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朗他們四個即將返回郵輪的時候,釜國幫派的那幾個人追了上來,這次他們變得有禮貌了許多,為首的換了一個看上去更有地位的人,恭恭敬敬的向金泰朗地上了自己的名片。
金泰朗略懂一些常用的釜國語言和文字,他瞟了一眼名片,這個人名叫樸正茂。
令金泰朗有些意外的是,這個樸正茂還會說一口流利的漢語,他笑嗬嗬的說道:“金先生,你們國家有句老話,叫買賣不成仁義在,我們雖然這次遺憾沒能合作,但下次說不定還有機會,您說是不是呢?”
金泰朗也跟著嗬嗬一笑道:“是這麽個道理。”
樸正茂又說道:“金先生,剛剛釜山大酒店那起命案,我知道是你們的人做的,為表誠意,我剛剛已經和釜山警方打過招呼,他們不會深究。”
金泰朗淡淡道:“哦,那就謝謝了樸先生了。”
金泰朗的語氣口吻帶著明顯的不以為然,這是在無聲的對樸正茂正告:不用你們幫忙,我們的殺手也能全身而退。
目送著金泰朗他們上船,樸正茂身後的那個小弟,不解道:“大哥,白家手下這幫人太狂了,為什麽對他們這麽客氣?”
樸正茂正色道:“他們的確有囂張的底氣,我感覺謝家兵不是白家對手,多留條路總歸是沒錯的。”
翰亞國際郵輪在釜城港口停靠兩天,供遊客們下去遊玩購物,這兩天,遊輪上明顯冷清了很多,金泰朗、陳曉芳他們幾個郵輪的主要管理者,也沒有親自去招攬釜國遊客,畢竟普通遊客根本不是他們這艘郵輪掙錢的主要客戶群,而為了安全起見,那些賭客和癮君子需要和白家有合作關係的當地幫派介紹才能登船,與白家有合作關係的那家釜國幫派,主要從事走私業務,不涉及毒品生意,所以出發前白存喜才讓他們抵達釜城後,接觸主要做毒品生意的樸正茂所在的這一幫派,盡管這次談判沒有成功,但陳曉樂也不是太在意,金泰朗能看的出來,白家好像真的不太很重視釜國市場,畢竟彈丸小國,不足為懼。
中午吃飯的時候,陳曉樂對金泰朗說道:“老金,這次你做的不錯,回去後,我會跟二哥好好說說你的表現。”
說完,陳曉樂揮了揮手,示意幾個服務員退了出去,表情慎重道:“不過……接下來到了沙國,咱們可都要格外上心了,二哥對沙國的生意十分重視,要求我們務必再把沙國市場給搶回來!”
接著,陳曉樂又向金泰朗、李二凱、陳曉芳詳細講了沙國那邊幾個幫派的一些情況,在沙國各種大小幫派林立,其中有三大幫派勢力最大,分別是棕熊幫、猛獁幫、AK幫,這三大幫派勢均力敵,其中AK幫主要由腐敗的軍方高層暗中支持,他們主要從事軍火走私,不涉及毒品生意,不是白家的合作對象。至於棕熊幫和猛獁幫,隻要有暴利**,他們幾乎是任何違法犯罪生意都做,隻不過兩個幫派的主要活動地盤不同,但是最近幾年來,兩個幫派都想擴張,勢力範圍的重合度越來越高,兩幫之間的矛盾也越來越大,之前和白家合作的是棕熊幫,自從上次交易遭遇意外情況,棕熊幫認為白家想要黑吃黑,轉而就找上了謝家供貨,至於猛獁幫,據說是從南方某個省的毒販那裏進貨的,但具體的情況白家也不是特別清楚,隻知道對方的合作一直很穩固,白家幾次試圖插手都沒成功,後來白家也就放棄了這個打算,最近一段時間兩方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聽陳曉樂講完,李二凱不禁皺眉道:“照你這麽說,這此去沙國,我們恐怕很難成功。”
陳曉樂又接著說道:“也不用那麽喪氣,二哥已經查出來了,之前劉租德私吞白家的那批貨轉賣給了謝家,所以謝家才能拿下釜國市場,還有沙國棕熊幫的生意,據二哥估計,這幾個月,謝家的那批貨估計也快出完了,而謝家自己做出來的貨純度、質量都不高,遠沒有我們白家這邊做出來的貨純度高、質量好。”
李二凱不認同道:“拜托,這他媽的是毒品呀!又不是什麽治病救人的藥!那些賣貨的黑幫隻要利率足夠高就行了,誰管純度高不高、質量好不好?謝家知道我們的底價,我們還不知道他們的供貨底價,這才是最大問題!”
陳曉樂揉了揉腦袋,一邊站起來圍著桌子轉圈,一邊歎氣道:“你說得對……”
可是話音剛落,陳曉樂正好走到李二凱身邊,從身後拍了拍李二凱的肩膀,李二凱下意識地回頭。
“啪!”
