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給我一杯忘情水,換我一夜不流淚,所有真心真意,任他雨打風吹,付出的愛收不回……”
金泰朗剛走進翰亞公館,就聽到裏麵傳來一段五音不全的歌聲,以及一陣此起彼伏的叫好聲,走進一樓的舞廳,這才明白原因,今天整個翰亞公館都沒有對外接客,隻有白存喜的一幫小弟們聚在這裏玩鬧,正站在舞台上唱歌的是白存喜,看到這個東海市最凶狠的黑老大拿著話筒感情投入地唱著情歌,金泰朗既感覺好笑,又感覺諷刺。
陳曉芳端著一杯酒走了過來,把酒遞給金泰朗,告訴他,今天不但是白存喜給翰亞國際郵輪首航成功舉辦的慶功宴,還是白存喜的生日。陳曉芳指了指坐在舞台正下方的一個二十七八歲左右,留著披肩短發,看上去漂亮又幹練,正在優雅地抽著煙的女人,說道:“那個女人就是白存喜的老婆,唐豔梅!別看白存喜在外麵逞凶鬥狠,可在家裏卻拿唐豔梅一點兒辦法也沒有,倒不是說白存喜多怕老婆,可能就是他太愛唐豔梅了,才拿她沒辦法。”
金泰朗問道:“唐豔梅這人怎麽樣?”
陳曉芳搖了搖頭道:“不太清楚,反正我對她的印象還不算差。”
接著,陳曉芳又指了指正坐在唐豔梅對麵的那個帶著銀框眼鏡,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年輕人,說道:“那個人就是白家老三,白存利,現在擔任白氏集團副總,平日裏深居簡出,難得露麵,他剛才還問起你呢,你去向他還有唐豔梅敬杯酒吧。”
金泰朗有些驚訝,因為白存利的長相、氣質,和白存喜、白存順很不一樣,但再一想,有的長相隨父親、有的長相隨母親,這也不是不能理解。
金泰朗端上酒杯迎了上去,從金泰朗一進來,白存利就注意到了,見金泰朗向自己走來,白存利也沒擺什麽架子,主動站起來,打招呼道:“你就是這次的大功臣,老金吧?”
唐豔梅雖然沒有起身,但也微微側頭看向金泰朗,好奇的上下打量著金泰朗。
金泰朗舉了舉手中的酒杯,對著著白存利、唐豔梅微微頷首道:“見過二嫂、三哥。”
白存利朗聲道:“老金啊,別拘束,你跟他們一樣,喊我‘小白總’就行,我可比你年輕,當不了你哥,哈哈哈!”
金泰朗笑了笑道:“好嘞,小白總!”
三人輕輕抿了一口酒,白存利指了指自己旁邊那張椅子,讓金泰朗坐到自己身邊,金泰朗剛要落座,已經有些醉醺醺的陳曉樂,一步三晃地走了過來,指著金泰朗的酒杯,說道:“老金,你向二嫂和小白總敬酒,怎麽都不喝幹?你沒誠意啊你,幹了,必須幹了!”
說著,陳曉樂上手就去灌金泰朗喝酒,金泰朗不想跟陳曉樂拉扯,隻好舉杯喝完了杯中酒,陳曉樂這才搖搖晃晃走開。
唐豔梅冷冷道:“哼!粗俗!這個陳曉樂真是越來越狂了。”
金泰朗剛坐下,台上的白存喜也唱完下台,徑直走來坐到了唐豔梅身邊,金泰朗察覺到,白存喜坐下的那一瞬間,唐豔梅的身體微微向一邊扭了一下,似乎在有意跟白存喜拉開一點兒距離,看來他們夫妻間的關係很微妙呀。
陳曉樂帶著一幫人起哄道:“二嫂,來一首!二嫂,來一首!”
唐豔梅自顧自的抽著煙,壓根就不想理那幫起哄的人,白存喜見唐豔梅這麽不給麵子,臉色有些難堪,但也沒發作。
白存利見狀,連忙打圓場道:“二嫂,今天是二哥生日,你就給個麵子,上去唱一首吧。”
唐豔梅瞟了一眼白存喜,把煙掐滅,上前跟音響師交代了一聲,自己要唱什麽,然後款步上台。
一段舒緩悠揚帶有一點悲情韻味的前奏緩緩響起,唐豔梅優雅開嗓唱道:“看山高水長,萬裏風光,琴曲悠揚和千古絕唱……孟薑女,哭長城,千古絕唱誰人聽,梁山伯,祝英台,千古絕唱唱到今……”
唐豔梅的歌聲反倒令白存喜的臉色更難看了,這時,一個小弟從從跑了過來,在白喜耳邊小聲說道:“二哥,白總就在外麵,他讓您出去一下,他有話要跟您說。”
白存喜一邊起身往外走,一邊小聲嘟囔著說道:“有事就進來說不行嘛?還非讓我出去,嫌我這裏髒是怎麽著?”
