喜、陳曉樂向芳姐發難的時候,咱們就不該抱有還能跟他解釋清楚的念頭,一早就該挑明了跟白家對著幹,這樣芳姐也不至於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金泰朗道:“你他媽說得輕巧,在剛才那種情況下,我們跟白存喜攤牌翻臉,能走出翰亞公館嗎?曉芳要不是為了不讓我們不被白老二懷疑,她至於自殺嗎?我們欠她一條命!”

李二凱掏出一個遙控器,正色道:“老金,你看這是什麽?”

金泰朗凝視著遙控器,默不作聲、若有所思。

李二凱得意道:“你之前不是讓我想辦法,在翰亞公館頂層安裝炸彈,防備白老二嗎?嘿嘿,我成功了,剛才隻要你一個眼神,我立刻就會拿出來威脅白老二放過芳姐,可惜芳姐自殺那會兒,我出去打電話沒在現場,否則我可不會坐視不管。”

李二凱說這些的時候,沒注意到金泰朗的臉色越來越難,等他話音剛落,金泰朗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厲聲質問道:“你他媽前幾天不還告訴老子,你沒能在白老二眼皮底下裝上炸彈嗎?”

早在胡英傑亮明真實身份,和金泰朗一夥人形成秘密聯盟的時候,金泰朗就計劃在翰亞公館頂層裝遙控炸彈,防止白存喜突然識破他們的背叛,到時候,也有可以製衡白存喜的手段,之所以要在頂層裝炸彈,也是金泰朗經過深思熟慮的考量,遙控炸彈的威力也不是很大,看上去在頂層爆炸製造出來的動靜很大,但造成的實際破壞和人員傷亡卻很小,因為設置這枚遙控炸彈的目的,主要就是為了製造動靜,引起警方調查翰亞公館和白存喜,以此來威脅白存喜,而並不是為了炸死多少人,但那會兒,金泰朗已經被白存喜派去罐頭廠那邊做事,出入翰亞公館的機會大幅度減少,所以裝炸彈這件事就交給了李二凱去做,誰知,李二凱明明辦成了,卻還一直瞞著自己。

如果剛才金泰朗明確知道,李二凱已經安裝成功遙控炸彈,並且還把遙控器隨時帶在身上,金泰朗絕對會在白存喜剛露出對陳曉芳懷疑苗頭的時候,當機立斷拿出這個東西威脅白存喜放過陳曉芳,大不了就是魚死網破!可惜,沒有如果,人死不能複生,一切也不能重來。

金泰朗雙目齜裂,恨不得立刻殺了李二凱,吼道:“為什麽?你告訴我為什麽!二凱子,你他媽為什麽瞞著老子啊?”

李二凱訕笑著解釋道:“老金,你別激動嘛,我也不是有意瞞著你,我就是想著在跟白老二決裂的時候,自己拿著炸彈遙控器威脅白老二,在手下兄弟們麵前很很裝逼一把,擔心再給你一個遙控器,這個機會被你提前用了,我就失去了一個顯擺威風的機會,所以……所以才瞞著你的……”

金泰朗一腳踹翻李二凱,欺身上前對著他一陣拳打腳踢,李二凱自知理虧,也很識趣的沒有還手,反正這裏也沒有外人,麵子不麵子的不重要,過了好一會兒,金泰朗才收手,無力地癱坐在地,又在心裏默默罵了自己幾句:像李二凱這種常年在道上混的家夥,本就一個個心術不正、各懷鬼胎,根本就靠不住,自己輕易相信他們這種人,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錯誤,這又怪得了誰呢?

在陳曉芳墳前枯坐著沉默片刻,金泰朗逐漸冷靜下來,低聲交代道:“二凱子,這次去沙國從猛獁幫那裏賺的錢,除了分給胡英傑、唐豔梅的那部分錢,剩下的錢,我會全部交給你,你拿著這筆錢,再秘密從外麵找一群亡命徒來,做好隨時跟白家決裂的準備,還有……下個月白老二還要再次通過郵輪運毒,到時候,你秘密安排幾個信得過的生麵孔小弟,扮成遊客潛伏到船上,這次我要想辦法讓白老二賠了夫人又折兵!”

李二凱站起身來對著陳曉芳的墳墓發誓道:“好,我明天就去安排,我發誓我一定會親手殺了白老二,給芳姐報仇!”

金泰朗也看向陳曉芳的墳墓,惡狠狠道:“不止白老二,曉芳,我要讓整個白家給你和你孩子,一起陪葬!白老大、白老二,還有那個遠在港城的白老三,一個也別想跑!”

李二凱看了一眼金泰朗,見金泰朗轉頭看向自己又趕緊把目光移開,不敢與金泰朗對視,現在的金泰朗渾身泛著冷冽殺意,令人感覺不寒而栗、暴戾恣睢,再也不是以前那個任人欺負的落魄維修工了。

“一瞬間,太多東西要講,可惜即將在各一方,隻好深深把這刻盡凝望,就在這一瞬間,有千言萬語湧上心頭想要對你講,但可惜我們即將天各一方,無可奈何,隻能將這一刻的你,深深地、牢牢地印在眼中,來日縱使千千闕歌……”

低沉傷感的歌聲飄**在廢棄木船船艙的狹小空間,刺鼻的酒精氣味也充斥著船艙的每一個角落,自從陳曉芳死後,金泰朗莫名地就特別愛聽這首歌,也開始迷戀上了喝酒。

袁飛走了進來,一臉關切道;“師父,你怎麽又喝醉了?”

