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陳曉芳讓金泰朗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也許,她隻是在這個罪惡的環境中,承受了太多內心譴責無處發泄,今天才會如此失態吧,兩人又在甲板上轉了一會兒,正欲返回船艙休息,忽然聽到最上麵那層的簡易高爾夫球場那邊隱隱傳來幾道女人的求救聲。

金泰朗一邊掏出隨身攜帶的對講機,吩咐船上的保安馬上去看一下什麽情況,一邊和陳曉芳一道尋聲找去,很快來到郵輪頂層,金泰朗發現求救的三個女孩兒他還認識,就是那天在舞台上表演的袁冰冰、黃小曼、黃小倩三人,有幾個喝的醉醺醺的油膩男人在調戲她們,令金泰朗有些沒想到的是,之前那個吊兒郎當的港城人趙平江,此時竟擋在袁冰冰等三個女孩前麵,幫她們解圍。

隻見趙平江擺出一個標準的詠春拳起手式,嚇唬那幾個醉漢道:“我告知你們啦,我係港城青幫雙花紅棍,你們不要惹我的啦。”

趙平江看似專業的詠春拳架勢原本還有些氣勢,可他一張口說出那一嘴港普話,頓時氣勢全消。

那幾名醉漢一擁而上,陳曉芳剛要急走兩步,上前喝止對方不要鬧事,卻被金泰朗給攔住了:“看看再說,這個港城人可不簡單呢。”

陳曉芳疑惑了一下,剛要問金泰朗為什麽這麽說,可接下來的一幕卻讓陳曉芳有些瞠目結舌,隻見身材看上去並不怎麽強壯的那個港城人,三下五除二就把對麵那幾個醉漢給放到了,金泰朗看著趙平江幹淨利落的動作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遊輪上的保安們得到金泰朗的通知後,也迅速趕到,把那幾個醉漢給控製起來了,趙平江察覺到金泰朗就在不遠處觀察著自己,得意的衝金泰朗做了一個彎曲手臂展示肱二頭肌的動作,挑了挑眉毛問道:“金先生,我這個港城來的雙花紅棍,係不係很不得了啦?”

金泰朗對著他數了數大拇指,大聲道:“用我們北方話說,你很牛逼!”

趙平江擠眉弄眼地對袁冰冰、黃小曼、黃小倩,然後說道:“三位美女,我剛剛係不係很帥?我跟你們說啦,頭幾天,我就是無聊跟你們開玩笑,其實我這個人,還是很好的啦。”

陳曉芳上前安慰了袁冰冰、黃小曼、黃小倩三人幾聲,就讓兩名保安送她們去休息了,悠悠的歎了口氣:“有時候,女孩兒長得太漂亮也是一種罪過,雖然這不是她們的錯。”

趙平江又湊到金泰朗麵前,再一次提起了讓金泰朗介紹他在郵輪上玩些刺激的內容,金泰朗再次拒絕,堅持聲稱“翰亞國際郵輪”合法經營,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違法娛樂項目。

趙平江依舊不信,嗔怒道:“哎呀,公海之上那有什麽法律啦!金先生,你這個人哪都好,就是太虛偽了。”

金泰朗笑了笑道:“這人都虛偽了,還哪都好呢?”

趙平江跟著笑道:“你還蠻風趣的嘛!”

沒有得償所願,趙平江隻好悻悻離開,等到頂層隻剩金泰朗和陳曉芳,陳曉芳好奇問道:“老金,你是不是懷疑那個港城人不對勁啊?”

金泰朗點頭道:“他叫趙平江,自稱是港城人,不過多半是假的。”

陳曉芳又問道:“為什麽這麽說?”

金泰朗眼睛微微眯起,回道:“他剛才打倒那幾個醉漢的拳法不是詠春拳,反而帶有軍體拳的影子。”

陳曉芳再次瞠目結舌,一驚道:“啊?難道他是警方臥底?”

金泰朗再次點頭道:“可能性很大!我們那個年代出生的人,年輕時都要參加民兵訓練,當時我就練過很長一段時間軍體拳,不會看錯的。”

陳曉芳有些慌了,問道:“那怎麽辦?”

金泰朗回道:“還能怎麽辦,隻能提醒一下陳曉樂和二凱子,然後裝作不知道,在暗中對他多防著點。”

金泰朗的這個辦法不是特別好,但好像也隻能如此,當天晚上,陳曉芳就回去把金泰朗對趙平江可能是警方臥底的懷疑告訴了陳曉樂,金泰朗則提醒了一下李二凱。

第二天一早,四人又聚在一塊兒吃飯,商量著怎麽防備趙平江,不讓他接觸到翰亞國際郵輪上的秘密,商量來商量去,四個人也沒想出什麽好辦法,在趙平江還沒掌握他們犯罪證據之前,他們可不敢除掉趙平江,那無疑會惹下大禍,可如果趙平江查到了郵輪上秘密,抓住了罪證,那就另當別論,反正不能坐以待斃。

李二凱說道:“要我說你們就多餘操心,直接把那個趙平江丟海裏,回去後說他失足落水,死無對證的,警方怎麽查?”

