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朗當然知道塔西婭打的什麽算盤,他對能和塔西婭獨談正求之不得呢。

剛進去,就聽塔西婭熱情道:“金先生,好久不見。”

金泰朗也客氣了兩句後,塔西婭直接問道:“金先生,咱們廢話不多說,謝家已經給我說了他們的底價,你就直接說白家的底價吧。”

金泰朗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道上的人一看就知道這是什麽價格,塔西婭不太滿意地說:“看來白家沒有謝家誠意足啊。”

金泰朗笑了笑,反問道:“如果我再說出一個比謝家更低的價格,塔西婭小姐是不是還會拿著我的這個價格,去向你們那個老客戶施壓,如此反複最後才確定一個最低價?”

小心思被點破之後,塔西婭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尷尬,反而得意地說道:“那沒辦法,誰讓棕熊幫吃不掉我們猛獁幫的地盤呢,而你們這幾家想往我們的地盤賣貨,就隻能靠我們猛獁幫呢?”

金泰朗攤了攤手道:“那就沒什麽好談的了,因為我剛剛說的,也的確是我們老大交代給我的最低價了,我們中國有個成語叫‘童叟無欺’,你應該知道啥意思吧?”

塔西婭當然知道金泰朗說的成語是什麽意思,但是為了利益,嘴上依舊強硬的說道:“那就沒什麽好談的了”,但金泰朗卻又遲遲不肯告辭離開,塔西婭敏銳地看出來,金泰朗應該還有別的話要跟自己說,於是揮了揮手,讓自己的幾名心腹手下也退了出去,隻留下自己和金泰朗兩人後,方才緩緩問道:“金先生,你還有什麽話要說?”

金泰朗嗬嗬一笑,問道:“如果我說還有一個供貨商,貨物品質絲毫不減,但是供貨價隻有白家的二分之一,不知你們猛獁幫能吃下多少貨呢?”

塔西婭聞言一驚,看金泰朗又不似說笑,連忙說道:“我靠!那當然有多少要多少啊!”

金泰朗心道,連‘我靠’二個字都說得這麽熟練,平仄韻味十足,難道不知道剛才自己說得成語是什麽意思,這個女人真是夠雞賊的。

一來可能是金泰朗此前接觸過塔西婭,二來‘瘋子’應該是個不善言談的人,所以跟猛獁幫的談判全權交由金泰朗負責,但這並不代表著‘瘋子’不關心這件事,當金泰朗返回“翰亞國際郵輪”後沒一會兒,渾身包裹嚴實的‘瘋子’馬上找了過來,在金泰朗去猛獁幫那裏談判帶的那幾個白家小弟中肯定有‘瘋子’布置的眼線,他沒問金泰朗談判結果,就直接說道:“雖然我們這次還是沒有成功拿下猛獁幫這個大客戶,但好在謝家也沒成功,回去後白二哥也不會追究什麽。”

李二凱環視一下身後那幾個白家小弟,眼神淩厲,神色中帶有一絲怒氣,對著‘瘋子’質問道:“你派人盯著我們?”

瘋子毫不客氣地道:“這是二哥的意思,有本事回去你問他?”

李二凱的氣勢一下子弱了下去,瘋子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出去,隻留下金泰朗,繼而問道:“老金,塔西婭留你私下交談的時間,比她跟謝玉坤私下交談的時間,多了十五分鍾,塔西婭都跟你談了些什麽,難道塔西婭更傾向於跟白家合作,才留你多談了些時間?”

金泰朗搖了搖頭道:“我沒這種感覺,反而感覺塔西婭在跟我私談的時候,是故意往後多拖了一段時間,好讓謝玉坤也產生類似誤會,給謝家施壓,讓謝家回頭再多讓利給她。”

‘瘋子’若有所思,覺得金泰朗的這番猜測不無道理,忍不住說道:“這個塔西婭還真是狡猾,這樣,我們也不急著返航,看謝家什麽時候走,我們什麽時候走。”

這次出海運毒以‘瘋子’為首,金泰朗自然沒有異議,幾天後,謝家的郵輪啟程返航,白家的翰亞國際郵輪在啟動準備返航的時候,卻發生了機械故障,船上的機工一時半會排查不到故障原因,好在金泰朗在造船廠工作了二十多年,比一般的輪船機工能力更強,在金泰朗的帶領下很快就找到了故障原因。

‘瘋子’前來查看維修進度,問道:“怎麽樣?老金,難修嗎?什麽時候能修好?”

金泰朗擦了一下手上的油汙,說道:“問題不大,損壞的幾個小機械配件,還算常見,拿上去,看看迪沃斯這裏有沒有相同的配件就行了。”

瘋子鬆了口氣,感激道:“嗯,全靠你了,老金!”