金泰朗又喝了一杯酒:“我倒是想喝醉呢,可又不敢喝醉,哎,最近一段時間不喝點酒睡不著。”

袁飛坐到金泰朗對麵,繼而道:“師父,隻要你一句話,我這就想辦法混進翰亞公館,殺了白老二給芳姐報仇。”

聽到袁飛提及陳曉芳,金泰朗原本略顯渾濁的雙眼立刻射出冷冽寒光,低聲道:“不急,白家的人一個個都得死。”

袁飛把一隻血淋淋的耳朵扔到了地上,正色道:“那就先收他們一點兒利息吧。”

金泰朗不記得自己最近吩咐袁飛去殺誰,於是便問道:“這是誰的耳朵?”

袁飛回道:“白老大養的一個情婦,哦,這個女人是個醫生,一直在第五醫院上班,小熙的事情跟這個毒婦也脫不了關係,死了活該!”

金泰朗皺眉問道:“這個女人死了,不會讓白家或警方懷疑到我們身上吧?”

袁飛自信回道:“不會,這個女人仗著白老大撐腰,還在醫院有點權力,沒少得罪人,想她死的人不在少數。”

金泰朗點了點頭道:“那就好。”

二人正說著,敲門聲響起,袁飛警覺地噌地站起身來,習慣性地摸出手槍指向門外。

金泰朗按下袁飛的手,緩聲道:“別衝動,是自己人。”

房門推開,氣色有些憔悴的方秋萍走了進來,低著頭不太敢看金泰朗,繼而道:“金哥,你找我?”

金泰朗走到方秋萍身前,用審問般的語氣問道:“又吸了?”

方秋萍眼神閃爍,繼而道:“金哥,我這次比上次多熬了三天,吸得量也比上次少了一些,你相信我,我很快就能戒掉……”

金泰朗輕笑一聲,顯然不太相信方秋萍信誓旦旦說要戒毒的話,因為這樣的話,方秋萍至少已經在自己麵說了十遍,但一次也沒做到。

金泰朗指了指方秋萍,對袁飛說道:“明天白家的運毒郵輪就要再次出海,這次是白老二親自帶隊,這次出海的時間比較長,永豐島東北三十海裏的地方有一座無人小島,小飛,等我們離開後,你把方秋萍給我扔在那個無人島,給方秋萍留下足夠的水和食物,等方秋萍把毒戒了,再把她接回來。”

方秋萍發誓道:“金哥,這次我要不戒毒成功,我就跳到海裏自殺。”

聽方秋萍語氣堅決,金泰朗臉色這才有所緩和道:“你先別急著死,我還有事需要你來幫忙呢。”

方秋萍立刻道:“金哥,什麽事?”

金泰朗又一指袁飛,正色道:“幫我聯係上謝鴻飛,我要當著謝鴻飛和謝玉坤的麵‘殺’了袁飛。”

不明所以的方秋萍,頓時驚的張大了嘴巴:“啊,這……”

袁飛淡淡一笑道:“演戲而已!我師父讓你怎麽做你就怎麽做,我都不怕,你怕什麽?”

幾天後,就在金泰朗說的那個無名小島附近的公海海域,一艘漁船飄**在海麵上,漁船甲板上,袁飛被綁的結結實實,嘴裏不停地罵道:“金泰朗,你他媽的忘了,當年我爸臨死前,你怎麽在他麵前發,要替他照顧我的嗎?枉我這麽多年,把你當成自己親人一樣對待,你為什麽出賣我?”

金泰朗沒理會袁飛的罵聲,笑嗬嗬地問站在他對麵的謝鴻飛、謝玉坤父子,繼而道:“謝廠長、謝公子,我交出一直想殺你們父子報仇的袁飛,這算不算投名狀?”

謝玉坤剛想說話,卻被謝鴻飛用眼神製止,老奸巨猾的謝鴻飛,盯著金泰朗問道:“你一直都知道說袁飛想殺我,也一直都知道他藏在哪裏?是不是你也想殺我?”

金泰朗哈哈笑了兩聲,繼而道:“我說謝廠長,你幹了那麽多傷天害理的事情,我想你死難道不應該嗎?不過,我願意看見你被別人殺死,但還真沒想過自己動手殺你。”

聞言,謝鴻飛也哈哈一笑道:“你倒是坦誠,你這麽做到底圖什麽?”

金泰朗正色道:“獲取你的信任,聯合你們謝家對付白家!”

謝鴻飛搖了搖頭道:“老金,咱們兩個二十年了,都不怎麽對付,我還是信不過你怎麽辦?”

金泰朗默不作聲的突然掏出手槍,一槍打在袁飛胸口,一片血霧在袁飛胸前爆開,袁飛掙紮幾下撲通落入海中,轉眼就被海浪吞沒。

金泰朗吹了一下槍口,哈哈大笑道:“這下能信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