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靠在海岸上的廢棄木船,在七級海風的吹動下,微微搖晃,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船艙內昏黃的白熾燈,或許是因為線路故障,一閃一閃、忽明忽暗,昏暗的燈光下,陳曉芳媚眼如絲,瞳孔閃爍著明亮的光彩,豆大的汗珠從白嫩的臉頰上滑下,滴落到了金泰朗的臉上。隨著一陣高亢的呻吟聲落下,金泰朗和陳曉芳在沙發上緊緊抱著彼此,臉上的神色有疲憊、有滿足,以及一絲意猶未盡。

過了一會兒,陳曉芳捋了捋額前被汗水打濕的碎發,柔聲問道:“你這兒連套都沒有!如果我懷了孩子,怎麽辦啊?”

金泰朗道:“這回你相信我很多年沒碰過女人了吧!”

陳曉芳道:“相信,你說什麽,我都相信。對了,如果真懷了,我想把孩子生下來,你同意嗎?”

金泰朗點了點頭道:“那就生。”

陳曉芳趴在金泰朗胸口,又問道:“小熙的病情好點兒了嗎?”

金泰朗歎了口氣道:“希望能盡快找到匹配的腎源吧。”

看著陳曉芳關心的樣子,金泰朗忽然明白過來,陳曉芳為什麽想為自己生個孩子,因為陳曉芳想給自己在這世界上多留一份牽掛,陳曉芳太了解金泰朗了,陳曉芳清楚,一旦金英熙有意外,金泰朗一定會瘋掉的,當年陳曉芳女兒去世時,陳曉芳就險些瘋掉,如果不是了解了事實真相,這些年一直存著報仇的執念,恐怕陳曉芳撐不到現在。

二人又溫存片刻,金泰朗問道:“我出去的這一段時間,東海市沒發生什麽特別的事吧?”

陳曉芳有些疑惑道:“什麽事都沒發生,我總感覺這一段時間,東海安穩的有些不正常。”

金泰朗也不禁微微皺眉,年前年後那一段時間,白謝兩家鬥的激烈,盡管雙方保持住了分寸,沒將事態進一步搞大,但還是搞得東海市一片混亂,當時,警方就抓了不少白謝兩家當馬前卒的小弟,好在白謝兩家的核心成員都沒什麽事,缺乏有力證據的情況下,警方一時也不能把白謝兩家怎麽樣,按理來說,警方即便一時查不到重要證據和重要線索,但也不會輕易放棄偵查,可警方最近一段時間卻毫無動靜,這就太反常了,難道警方已經查到了白謝兩家販毒的蛛絲馬跡,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正在暗中調查?

想到這裏,金泰朗忍不住渾身打了一個冷顫,看來應該提前準備好退路了,金泰朗牽起陳曉芳的手,問道:“曉芳,你就沒想過換地地方生活嗎?”

陳曉芳沉聲道:“我早就想離開東海市這個傷心地了!但,必須在我完成複仇以後!”

說著,陳曉芳抬手勾起金泰朗那帶著胡茬的下巴,很認真的文道:“你會幫我的,對吧?”

金泰朗用力地點了點頭:“放心吧,你的仇就是我的仇!”

屋外突然響起一聲乍雷,聽到這道突兀的雷聲,陳曉芳似乎又想到了什麽,幽幽歎了口氣,說道:“老金,世事無常,尤其像我們這種刀口舔血的人,生死難料!假如有一天,我死在了你前麵,你記住了,不論我是因什麽而死,我都不希望你為我報仇。”

金泰朗沒有說話,陳曉芳又道:“我讓你向我保證!”

金泰朗笑了笑說道:“放心吧,至少在白存喜沒死之前,我們都會活得好好的。”

陳曉芳剛要說些什麽,這時她和金泰朗隨身攜帶的尋呼機機同時響了一聲,二人打開,一模一樣的信息:速到翰亞公館。

金泰朗莫名的生起一股不好的預感,於是道:“我先去看看怎麽回事,你編個理由,遲點兒再過去。”

陳曉芳攬住金泰朗的胳膊,說道:“今天我是大搖大擺來你這的,不少人都看見了,我們不一塊兒過去,打消不掉白存喜的疑心,走吧,我們還是一塊兒過去吧。”

等二人趕到翰亞公館的時候,李二凱、瘋子、陳曉樂等一眾白存喜的親信早已齊聚於此,隻等金泰朗、陳曉芳二人了,地下賭場已被清空,除了白存喜的一眾親信小弟,再無他人,金泰朗剛一進入,這裏就察覺到今天的陳曉樂眼神變得有些不太一樣,頗有一副小人得誌的樣子,心裏的戒備更重了一些。

而陳曉樂看到金泰朗、陳曉芳並肩進來,吊兒郎當地打趣道:“老金,你說以後我是叫你‘金哥’呢,還是叫你‘姐夫’呢?”

