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亞國際郵輪返回東海市的時候,已經是初冬時節了,這是金泰朗第一次離開女兒這麽長時間,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見女兒,可是當金泰朗提著從釜國、沙國買回來的兩大兜特產,剛剛下船,就聽到了一個不好的消息:袁飛被通緝了!
金泰朗甚至都沒來得及打聽袁飛,是因為什麽原因導致事情敗露,就因為自己是和袁飛關係最近的人,剛下船就被警方帶走問話,金泰朗雖然知道袁飛槍殺謝鴻飛未遂的事情,可金泰朗畢竟沒有參與,所以也不怕警方問話,警方自然也不會從金泰朗這裏得到什麽有用消息,很快就把金泰朗給放了回去。
因為擔心袁飛,金泰朗心情不免有些低落,可他來到醫院後,又得到了一個更令自己崩潰的消息:金英熙病情惡化,導致左腎感染嚴重,已經被迫摘除!
現在,金英熙隻剩下了一顆病腎,如果再找不到合適腎源換腎,隨時都有生命危險,坐在病床前,金泰朗緊緊握著女兒幹瘦的手掌,心口就像是堵著一塊巨石,心情異常的沉重,可謂是如坐針氈。
金英熙擠出一絲笑意,十分懂事地柔聲安慰道:“爸,你別擔心,我沒事的。”
女兒的懂事讓金泰朗更加自責,他用發誓一樣的語氣說道:“小熙,你放心,爸一定盡快給你找到腎源,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金英熙坐起來,問道:“爸,小飛哥的事情,你聽說了吧?如果他被警察抓了,不會被判死刑吧?”
金泰朗搖了搖頭道:“不清楚,應該不會吧。”
金英熙就像做賊一樣看病房沒有其他人,才小聲說道:“爸,你去好好打聽一下,如果會被判死刑,你找到小飛哥就幫他逃得遠遠的,如果判的不重,你就找到小飛哥,勸他自首去吧。”
看著女兒善良又可愛的樣子,金泰朗揉了揉金英熙的頭,繼而安慰道:“嗯,我會按你說的做,你先休息吧,我去打聽一下小飛的事情。”
走出醫院,金泰朗正思索著袁飛最有可能躲到哪裏的時候,忽然後背被人拍了一下,轉身一看,是一個有些眼熟,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的人,隻見這人裝出一副十分熟絡的樣子,說道:“金哥,好久不見啊!最近去哪忙了?也不說照顧照顧兄弟的生意!是不是發財了,嫌我那家小館子不上檔次了?”
金泰朗猛然想起來,之前孟繁誌曾請自己在他一個遠方親戚開的小飯館吃飯,這個人就是孟繁誌那個遠方親戚,現在正值中午飯點,這個飯館老板不在飯館忙著,實在有些不合常理,就在金泰朗心裏疑惑間,這個飯館老板湊到金泰郎的身邊,小聲說道:“老孟跟袁飛都藏在我那裏,你跟我來吧。”
孟繁誌也出了什麽事嗎?金泰朗心裏充滿了各種疑問,但沒有急於詢問,等到了飯館,一切就都清楚了。
路上,飯館老板讓金泰朗稱自己為‘老孔’,這老孔的飯館雖然很小,位置也有些偏僻,生意也有些冷清,正值飯點也沒有幾個客人,老孔媳婦一個人就能輕鬆應付,老孔帶著金泰朗鑽進了飯館後廚,後廚那裏還有一個後門,連接著他們住的幾間棚戶區矮房,這裏的居住條件太差,周圍的住戶大多已經搬走,老孔說他底價把周邊幾個房子都租了下來,如果飯店生意好了,隨時都能多開幾個包間,袁飛和孟繁誌兩個人就躲在其中一間矮房內,看到金泰朗進來,兩人原本低落的眼神,就像是瞬間看到了希望的光芒一般。
袁飛就像是一個犯錯的孩子,低著頭道:“對不起師父,我沒照顧好小熙……”
金泰朗擺手道:“你不用自責,小熙的事兒,不怪你。”
金泰朗看向風光不再、一臉愁容的孟繁誌,問道:“老孟,你這又是怎麽了?”