李二凱的臉頰被印上了一個通紅的巴掌印,瞬間腫了起來,還不等李二凱反應過來,陳曉樂一隻手揪住李二凱的頭發,哐地一聲,又把李二凱的頭給死死摁在桌麵上,讓其動彈不得。
接著,陳曉樂又伸出另一隻手,拍了拍李二凱的臉,沉聲道:“他媽的,知道為什麽打你嗎?白二哥交代過多少次了,出門在外隔牆有耳,我們賣的那東西隻能用‘貨’和‘冷麵’代稱,決不能直呼,你他媽忘了還是活的不耐煩了?下次再犯,老子一槍崩了你,扔海裏喂鯊魚去!”
李二凱既沒有認錯,也沒有求饒。
陳曉芳及時站出來打圓場道:“好了,曉樂,快放開二凱子,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
陳曉樂冷哼一聲,鬆開了手,繼而道:“二凱子,你他媽記住了,在這艘遊輪上,老子才是最大的那一個,以後老子說話,你隻管聽著照做,別他媽的頂嘴!”
李二凱依舊是一句話也沒說,一聲不吭是他最後的倔強。
陳曉樂、陳曉芳姐弟二人先後離開,李二凱埋怨的看向金泰朗,繼而道:“老金,你不厚道,剛才都不幫我。”
金泰朗笑道:“你也是活該。”
陳曉樂忽然想到今天,竟然沒有提到要調查是誰泄露了白家供貨底價的事情,金泰朗有些不解,不知陳曉樂有什麽打算,雖然不排除白存喜身邊就有謝家臥底,也有可能在出發前這個事情就已經泄露,但最大的嫌疑還在金泰朗、陳曉樂、陳曉芳、李二凱他們四個身上,金泰朗隻能確定自己不是那個臥底,對陳曉樂、李二凱,甚至是他最有好感的陳曉芳,都保持懷疑態度,從心底深處來說,金泰朗一點兒都不關心誰出賣白家,也不關心白家的生意能不能做成,可一旦這次出海談生意,因為有臥底出賣導致白家生意再度受損,恐怕回去後白存喜肯定饒不了他們幾個。
金泰朗又進一步想到,也許對陳曉樂來說,能不能找到謝家臥底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郵輪返回東海市之前,他一定要找個理由找出一個假的臥底替罪羊弄死,好回去向白存喜交差,而陳曉樂心目中最合適的替罪羊人選,就是自己和李二凱其中的某一個人,想到這些,金泰朗不得不重視起來,最好能盡快找出誰是臥底,至少也有一個防備。
金泰朗心思快速轉動,瞥了李二凱一眼,忽然有了主意,小聲對李二凱說道:“二凱子,明個兒,你配合我演一場戲,我讓你知道一個隻有陳曉樂才知道的秘密。”
李二凱立刻來了興趣,問道:“什麽秘密?”
金泰朗賣了一個關子,低聲道:“我還不太確定,反正我告訴你怎麽做,明天你照我說的去做就行。”
接著金泰朗在李二凱耳邊,小聲告訴他明天該怎麽做,晚上吃完飯,陳曉芳約金泰朗在郵輪上四處散步消食,這讓金泰朗生出了幾分戒心,因為按理來說,一般到了晚上就是那些癮君子的狂歡時刻,也是負責管理那群冰妹的陳曉芳最忙的時候,陳曉芳在這個時候約自己四處走走,絕不隻是為了散步這麽簡單。
果不其然,走著走著,金泰朗就發現陳曉芳話裏話外,對自己都有隱隱試探的意思,陳曉芳也很快察覺到金泰朗看出了自己的用意,不好意思的莞爾一笑道:“是曉樂讓我來試探你是不是謝家臥底的。”
金泰朗也沒見怪,回道:“哦,那你覺得我是不是謝家臥底呢?”
陳曉芳忽然意味深長的說道:“我對白家沒那麽忠心,對我來說你是不是謝家臥底都不重要,我希望你也是這麽想的。”
金泰朗有些愣了,問道:“為什麽這麽說?”
陳曉芳苦笑一聲,說道:“販毒是重罪,雖然我們兩個可以找出無數個理由,安慰自己事出無奈,但也改變不了我們都是該死的罪犯的事實,我們也的確都死有餘辜,既然如此,還講什麽虛偽的忠孝仁義,不是很可笑嗎?”
金泰朗點了點頭道:“你說的有點道理,可我還是不明白你想表達什麽?”
陳曉芳正色道:“老金,我知道因為之前,我在你最難的時候借給過你錢,你一直對我心存感激,不過我還是希望,如果有一天,你命在旦夕,隻要出賣我,你就能保命,那你別猶豫,馬上出賣我,當然,如果我遇到同樣的情況,我也會毫不猶豫的出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