不等陳曉樂說話,金泰朗就罵道:“二凱子,你他媽豬腦子呀?警方就那麽好糊弄嗎?”

斜眼看到陳曉樂也正準備罵自己,李二凱訕笑道:“我也就是隨口那麽一說,你怎麽還罵上了?”

李二凱一邊說著,一邊拿起餐桌上的胡椒粉,往自己的魚湯裏倒,微微抬頭趁著金泰朗沒注意,舉起那一罐胡椒粉就砸到了金泰朗頭上,然後撒腿就跑,兵吼道:“陳曉樂欺負我,你他娘的老金也欺負老子,真當我李二凱沒脾氣了?”

金泰朗起身就去追李二凱,跑到半路看見旁邊放著一個掃把,順手拿了起來繼續追,陳曉樂、陳曉芳怕他們兩個真撕破臉,鬧出亂子,馬上跟了上去,很快金泰朗追著李二凱來到了船艙下麵,收放船錨的絞盤那裏。

李二凱也跑累了,開始圍著絞盤跟金泰朗周旋,嘴裏開始服軟道:“老金,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你至於這麽追著不放嗎?”

金泰朗拿掃把指著李二凱罵道:“你讓我拿掃把在你頭上砸三下,我就跟你算了。”

說著,金泰朗往前一撲,舉著掃把砸了過去,接連砸了幾下都被李二凱輕鬆躲開,木質掃把重重砸在錨鏈上,很快就斷開了,金泰朗氣喘籲籲有些追不動了,這時候,陳曉樂和陳曉芳才找到機會,上前把李二凱勸住。

這時候,周圍又跑過來幾個聽到動靜來看熱鬧的船工。

陳曉樂訓道:“看什麽看,都幹活去!”

看金泰朗氣消得差不多了,陳曉樂哭笑不得道:“你看看你們兩個,加起來都七十多歲的人了,這不讓別人看笑話嗎?走走走,趕緊回去!”

說著,陳曉樂拉起金泰朗就往回走,陳曉芳瞪了李二凱一眼,吼道:“你不回去還在這幹什麽?”

李二凱訕笑著趕緊跟上,走在金泰朗身後連連道歉,陳曉芳走在最後,若有所思地看著金泰朗、李二凱的背影,總感覺今天這一出有些奇怪,但又說不上哪裏奇怪,李二凱的確整天都是一副賤嗖嗖欠揍的德行,他今天因為一句話不對就捉弄金泰朗,十分符合李二凱的性情,金泰朗被捉弄後追打李二凱也不奇怪,一切又好像合情合理。

陳曉樂、陳曉芳不知道的是,這一切都是金泰朗、李二凱故意在他們麵前表演出來的一出戲,之前金泰朗就懷疑那些錨鏈有問題,今天借助這件事,拿著掃把敲了幾下後,更加確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測,毒品果然就被藏在錨鏈內,因為“8”形錨鏈的橫向拉筋那一部分是中空的!按照這艘郵輪的噸位、排水量來說,本來用不著這麽粗的錨鏈,而且也僅隻用更簡潔的“0”字形錨鏈就可以了,可偏偏這艘船的錨鏈不但更粗,還使用了鋼材用料更多的“8”字形錨鏈,也就是說,按照這麽粗的鋼材用料,“8”形錨鏈中間的那道橫梁拉筋其實不用承受多少拉力,起不了太大作用,完全可以做成中空的,通過剛才看似無意的敲擊,金泰朗能從聲音中敏銳地分辨出來,有幾節“8”形錨鏈中間的那道拉筋就是中空的!

這樣就怪不得當時開船前,禁毒警察一點兒都查不出來呢,開船前,船錨還沉在海底,絕大部分錨鏈也都在水麵之下。警方想不到,警犬也聞不到任何異常氣味,等到收起船錨,準備開船的時候,警察又早就檢查完畢離開了,不得不說,這個藏毒手法還真是高明!

金泰朗之所以要搞清楚陳曉樂的藏毒秘密,不是想要和之前的劉租德一樣私吞毒品,隻是抱著“多知道一些事情總歸有備無患”這種想法罷了。

因為怕引起陳曉樂懷疑,李二凱忍著心裏的好奇,一天都沒湊近金泰朗,直到第二天,他才找到機會避開陳曉樂,暗中找到金泰朗,問道:“老金,你到底賣的什麽關子,快說?”

金泰朗想了想,還是把陳曉樂藏毒的秘密告訴了李二凱,並一再告誡他,一定不要再去跟別人亂講。

李二凱嘟囔道:“這事我還能跟別人亂講嗎?我又不是真的沒腦子!”

金泰朗雖然嘴上這麽告訴李二凱,但他其實暗地裏還真想看看李二凱知道這個秘密後,會不會做一些事情,來對付和他關係一向不睦的張曉樂,最好他們兩個能鬥個兩敗俱傷才好,

可以想見的是,他們兩個相爭,輸的一方就會被另一方弄死並安上謝家臥底的罪名,即鏟除了競爭對手,回去後也有理由向白存喜交差,到時候,隻要金泰朗想辦法把自己給摘出去,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