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朗往前一步,把陳曉芳擋在自己身後,皺眉問道:“二哥,曉芳又怎麽了?”

金泰朗已經隱隱猜到,多半是陳曉芳之前暗通謝家的事情,估摸著是被陳曉樂、白存喜查到了蛛絲馬跡,但在這個時候,哪怕明知護著陳曉芳會引來白存喜對自己的猜忌,但金泰朗卻不能退縮,金泰朗趁著白存喜將注意力放在陳曉芳身上的時候,偷偷給李二凱遞去一個眼神。

李二凱立刻會意,捂著肚子對白存喜說:“二哥,這要沒我什麽事,我先上趟廁所行不?”

白存喜不耐煩地甩了甩手道:“快去快回。”

李二凱接著上廁所的功夫,拿著大哥大,偷偷打電話給胡英傑、唐豔梅報信,看他們兩個有什麽辦法,幫陳曉芳度過這次難關,接著,李二凱又給他手下最值得信任的幾個小弟打去電話,暗示他們馬上做好準備,到翰亞公館附近埋伏起來,自己隨時都有可能跟白存喜瀕臨決裂、自立門戶。

其實李二凱也不是池中之物,李二凱也知道,現在自己和金泰朗這一夥人,和白家的實力還有很大差距,這時候和白家決裂,自立門戶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趁著白存喜還沒識破他們私下裏的動作,悶聲發大財才是最佳選擇,但對李二凱來說,狗屁的悶聲發大財,他隻想盡快擺脫壓在他頭上的白家,自己當老大!富貴險中求,以自己這些人暗中積攢的實力,就算眼下不敵白家,自保應該沒問題,大不了就把事情搞大,引起警方注意,嚇死白存喜也不敢頂風作案,跟自己等人拚個兩敗俱傷。

現在唯一比較難辦的就是,李二凱和金泰朗、陳曉芳,想辦法穩住白存喜,這畢竟是白存喜的老巢,一旦火拚起來,自己的那幾個核心小弟,如果不能及時衝進來,恐怕就危險了,

想到這裏,李二凱的眼神中逐漸泛起一絲狠厲,他從衣兜裏摸出一把電子遙控器,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再度邁步向地下賭場走去。

另一邊,地下賭場內,陳曉樂把陳曉芳藏起來的兩部和謝家聯係的尋呼機,甩到了陳曉芳麵前,繼而道:“姐,這都是我在你房間,我侄女的靈牌後麵搜出來的,你給個解釋吧?”

尋呼機裏內容早已經被陳曉芳刪除幹淨,陳曉芳故作鎮靜道:“這不是我的東西,再說了兩個尋呼機能說明什麽呢?”

陳曉樂冷笑著又把幾張打印出來的通訊記錄,甩到了陳曉芳麵前,得意地說道:“通訊公司有我的人,我早就讓他調取了你這兩個尋呼機的通訊記錄,雖然在信息上你們用了暗語,但跟你聯係那頭那個電話,是從謝家別墅打出來的,哼,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金泰朗提醒道:“白二哥,小心中了謝家人的挑撥離間之計。”

白存喜多疑的眼神在金泰朗、陳曉芳身上來回打轉,試圖分析出來金泰朗知不知道陳曉芳做的這些事,陳曉芳從白存喜的眼神中察覺出來,白存喜已經完全不信任自己,自己這次肯定難以善了,但白存喜看向金泰朗的眼神還存有一定疑慮,對金泰朗還存有一定信任。

察覺到這一情況後,陳曉芳的表情開始變得決絕起來,悄悄從兜裏掏出一把小巧的彈簧刀,緊緊握在手心裏,抬頭看向白存喜,問道:“白二哥,你怎麽才肯相信我?”

白存喜淡淡道:“那你就證明陳曉樂拿出來的這些證據是假的。”

陳曉芳反問道:“如果是陳曉樂是賊喊捉賊呢?”

聽到陳曉芳這句話,白存喜的眼角果然閃過一絲疑惑,陳曉芳敏銳地捕捉到了白存喜的這個細微眼神,陳曉芳的目的也達到了,於是趁人不備,突然舉起握在手心裏的那把彈簧刀,一把劃破了自己的頸動脈,血注從陳曉芳頸部向上噴射而出,灑了金泰朗滿滿一臉。

金泰朗趕緊蹲下,用力按住陳曉芳脖頸上的傷口,試圖給陳曉芳止血,卻怎麽也止不住鮮血流失,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陳曉芳的生機一步步流逝。

陳曉芳斷斷續續的問道:“二哥,現在我能證明自己了吧?”

白存喜麵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陳曉芳握住金泰朗的手,眼角流出眼淚,繼而道:“別救我了,從我女兒死的那一天,我就活夠了,孩子,媽來陪你了……”

金泰朗剛要說些什麽,隻覺被陳曉芳握著的那隻手上一鬆,眼看著陳曉芳的手臂無力滑落,卻無能為力,這一切發生的太快,誰都以為,陳曉芳還會再試圖狡辯幾句,或是服軟求饒,卻都沒想到陳曉芳會做出這個選擇,電光火石間,誰也沒反應過來,也包括金泰朗,低頭看著陳曉芳已經失去生機的不甘眼神,金泰朗的心中泛起了滔天恨意,僅僅在一個多小時前,這個漂亮的女人還依偎在自己懷中,說要給自己生孩子,此時卻已天人永隔,但金泰朗卻並沒有因此失去理智,金泰朗清楚的知道,既然陳曉芳的死,已經不可挽回,那麽自己就更應該懂得隱忍、蓄勢待發,爭取給陳曉樂、白存喜,以及他們身後的整個白氏家族來個致命一擊、寸草不留!

