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亞國際郵輪從東海市出發,隻需要整整兩天時間就抵達了釜國的釜城港口,更早出發的謝家極樂島國際郵輪,已然在這裏停靠了半天時間了。
陳曉樂從一個女人白嫩的肚皮上移開手,渾渾噩噩地坐起來,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原本渾濁的眼睛,這才有了幾分明亮的神色,陳曉樂伸手在女人身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女人吃痛,但也不敢露出半分不滿,哼唧了一聲,撒嬌道:“哎呀,樂哥,你幹什麽嘛?”
陳曉樂一邊穿衣服,一邊吩咐道:“去,告訴我姐,還有老金、二凱子一聲,讓他們準備一下,半個小時後,該下船幹活了。”
女人一扭一扭的離開後,屋內隻剩陳曉樂時,他從床邊茶幾上拿出一個小型對講機,打開後,先是咳嗽了一聲,等到對講機裏也傳來一聲咳嗽聲,他才放心地說話:“瘋子,談判地點在釜城大酒店頂層,你想辦法潛伏到周圍。”
陳曉樂說完,對講機裏隻淡淡地傳來一聲“嗯”的回答,沒有哪怕一個字的多餘廢話。
半個小時後,當金泰朗走下郵輪,第一次踏上別國土地,看著四周不一樣的景象,心情不免有些小激動,金泰朗強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漠然表情,看似是為了凸顯自己高人一等的態度,實則是為了避免露怯,而當金泰朗看著四周釜國人,一個個都眯著單眼皮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自己這一行人,心裏又不免自嘲起來:幾十年前,咱上輩人就雄赳赳氣昂昂地,在這片土地上狠揍過法西斯主義者,他媽的,在他們跟前,咱就是高傲的、牛逼的,該露怯的是他們才對!
想到這些,金泰朗立刻不自覺的挺直了腰板,心裏的底氣和自信也是前所未有的強大。
而旁邊平時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有些混不吝的李二凱,這時候明顯有些怯場,底氣不足地對陳曉樂問道:“真就咱們四個去跟釜國幫派談判啊?怎麽也沒個翻譯?”
不等陳曉樂說話,金泰朗就嗤之以鼻地的對李二凱嘲諷道:“瞧你這幅慫樣,丟人現眼!”
陳曉樂說道:“別擔心,來之前,二哥就提前安排好了,如果遇到危險,有人暗中接應我們。”
聽陳曉樂這麽說,李二凱這才又恢複了平時那副混不吝的模樣,金泰朗則有些暗暗心驚,看來這白家的勢力,要遠比自己想象中強大很多。
走下郵輪,拿著護照證件和旅遊簽證進入釜國海關的檢查點,當一條警犬圍著陳曉樂轉了兩三圈,金泰朗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心道,這陳曉樂不會隨身帶著冰毒吧?好在最後釜國工作人員搜身檢查,也沒發現什麽,他們順利過了檢查,從海關檢查點出來,幾輛汽車及時地停到了他們麵前,一點也沒耽擱,很快就把他們送到了釜山大酒店。
陳曉芳熟練的挽住了金泰朗的臂彎,親昵的靠在其身邊,這讓金泰朗即享受,也有些不太習慣,陳曉樂和李二凱則一左一右站在他們兩人一側,這是他們之前商量好的分工,陳曉樂已經把來之前,白存喜給定的價格底線告訴了金泰朗,讓看上去更加成熟穩重、派頭十足的金泰朗,假裝成這次談判的最終話事人,陳曉樂、李二凱充當排頭兵,在前麵跟釜國幫派談判,漫天要價,這樣即便他們兩個談崩了,還有金泰朗做個緩衝。
“安牛哈賽喲……”
從步入釜山大酒店,釜國美女服務員不時迎上來,一聲聲語調甜美的打招呼聲,讓金泰朗第一次理解了,李二凱為什麽會飄起來的原因,不禁在心裏暗暗琢磨,就這待遇,他媽的有幾個人能頂住不飄起來呢?
陳曉芳敏銳得察覺到了金泰朗的目光,在釜國美女服務員身上遊**,暗暗掐了金泰朗一把,小聲道:“怎麽還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
金泰朗小聲道:“這些庸脂俗粉,怎麽能算是鍋裏的呢,你要是碗裏的美食,她們頂多就是掉在地上的。”
陳曉芳挖苦道:“你一個老實人現在也變得不正經了!”
