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亞公館內,白存喜的這一幫小弟還在肆意狂歡,誰也沒有注意到剛剛還高興得意的白存喜,出去了一趟再回來後,忽然間變得愁容滿麵、臉色陰沉。
李二凱正站在舞台上扯著破鑼嗓子幹嚎道:“九妹九妹,漂亮的妹妹……”
底下一群人十分配合地跟著唱道:“喲喲,漂亮的妹妹。”
李二凱學著歌星的樣子,在台上唱一句,就把話筒對準底下:“九妹九妹,透紅的花蕊……”
這次底下這群人還沒來得及開嗓配合李二凱,就被白存喜粗暴打斷道:“都別他媽唱了,難聽死了!今天就到這了,一個個該幹嘛幹嘛去!”
李二凱尷尬地被晾在舞台上,感覺自己的麵子碎了一地,可又不敢頂撞白存喜,隻能在心裏默默把他八輩祖宗都罵了個遍。
白存喜有心事,沒注意到李二凱眼角餘光隱隱露出的恨意,但金泰朗和白存利卻都敏銳地注意到了這一點,尤其是金泰朗,他更了解李二凱,知道李二凱一心想上位當老大,別看他現在在白存喜麵前點頭哈腰、伏低做小,實際上心裏誰也不服,你可以在私下裏毫不客氣地跟他開玩笑、甚至罵他,但不能在大庭廣眾下不給他麵子,即便是白存喜也不行!
白存喜拿了一瓶酒就往電梯那裏走走,白存利趕緊跟上,問道:“二哥,地下工廠那邊剛進了一大批原料,最近需要加派人手,你看……”
白存喜習慣性地指向陳曉樂,剛想說讓陳曉樂去做,但不知又想起了什麽,轉而指向金泰朗,繼而道:“先讓老金去幫你吧。”
白存利故意在白存喜耳邊小聲問道:“二哥,老金才剛剛加入沒多久,他靠得住嗎?”
白存喜拍了拍白存利的肩膀,嗬嗬一笑道:“小利,這你不用擔心,有他女兒在,就不怕他背叛我!”
又交代了白存利幾句,白存喜對著陳曉樂招了招手道:“陳曉樂,你跟我過來,我有點兒事跟你說。”
等白存喜、陳曉樂走開,白存利對著金泰朗點了點頭也離開了翰亞公館,唐豔梅拉著陳曉芳要她陪著自己繼續喝酒,其他人也都一哄而散,隻剩幾個服務員在打掃,李二凱走和金泰朗走在最後,臨出門的時候,李二凱忽然發瘋,毫無征兆地抬腳踢向從自己身邊經過的一個服務員,還是那個他慣用的借口:“你他媽瞎了?碰到老子了知不知道?”
誰料,李二凱的這一腳還被那個服務員巧妙躲過,剛才就憋了一肚子氣的李二凱更氣了,非要追著那個服務員打。
金泰朗趕忙攔住,罵道:“二凱子,你也有點誌氣好不好,有本事你去揍陳曉樂呀?對著著底下人發什麽瘋?”
那名服務員對著金泰朗微微鞠躬:“謝謝金哥,你又幫了我一次。”
這時,金泰朗才注意到,這個服務員就是上次在郵輪上李二凱打的那個馮波濤,還真是巧合。
可這世上真有這麽巧合的事情嗎?金泰朗看向馮波濤的眼神不禁多了幾分深意。
翰亞公館頂層大辦公室內,白存喜坐在老板椅上,雙腿翹在桌子上,一邊喝酒,一邊仔細詢問陳曉樂,這次郵輪出海過程中的一些事情,疑惑道:“遊輪上知道大部分秘密的,隻有你和你姐、老金和二凱子,以及瘋子,也即是說內奸就在你們五個人中間,你覺得誰是內奸的可能性最大?”
陳曉樂想都沒想,就回道:“老金和二凱子!他們一個加入的時間最晚,一個心思不純老想上位。”
白存喜麵無表情,看不出他對陳曉樂的這個回答,有什麽特別反應,於是又問道:“當時你從老金房間搜出那部尋呼機機,如果不是瘋子攔著,你會怎麽處置他?”
陳曉樂依舊想也沒想就回道:“先打斷他雙腿,然後弄回來,讓二哥您發話處置。”
白存喜笑了笑,說道:“曉樂啊,讓我來猜猜你的想法,你看我猜的對不對,也就是這次差事辦的不錯,所以你才從老金房間搜出那部尋呼機時,才沒想著立刻弄死他,如果這次差事辦得不好,我想就算沒有那部尋呼機,你一定會找理由弄死老金或李二凱其中一人,然後給對方安上一個內奸的罪名,好回來向我交差,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陳曉樂撲通跪在地上,用力地扇了自己兩巴掌,沉聲道:“二哥,我不該耍這種小心眼,我該死!可我發誓,我對你可真是忠心耿耿啊!”