金泰朗更知道,陳曉芳之所以選擇在白存喜麵前自盡,根本目的不是為了向白存喜證明自己不是謝家臥底,而是為了保護金泰朗不被白存喜懷疑,所以,哪怕是為了陳曉芳的良苦用心,金泰朗也要在這個時候隱忍下來。

不一會兒,李二凱聽到動靜匆匆跑了進來,看見地上躺在血泊裏的陳曉芳屍體,楞了一下,李二凱不明所以,也沒有輕舉妄動,等著金泰朗給他暗示。

金泰朗把陳曉芳的屍首,慢慢的放在地上,把自己的外套脫掉,蓋在了陳曉芳的臉上,金泰朗滿手都是陳曉芳的獻血,金泰朗緩緩的站了起來,臉色陰沉的走到陳曉樂麵前,沉聲質問道:“陳曉樂,你真能確定你姐不是被人陷害的麽?”

陳曉樂掏出手槍,把槍口對準金泰朗,吼道:“證據確鑿,有什麽不能確定的啊?而且,你最近一段時間跟我姐走那麽近,我還懷疑你也參與了這件事兒呢,你也跟謝家有勾結!”

金泰朗扭頭看向白存喜,不卑不亢道:“二哥,你也這麽認為嗎?”

白存喜盯著金泰朗的眼睛片刻,見金泰朗眼神淩厲,沒有絲毫躲避,忽然嗬嗬一笑道:“怎麽會呢?陳曉樂,把槍放下!”

陳曉樂不甘心的剛放下槍,金泰朗卻出其不意地,一把從陳曉樂手裏奪過手槍,指向陳曉樂的腦袋。

白存喜一驚,生怕金泰朗會調轉槍口指向自己,朗聲道:“老金,你幹什麽?你也把槍放下!”

金泰朗沒有理會白存喜,嘴角輕顫,對陳曉樂說道:“如果讓我查出來,曉芳不是謝家的臥底,陳曉樂,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你這個六親不認的狗雜種!”

陳曉樂被嚇壞了,哆哆嗦嗦不敢多說一個字,金泰朗冷哼一聲,把槍扔到地上,抱起陳曉芳的屍體,好像突然間失去了理智一般,眼神木然,抬腿就要往外走。

‘瘋子’趕緊上前攔住了金泰朗,勸道:“老金,外麵還有一群客人呢?”

白存喜說道:“陳曉樂,你去清場!二凱子,你開車跟著老金,一塊去把陳曉芳的屍體埋了,其他人都散了吧,瘋子,你留下。”

不一會兒,等其他人先後離開,胡英傑的電話打了進來:“二哥,會館那邊發生了什麽事?不會影響到罐頭廠這邊吧?”

白存喜回道:“陳曉樂找到證據,說陳曉芳是謝家臥底,陳曉芳已經死了。放心吧,不過是一件小事兒而已,不會影響到罐頭廠那邊的。”

頓了頓,白存喜又問:“小利,你覺得老金這個人怎麽樣,可靠不可靠?”

電話另一邊的胡英傑也停頓了片刻,才緩緩回道:“不知道,我沒留心過這些事情。”

胡英傑沒有說金泰朗靠得住,這反倒令白存喜麵色有所緩和,掛斷電話後,白存喜揉了揉腦袋,又問道:“瘋子,假如陳曉芳真是謝家臥底,你覺得老金知不知道這件事?”

‘瘋子’搖頭說道:“我覺得老金多半不知道。”

白存喜好奇道:“哦,你為什麽這麽認為?”

‘瘋子’解釋道:“根據陳曉樂提供的那些證據,以及我們從其他渠道查到的蛛絲馬跡,陳曉芳十有八九就是謝家臥底,如果金泰朗真的知道這件事,陳曉芳沒有出賣老金就自殺,老金完全可以撇清關係,也可以表現的跟陳曉芳沒有那麽深感情,可老金都沒有那麽做,反而還表現的跟陳曉芳關係極深,也試圖證明陳曉芳是被冤枉的。”

聽完‘瘋子’的解釋,白存喜多打量了他幾眼,笑道:“瘋子,我發現你似乎對老金的印象很不錯呀。”

瘋子聲音中毫無感情道:“二哥,我隻是實話實說,沒有偏向任何人。”

白存喜嗬嗬笑道:“不用解釋,我相信你。”

十年前,白存順、白存喜兄弟還在從事海上走私生意,他們在一次出海走私過程中,意外救下了一個十歲出頭的小男孩兒,經過詢問才知道,他們一家都住在漁船上,在出海捕魚過程中漁船觸礁沉沒,家人全都慘死,隻有這個小男孩僥幸活了下來,白家兄弟把這個小男孩養大,暗中將他培訓成了冷麵殺手,幫他們做事,而那個小男孩就是‘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