陳曉樂的打趣引得在場眾人哈哈大笑,隻有一向戴著口罩示人的‘瘋子’看不清表情,

金泰朗也跟著眾人幹笑兩聲,沒有出聲反駁什麽,陳曉芳瞥了一眼陳曉樂,隱隱嗅到了一股陰謀的味道,出於警覺,陳曉芳撲通一聲跪倒在白存喜麵前:“我不該背著二哥,跟老金私下接觸,請二哥治罪。”

白存利嘴角輕笑,也不急著說什麽,看樣子也絲毫沒有要讓陳曉芳站起來的意思,這下,就連金泰朗的心裏也微微有些慌了,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反而拉了拉陳曉芳,故作不解的說道:“曉芳,你起來吧,二哥還不至於因為這點兒事兒,為難咱倆。”

白存喜仍舊沒說話,甚至索性閉上了眼睛。

陳曉樂見狀,再度往前踏出一步,皮笑肉不笑的唏噓道:“老金喲,如果你隻是跟我姐廝混在一起,倒是沒什麽,怕就怕你們兩個還有什麽別的事兒,瞞著咱二哥呀?”

這下,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出來,被冷落了大半年的陳曉樂,這次似乎抓到了金泰朗、陳曉芳的什麽把柄,這次是來者不善呀。

金泰朗仍舊麵不改色道:“陳曉樂,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吧,別磨磨唧唧的,一直在這賣關子。”

陳曉樂冷笑一聲,拍了拍手掌,接著隻見他手下的兩個小弟,押著一個已經被打的鼻青臉腫、渾身是傷的人走了進來,直接扔到了金泰朗身邊。

金泰朗仔細一看,這家夥竟然是自己之前蠱惑那個幫他故意布置郵輪設備隱患,在沙國製造郵輪機械故障,然後又在維修過程中,虛報費用吃回扣的那個維修技工霍凱傑。

隨著陳曉樂將一杯冷水倒在霍凱傑臉上,這個家夥悠悠醒轉,抬頭看見金泰朗後,馬上抱住了金泰朗的腿,哭訴道:“金哥,你快跟老板解釋清楚呀,吃回扣的事,你也有份,你還拿了大頭,你快給我求求情吧……”

不等霍凱傑把話說完,他就被陳曉樂一腳踢翻,但金泰朗還是從霍凱傑的隻言片語中,捕捉到了關鍵信息:霍凱傑沒敢將金泰朗蠱惑他故意布置設備隱患、製造設備故障的事情交代出來,隻向陳曉樂交代了他在采購維修配件時吃回扣的事情。

陳曉樂指著霍凱傑,嘿嘿笑道:“人呐,該掙多少錢都是有定數的,你瞧瞧,這家夥掙了不該掙的錢,回來就飄了,要不我還真查不到你們私下搞出來的小動作呢。”

金泰朗仍舊沒有一絲慌亂,聲音平靜地解釋道:“輪船上的機修工,在購買配件時吃回扣是常有的事,這不算什麽。”

陳曉樂冷冷道:“一個普普通通的維修工,你就給了他一萬美元回扣,這也太多了吧?老金,你該不會還有別的什麽事,需要用錢來堵這家夥的嘴吧?”

金泰朗沒有理會陳曉樂,而是抬頭看向‘瘋子’,繼而道:“瘋子,這件事我跟你提過,你幫我解釋一下吧?”

‘瘋子’對白存喜解釋道:“二哥,這件事,老金的確跟我提過,我也同意了他的做法,至於為什麽給霍凱傑那麽多錢,這也是有理由的,咱們的郵輪畢竟不太幹淨,尤其常年在船上工作的維修工,或多或少都知道一點兒,這錢要麽不給、要麽就得多給。”

‘瘋子’又補充道:“二哥,這件事是我疏忽了,本想著也不算什麽大事,回來後也忘了跟您匯報。”

白存喜緩緩睜開眼,他似乎非常信任瘋子,擺了擺手,說道:“嗯,這不算什麽,你們做的也都沒問題。”

聽到白存喜這麽說,金泰朗、霍凱傑同時鬆了一口氣。

看到白存喜這麽輕易就信了金泰朗的話,還原諒了金泰朗,陳曉樂有些不甘心道:“二哥,我總覺得這件事沒這麽簡單?”

李二凱站出來,不但沒有幫著金泰朗說話,反而表現出一副落井下石的樣子,大聲說道:“二哥,我也覺得這是不簡單,查,一定要查清楚,弄不好這個老金還有什麽陰謀呢。”

說著,李二凱又轉頭對著陳曉樂問道:“我說陳曉樂,這件事你背地裏查了這麽久,到底發沒發現,有什麽證據證明老金別有居心呢?”

陳曉樂一時語塞:“我……我……”

看到陳曉樂結結巴巴的說不出來,李二凱心下暗暗得意,不是他剛才不幫著金泰朗說話,實在是他了解白存喜多疑的性子,在這時候幫金泰朗說話,反而是害了金泰朗。

在白家核心圈子待了這麽久,李二凱也看明白了,白存喜這個家夥好像隻信任‘瘋子’一個人,對其他人都持有一定疑慮,就連此前最受器重的陳曉樂也不例外。

白存喜指了指霍凱傑,瘋子立刻會意,誰也沒見他怎麽出手,隻聽一聲槍響,霍凱傑被一槍爆頭而亡。

白存喜陰鷙的目光移向陳曉芳,冰冷道:“老金的事情,忽悠到此為止,現在來說說你陳曉芳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