孟繁誌讓老孔給他們幾個做了幾樣飯菜,然後一邊招呼金泰朗吃飯,一邊把最近東海市發生的事情詳細說給了金泰朗,就在一個月前,也就是金泰朗剛離開不久,之前白家那艘爆炸沉沒的漁船因為一直沒有返回,終於瞞不住了,白家這才讓孟繁誌以漁業公司總經理的身份,上報漁船意外沉沒,海事局、警方下來調查,最開始也沒發現什麽,隻是對孟繁誌口頭批評教育一番,讓他妥善賠償遇難者家屬,以及今後多注意生產安全,可就在孟繁誌以為自己能躲過一劫的時候,警方在漁船沉沒的那片公海附近一座無名小島上,發現了漁船殘骸碎片,上麵有明顯的彈孔和爆炸痕跡,開始懷疑漁船不是因為正常的海事事故沉沒,由於最開始警方還不能確定,他們發現的漁船殘骸碎片,就是白家那艘出事漁船,也沒辦法對孟繁誌這個名以上的白氏漁業公司負責人,采取強製拘留審問措施,這才給了孟繁誌脫逃的機會,而孟繁誌的失蹤,讓警方更加肯定他們的懷疑,遂對白氏漁業和白家展開了更嚴厲的調查,而白家也沒有坐以待斃,他們通過一些操作,指示手下一些人,主動給警方提供了一些漁業公司涉嫌走私的證據,並把這一切罪名全都推到了孟繁誌身上,說是這一切都是孟繁誌在底下背著他們所作所為,他們白家則高高掛起,摘的幹幹淨淨。
現在,不但警方在通緝孟繁誌,就連白家也在暗中派人搜尋孟繁誌的下落,想要趕在警方發現他之前,將他殺人滅口,講完自己最近的遭遇,孟繁誌不禁唏噓道:“我太了解白家那哥幾個了,當得知警方已經發現,可疑漁船爆炸殘骸碎片的那一刻,我就猜到白家極有可能讓我‘畏罪自殺’,我就果斷逃了出來,最近一直都藏在老孔這裏。”
金泰朗看了看孟繁誌,又看了看袁飛,問道:“小飛,你又是怎麽跟老孟湊在一塊兒的?”
接著,袁飛又跟金泰朗講了他最近的遭遇,那天,袁飛值夜班,看見孟繁誌鬼鬼祟祟躲到了維修車間,接著就發現一群白家的狗腿子們衝進來搜查,還問其見沒見過孟繁誌,想到平日裏孟繁誌對自己和金泰朗頗為照顧,袁飛幫孟繁誌打了個掩護,糊弄過去了那些來抓孟繁誌的人,又想辦法幫孟繁誌掩人耳目,送孟繁誌躲進了老孔的小飯館。
幾天後,東海市一個廠子去袁飛老家村子招工,袁飛的兩個發小就來到了東海市打工,而那家廠子其實是謝家的產業,後來袁飛才知道,這都是謝鴻飛有預謀的設下的套,自從上次謝鴻飛險些被殺,他就一直在排查所有跟自己有仇的人,也就是謝鴻飛之前得罪的人太多,所以過了兩個多月才查到袁飛頭上,袁飛的那兩個發小,就是警方在排查袁飛時,替袁飛作偽證說袁飛當時不在案發現場的人,謝鴻飛以招工為由派人將那兩個人召到自己廠子裏工作,時常派人許以很高的**試探他們,其中一個人忍不住**出賣了袁飛,另一個則表麵答應謝家去舉報袁飛,暗地裏又偷偷把這些事情告訴袁飛,讓袁飛趕緊逃走。
早已不得到消息的袁飛順利躲過了一劫,本想逃出東海市,可在金泰朗沒有返回東海市之前,他又放心不下金英熙,走投無路之下,想到了幾天前,孟繁誌擺脫自己掩護他躲進了一家小飯館,自己對孟繁誌也算有救命之恩,於是也來到了這個小飯館藏身。
金泰朗問道:“小飛,如果當初謝鴻飛買凶殺你爸的事情被查出來,你犯得事罪不至死,你想沒想過今後怎麽辦?就這麽躲一輩子,還是去自首?”
袁飛苦笑道:“師傅,我回不了頭了,頭幾天,我又找到機會,弄死了那個出賣我的發小。”
金泰朗聞言一驚,但再細想想也就不覺得奇怪了,袁飛是一個極重情義的人,而往往越是這樣的人就越痛恨背叛,發起狠來也越可怕。
接著,袁飛又說道:“師傅,給我透露消息的另一個發小名叫石兵,他被謝家故意製造車禍弄斷了一條腿,你能幫我把他安頓好嗎?”
金泰朗點頭道:“嗯,我想想辦法,看怎麽做。”
孟繁誌敬了金泰朗一杯酒,不等孟繁誌說什麽,金泰朗就猜到了孟繁誌找自己來的用意,率先說道:“老孟,你放心,我一定會找機會把你送出東海市的。”
孟繁誌又親自給金泰朗倒了一杯酒,舉起酒杯說道:“老金,大恩不言謝,來,都在酒裏了。”
金泰朗問道:“老孟,你家人呢?”
孟繁誌笑道:“當初漁船爆炸剛發生不久,我就猜到此事一旦瞞不住,白家會讓我頂罪,於是我就找了個外出旅遊的幌子,提前把家人安排出去了。”
說到這裏,孟繁誌又提醒道:“老金,我知道你給白家做事,也是迫不得已,如果你想擺脫白家,那你就想辦法接觸一下白老三。”
金泰朗疑惑道:“白老三,白存利?”
孟繁誌點頭道:“說實話,自從白老三出去上學直到現在,這十幾年,我也很少見到他,但現在總感覺這人有點兒怪,但又說不上來哪裏怪,但我能感覺出來,他也有脫離白家的強烈想法。”
孟繁誌是白家老鄰居,除了白家自己人,恐怕沒有人比孟繁誌更了解白家那兄弟幾個,他既然這麽說就必然有道理,隻是不知道這個神秘的白家老三為什麽想要脫離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