白存喜走遠,白存利笑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二哥家裏難念的經更多。”
金泰朗雖然好奇,但也不會在白存利麵前多問什麽,可白存利卻主動說道:“我大哥一直想洗白,所以就老嫌我二哥給他添亂,還有我這個二嫂,當年我二哥看上人家時,人家有男朋友,而且還很相愛,我二哥就跟二嫂打了個賭,說二嫂那個男朋友沒那麽愛她,當時的二嫂就是個單純的小女生,自然不信邪,後來我二哥也沒威逼對方,就派了一個長相騷氣的小姐去勾引對方,男人嘛,你懂得,後來,我二嫂就跟那個男的分手,按照賭約嫁給了我二哥,可說到底,強扭的瓜畢竟不甜。”
白存利把白家鮮為人知,也不足為外人道的家事,說給金泰朗聽這個行為顯得非常奇怪,看來孟繁誌的猜測是對的,這個白存利不但有點兒怪,還極有可能想拉攏自己和他一道擺脫白家。
既然白存利都拋出橄欖枝了,金泰朗也試探性地說道:“小白總今天能跟我說這些,可見是信任我的,如果小白總有什麽需要我做的,我老金一定在所不辭。”
白存利很滿意金泰朗的這個回答,說道:“明天啊,我讓陳曉芳帶你去白家郊區別墅走一趟,到時候,我考考你,如果你通過考驗,我會告訴你更多東西!哦,還會幫你救你女兒。”
金泰朗心中大震,更加看不懂白存利這個人了!
翰亞公館外,一輛豪華的皇冠轎車停在正門口,車內,白存順正在閉目養神。
白存喜出來後,直接拉開車門坐了進去,打趣道:“喲,大哥呀,您今兒個怎麽不講政治原則,不坐您那輛破桑塔納,改坐大皇冠了?您這可是走資派享樂主義作風啊,您的政治覺悟呢?”
白存順睜開眼,沒好氣地罵道:“滾!少在這兒給我油嘴滑舌,沒屁擱楞嗓子!”
白存喜作勢就要下車,冷笑道:“好勒,弟弟我這就滾得遠遠的,不招您煩。”
白存順更氣了,有些口不擇言地罵道:“你他娘的給我回來!坐好!”
白存順揉了揉自己的腦袋,感覺自己已經為數不多的幾縷頭發,又被這個不省心的弟弟給氣掉了好多,白存順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用平靜的語氣,說道:“老二啊老二,你不知道眼下是什麽形勢嗎?漁船爆炸的事兒,警方還在調查,我們白家的嫌疑還沒擺脫,在這個節骨眼上,你大張旗鼓叫著你那幫小弟們,搞什麽慶功宴?你是生怕警方不知道你販毒的事情是嗎?”
白存喜無所謂道:“哎呀,大哥,你就多餘操心,我舉辦慶功宴打的是慶賀郵輪首航成功的幌子,何況今天還是我生日,名正言順的慶賀,警方能懷疑什麽?”
白存順示意司機下車,表情更加凝重起來,看到白存順這種表現,白存喜意識到事情不簡單,白存順的司機是他的絕對心腹,連這司機都不能聽的事情,恐怕要涉及到白家背後的保護傘了,連白存喜都不知道是誰,白存善每次都用‘老板’二字來指代。
果不其然,隻聽白存順說道:“‘老板’剛剛給我透露了一個消息,謝家的那艘郵輪上有警方臥底,現在警方已經抓到了謝家利用郵輪開設賭場的證據,也懷疑謝家利用郵輪販毒,好在那個警方臥底沒有找到謝家販毒的證據,希望謝家能躲過這一劫吧。”
聽到這個消息,剛剛還嬉皮笑臉的白存喜,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盡管那是謝家的事,但今後警方肯定也會更加關注檢查白家的郵輪有無類似情況,國際郵輪在公海上開設賭場,幾乎是個公開的秘密,這件事倒是不算太嚴重,謝家隻要推出來幾個替罪羊就可以了。
可一旦警方查到了謝家涉嫌販毒的蛛絲馬跡,那就不一樣了,在我國對販毒是零容忍的,一定會徹查到底,一旦謝家販毒的事情敗露被警方查實,到時候,誰敢保證被抓的謝家團夥不會出賣白家,都是在東海市的道上混的,白家、謝家之間相爭多年,白家手裏有不少謝家的黑料,同樣的謝家手裏也同樣有不少白家的黑料。
白存順勸道:“老二,停手吧,真到了萬劫不複的境地,你後悔也來不及了。”
白存喜不甘心道:“我早就萬劫不複了,隻不過看什麽時候被抓住、審判而已,我好不容易做到了今天這一步,我不可能輕易放棄的。”
白存順歎息道:“你啊,從小到大都是逞凶鬥狠的性子啊!”
說著,白存喜遞給白存順一支煙,低聲道:“大哥,你就別管了,今後,我會格外小心,絕不會被警方查到我販毒的證據,就算查到了,我也絕對不會連累你的。”
白存順猛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一大口煙霧,氣呼呼道:“你說的簡單,咱們哥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到時候,你說這件事跟我無關,警方就信了?我是沒參與你販毒的事,可這些年沒少幫你擦屁股,一旦你販毒被查實,我也經不起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