由於郵輪巨大,上麵的各種機械構建,自然也相應比較巨大,金泰朗說的那幾個損壞的小配件其實並不算小,拆開來,足足裝了三輛皮卡車,金泰朗帶著一個名叫霍凱傑的機修工,又讓李二凱給自己派了幾個小弟,親自拉著這三皮卡車配件去尋找購買同型號大小的配件,

他們很快在一家輪船維修廠尋到了相同配件,金泰朗帶著那名輪船機修工霍凱傑跟,這裏的主事人討價還價一番後,對方這才勉為其難地答應,讓他們把損壞的舊配件留下,才給他們便宜一些,金泰朗答應下來,但是卻悄悄要求對方給他們在發票上多開一些數目。

商議定,霍凱傑指揮著眾人卸下舊配件,把新配件裝車,金泰朗則被維修廠負責人請去了辦公室,交款與喝茶。

輪船維修廠辦公室內,塔西婭拿著剛剛從那些部分中空的舊配件裏,取出來的冰毒檢驗一番後,不禁衝金泰朗豎起了大拇指,正色道:“金先生,你可真是好手段呀。”

金泰朗嗬嗬一笑道:“為了掙錢嘛。”

一邊說著,金泰朗從桌子上拿起紙筆,刷刷刷寫下兩個瑞士銀行賬戶,對著塔西婭笑道:“把錢分開打進這兩個賬戶。”

塔西婭抬了抬手,她背後一人馬上開始打電話安排轉賬。

塔西婭衝金泰朗伸出手,開心道:“金先生,合作愉快。”

金泰朗輕輕握了一下塔西婭白嫩手掌,撞牆道:“愉快!必須合作愉快。”

一天後,輪船修好開始返航,金泰朗又找到了之前和他一塊維修,並一同前去購買配件的那名輪船機修工霍凱傑,悄悄塞給他一萬美金。

霍凱傑會意一笑道:“金哥,下次有這好事,還來找我辦啊。”

金泰朗拍了拍對方肩膀,笑道:“那是自然。”

早在一個多月前,霍凱傑就被金泰朗買通,開始借著他給郵輪做日常機械保養的工作便利開始暗中動手腳。但其實這個霍凱傑也並不知道金泰朗在那些出現故障的中空配件裏塞進了冰毒。至於霍凱傑之所以肯配合金泰朗故意製造機械故障,就是受到金泰朗蠱惑,有意讓遊輪在遠在沙國的迪沃斯港口發生故障,這樣他就能借著維修的名義欺上瞞下,做維修花銷假賬、吃購買配件的回扣,中飽私囊。

那些有問題的配件,不但位於最底層的機械設備間,還藏於大型機械設備裏麵,而且沾滿了刺鼻油汙,如果不是特別精通機械構造,海關幾乎很難查到,甚至想都想不到,往郵輪上運毒是胡英傑安排人做的,往有問題的機械配件裏麵塞冰毒,是金泰朗在開船前以進行全船故障排查為由,找機會自己親自所為,金泰朗本就是東海市最出色的機修工,在郵輪上他也本就還兼任著管理維修組的工作,因此他的這種行為也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郵輪返回東海市後,金泰朗說自己想去南方旅遊放鬆一下心情,向白存喜請了幾天假,白存喜笑著問道:“老金,你該不是賺到錢了就想跑吧?”

現在白存喜已經不能再利用金英熙鉗製金泰朗,還真怕這個心思縝密的好幫手離開,不免有些多疑。

金泰朗淡淡一笑,反問道:“二哥,你手下的這些兄弟們掙慣了輕鬆得來的大錢,有幾個會主動退出呢?”

白存喜想了想也是,他手下的那些普通小弟尚且如此,就更別說金泰朗現在在他麾下,地位更高、掙得更多,又想到最近一段時間,金泰朗和陳曉芳打得火熱,他們兩個以為別人不知道,實際上現在陳曉芳看金泰朗的眼神都快滴出水來了,除了瞎子看不見,也沒瞞過誰,以金泰朗重情重義的秉性,隻要陳曉芳還在東海市,金泰朗肯定也舍不得離開,遂放下了疑慮,痛快地準許了金泰朗的請假,為了讓白存喜不疑有他,金泰朗在離開東海市前,裝模作樣的先回老家在金英熙的那座假墳獨坐了半天,這才收拾行李南下,又為了掩人耳目,金泰朗並沒有直接前往申城,去看望被胡英傑秘密安頓到這裏的金英熙,而是先去南方另外幾座城市轉了一圈,最後才來到申城,胡英傑安插在這裏的人接上金泰朗,監視著他去醫院看望金英熙。

病房內,金泰朗緊緊握著女兒瘦弱的手掌,臉上寫滿了愧疚,遲遲說不出一句話來,父女久別重逢,金英熙短暫的興奮過後,看向金泰朗的眼神逐漸複雜起來,繼而道:“爸,申城醫院一天的醫療費不低吧?”

金泰朗撒謊道:“不用費用,有個好心的老板看我們父女可憐,資助治療你的病。”

金英熙黯然道:“爸,你別騙我了,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看沒有糊弄過去,金泰朗又撒了一個謊道:“我現在在白家的船上當維修工,你也知道爸的維修技術,本來掙得就多。再加上白家的船私下裏還從事走私,他們怕被人告發,所以船上的所有工人都會再額外給一筆獎金,所以掙得就更多了。不過小熙,爸向你保證,爸絕對沒有摻和白家那些爛糟事。”

金英熙盯著金泰朗,眼神中半信半疑,過了好一會兒,兩道淚痕從她臉頰滑落:“爸,這麽多年是小熙連累你了……”

金泰朗嘿嘿一笑道:“說什麽傻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