陳曉樂沒有否認白存喜的猜測,因為他了解白存喜,在這個時候反駁,隻會讓白存喜更加生氣。
白存喜抬了抬手示意陳曉樂起來,說道:“曉樂呀,我不是不相信你對我的忠心,我隻是討厭你耍心眼騙我,跟了我這麽多年,我的脾氣你也知道,隻要你忠心做事,犯什麽錯,我都能原諒你,行了,你下去吧。”
陳曉樂離開後,一個渾身遮掩的嚴嚴實實的人影推門走了進來。
白存喜問道:“瘋子,你一路盯著他們,你覺得他們誰最不可靠?”
名叫‘瘋子’的人回道:“首先,排除這個老金,因為他一路上都在盡量避免自己沾上太多罪行,他還幻想著自己有朝一日能站在陽光下,這樣的人不會自己給自己招惹那麽多麻煩的。”
見白存喜點了點頭,瘋子繼續說道:“至於剩下那三個人,我就不好說了,按理來說,陳曉樂是內奸的可能性也不高,可他似乎識破了我的身份,一路上總是有意無意的試探我,這犯了您給他定下的規矩。”
白存喜也分析道:“陳曉樂在我這裏地位高、掙得也多,按理來說,謝家想買通他的成本太高,可我安排在謝家那邊的內奸,卻在不久前給我傳來消息,說勾結謝家的那個人極有可能就是陳曉樂,也不知是謝家識破了我們那個內奸的身份,故意給我們設的反間計,還是說陳曉樂的確就是內奸。”
想了想,白存喜吩咐道:“你這段時間多盯著一下陳曉芳和李二凱,我另找人盯著陳曉樂,還有那個孟繁誌,也有盡快找到,斬草除根。”
瘋子點頭應下,默默退了出去。
第二天,陳曉芳領著金泰朗來到了白家在郊區的別墅,陳曉芳指著周圍一大片區域說道,這兩千多畝地的地方都是白家的。
金泰朗放眼望去,隻見一座罐頭廠占了約有三四百畝地,罐頭廠周圍種著約有兩千畝各種果樹。三座白色的三層別墅圍繞著罐頭廠,坐落於果園內,每座別墅相隔約有二百米,別墅的主人從左到右分別是白家的老大、老二、老三。
陳曉芳說道:“實際上住在這裏的隻有白老三和唐豔梅。白老二是因為和唐豔梅夫妻不和才搬到翰亞公館去住的,白老大原本也住在這裏,可白老二開始在這裏製毒以後,白老大就搬走了。”
金泰朗驚咦道:“竟然在自家別墅製毒啊?”
陳曉芳說道:“準確來說,在罐頭廠有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原本是白家做走私生意時的秘密倉庫,後來被白老二改造成了製毒地下工廠,白家三棟別墅地下有暗道互相連接,也能通到罐頭廠下麵那個製毒地下工廠,這和在白家別墅製毒也沒區別。”
兩人來到白老三白存利的別墅這裏,白存利早已派人等在門口迎接他們,進去後,金泰朗發現若大的別墅空****的,不但沒什麽人,就連家具擺設也很簡單,完全不像是一個大富豪家裏應該有的樣子。
白存利還沒結婚,這個別墅除了他,隻有一個做飯兼打掃衛生的保姆,還有四名司機、保鏢,白存利住在第三層,在一層客廳正麵牆壁中央,掛著一張大尺幅的白家全家福,照片上寫著拍攝時間,是1986年,距今已經過去了十幾年,按照孟繁誌所說,大概就是在這前後,白存利就到外地求學去了,幾年不見,回來後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變得讓孟繁誌感覺有些陌生。
白存利遲遲沒有下來,白存利的司機告訴金泰朗,白存利說了,他可以在別墅一層隨便轉,聽意思,似乎是白存利故意留給金泰朗,觀察別墅環境的時間,金泰朗先是把客廳觀察一遍,然後又道兩側偏房看了看,其中一間房內,放著一些很有年代感的舊玩具,好像是白存利小時候玩的,這些玩具有彈弓、玩具槍、還有坦克、飛機模型,可見小時候的白存利是一個頑劣的孩子,很難想象,他長大後會變成現在這樣一副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樣子。
另一間房內牆上掛滿了白存利從小到大拍的照片,白存利似乎從小就愛照相,照片特別多,隻是奇怪的是,大概也是從1986年以後,就再也沒有一張有關白存利的照片,想到白存利做白氏集團副總這幾年,似乎也沒有什麽影像留下,金泰朗察覺到現在的白存利似乎很排斥拍照。
不一會兒,白存利從樓上走了下來,看金泰朗正在對著滿牆的照片發呆,他找了個理由把保鏢支開,又對告訴陳曉芳說,唐豔梅找她有事把陳曉芳給支走了。
等屋內隻剩下白存利和金泰朗之後,白存利問道:“嗬嗬,看樣子,你應該看出點兒什麽了?”
金泰朗沉聲問道:“小白總,你應該不是真正的白家老三吧?”
白存利哈哈大笑道:“老金啊,我果然沒看錯你,須知,這以假亂真久了,就自然成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