剛說完,金泰朗自己都有些意外,自己怎麽就說出了這麽油嘴滑舌的話,看來自己是真的有點兒飄了,金泰朗的話倒是讓陳曉芳十分受用,性格一向大大咧咧的陳曉芳,竟然難得羞澀一笑。
來到釜山大酒店頂層那間最大包房,釜國幫派的五個人已經等在那裏,打過招呼,金泰朗既沒問座次安排,也沒客氣,直接大大咧咧的坐到了主位上,一句話也沒說,往椅子上一靠,兩眼一閉,陳曉芳立刻點上一根雪茄,送到了金泰朗嘴裏,這股藐視一切的派頭,直接將金泰朗的氣場展現出來,碾壓全場。
陳曉芳指了指陳曉樂,也不管對方聽不聽得懂,直接中文對釜國幫派來的頭目說:“我們金哥累了,先抽根雪茄迷瞪一會兒,讓小樂先跟你們談。”
金泰朗的傲慢態度讓對方十分生氣,但對方那個領頭人自持身份沒有直接發泄,他旁邊的一個小弟,指著金泰朗嘰裏咕嚕地說了一大堆話,對方翻譯轉述道:“我們老大討厭煙味,讓你把煙滅掉。”
金泰朗畢竟是鮮族人,雖然口音不一樣,釜國語言的很多語法跟鮮族也不一樣,但是隻要對方慢點說,金泰朗還是大概其能直接聽明白,不需要翻譯的,金泰朗仍舊閉著眼,自顧自地抽著雪茄,繼而慢悠悠道:“哦,這樣啊,如果他禮貌地說,請我把煙滅掉,我就照做了,可他說讓我滅掉煙,那就恕難從命嘍。”
盡管這是金泰朗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但他卻清楚,很多時候,談判最重要的不是內容,而是態度的展現和較量,在談判中,隻有弱勢的一方,才會講究什麽溫良恭儉讓,強勢的一方隻會咄咄逼人,也許虛偽或自認為紳士的強勢者,會巧妙地用禮貌的態度,來迫使弱勢一方妥協,但這也改變不了他咄咄逼人的本質。
金泰朗的強勢、傲慢態度,先聲奪人地鎮住了對方,他們無奈妥協,開始坐下來談判。
陳曉樂從兜裏掏出一包約莫有半斤重的冰毒,扔到了桌子上讓對方驗貨,看到這一幕,金泰朗內心翻騰,簡直被驚呆了,陳曉樂竟然就這麽直接的把毒品帶在身上?那剛才在釜國海關檢查點,他是怎麽躲過檢查的?這似乎隻有一個解釋,那就是白家早就買通了釜國那個海關檢查點的工作人員,這才能讓陳曉樂如此光明正大的把毒品帶在身上,並躲過走過場一樣的檢查,金泰朗越想越心驚,驚歎於白家在釜國,竟然也能有如此手段,神通廣大得很呐。
釜國人驗過貨沒問題後,談判開始,在談判過程中,陳曉樂和對方來回討價還價、針鋒相對,最後對方拋出一個極低的價格,並且直言這是謝家剛剛提出給他們的供貨價格,如果白家能低於這個價格,他們就從白家這裏進貨,聽到謝家給對方的價格,金泰朗表麵不動聲色,內心卻微微一驚,因為這個價格不多不少,剛好比白存喜給他們定下的談判底價,低了一個點,如果不是巧合,那就隻能說明一個問題,有人把白家事先訂的底價泄露給了謝家,而知道這個底價的隻有金泰朗、陳曉芳、陳曉樂、李二凱他們四個人。
陳曉樂似乎有些慌了,金泰朗及時站了起來,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態度,不屑一顧的說道:“既然談不攏那就算了,反正釜國也不大,也不是我們的重點市場。”
金泰朗一邊說,著一邊起身往外走去,陳曉芳、陳曉樂、李二凱紛紛跟上,那幾個釜國幫派的人,還在他們身後嘰嘰歪歪個不停,那個翻譯也盡職盡責的及時翻譯過來:“我們釜國不是彈丸小國,我們很大、很有錢……”
李二凱打趣道:“你們很有錢?開什麽國際玩笑!聽說你們國家吃個水果,都切成小塊,用牙簽紮著吃!”
走出談判包間,金泰朗他們四個迎麵碰見了,謝家負責前來跟釜國幫派談判的人,領頭的那個人金泰朗也認識,他名叫沈建科,曾是東海造船廠的保衛科長,也是謝鴻飛的忠實狗腿子,造船廠倒閉後,也一直跟著謝家做事。
沈建科看到金泰朗更加意外,疑問道:“喲,老金?臥槽,怎麽是你?”
金泰朗淡淡道:“還真是世事無常啊,我也沒想到能在這裏,碰到你這癟犢子。”
早在造船廠時,金泰朗和申建科的關係就相處得不好,所以金泰朗在言語間,也沒給申建科留麵子。
申建科也習慣了金泰朗這麽跟自己說話,倒是無所謂,可申建科手下一個小弟不明就裏,站出來替自己大哥出氣,指著金泰朗罵道:“你他嗎的誰呀?這麽跟我大哥說話?”
李二凱跳到金泰朗身前,指著對方罵道:“這哪有你這個小王八羔子說話的份啊?趕緊他媽的滾一邊去!”
看到陳曉樂暗暗對著自己遞來一個可以隨便鬧的眼神,金泰朗心裏頓時有底了,拍了拍李二凱的肩膀,示意他退到後麵,然後對申建科說道:“老申,你敢不敢跟我打個賭?”
申建科下意識的接話道:“賭什麽?”
金泰朗指了指那個剛剛罵自己的人,說道:“我賭你這個狗腿子,今天走不出釜山大酒店。”
說完,金泰朗也沒說賭注是什麽,也沒管申建科說什麽,就大步離開了,當金泰朗剛剛走出釜山大酒店,隻聽上麵傳來一聲慘叫,抬頭看去,接著看到一個人影從樓上急速墜下。
隻聽‘砰’的一聲,人體砸到地麵,濺起一大灘血花,但依稀還能辨認出來,是的這個人就是剛剛替申建科罵金泰朗的小弟,金泰朗頓覺後背直冒冷汗,陳曉芳看出金泰朗的身體反應,感覺用手在金泰朗後背撫摸了幾下,金泰朗這才定了定心神,心道,這白家的手段太恐怖了!真他媽的穩準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