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小的服務員剛要走,金泰朗卻叫住了他,給這瘦小服務員嚇得趕忙求饒道:“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金泰朗隻能安慰道:“別怕,小兄弟,我就是問問你叫什麽名字。”
瘦小服務員看來是真害怕了,低著頭,唯唯諾諾的樣子,最終還是回道:“馮波濤。”
金泰朗點了點頭道:“嗯,知道了,我會告訴財務,給你多加一百塊錢獎金,就當是二凱子賠你的,他喝了酒,你別跟他一般見識啊!”
馮波濤有些意外,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李二凱上前剛要想再踹了他一腳,被金泰朗攔住,金泰朗瞪了李二凱一眼,李二凱也知道自己不占理,內心已經慫了,但是還要呈口舌之快的嚷嚷道:“幹活兒去!還不快滾!”
等馮波濤走遠,李二凱立馬又換了一副嘴臉,得意洋洋地對著金泰朗揚了揚頭,說道:“瞅見沒,這才是禦下之道。”
金泰朗不屑道:“我看你是純純有病。”
李二凱罵道:“你才有病呢,窮病!”
金泰朗嗬嗬笑道:“窮病沒啥不好的,人窮誌不短,就夠了!”
李二凱也懶得繼續喝金泰朗鬥嘴了,於是哼著小曲離開了:“我得意的笑,就得意的笑,笑看紅塵人不老。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求得一生樂逍遙……”
金泰朗心道,這李二凱飄了,飄得還很嚴重,李二凱遲早有一天會因此吃虧,甚至因此喪命也不一定,但金泰朗也懶得提醒他什麽,就算提醒了也未必會聽,何必多此一舉呢?
晚上十點左右,金泰朗剛準備睡覺,他的對講機裏傳來一陣急切的呼聲:“金經理、金經理,你快來大劇場這邊吧,有客人鬧事。”
金泰朗對著對講機吩咐道:“你們先穩住,我馬上就過去。”
這大劇場位於遊輪中間位置,說白了就是一個開放式的空間,用來蹦迪喝酒的,來到大劇場,隻見台上正有一名漂亮的女孩兒,正在抱著吉他唱歌,她後麵還有兩名女孩在伴舞,台下則有些鬧哄哄的,幾名男客人輪流起哄,不停的對台上喊著。
“嘰嘰歪歪,唱的什麽呀?老子要聽港城流行歌!”
“對!唱譚詠麟的《講不出再見》!”
“還有那幾個跳舞的,穿那麽多衣服跳舞,不熱嗎?脫掉!”
“對,脫掉,脫掉!”
“看看胸罩和**是啥顏色的?”
台上正在表演的幾名女孩兒,好像從來都沒見過這種場麵,嚇得眼淚欲滴,可節目沒表演完,也不敢貿然下台。
金泰朗沒有急著去處理這件事,而是先在後麵仔細觀察了一下,他很快就察覺到其中有一個操著港城口音,約莫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喊得最起勁,別人的起哄搗亂,似乎也都是被他所引導,看來這家夥就是始作俑者。
郵輪出發前,白存喜曾告誡過金泰朗他們幾個人,這次航行,郵輪上一定會有謝家的臥底暗中搗亂,讓他們一路小心著點,也不知這個操著港城口音的男人,是不是謝家拍來搗亂的臥底?
金泰朗在後麵指了指那個帶頭搗亂的男子,對著兩名保安打了個手勢,然後不動聲色地走上前去,拍了拍港城口音男子的肩膀,客客氣氣道:“您好,先生,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可以跟我講。”
金泰朗本來以為這個男人,還會跟自己胡攪蠻纏一番,誰料他痛快地答應下來,用港城話對金泰朗說道:“我唔滿意嘅地方多到數唔曬!出嚟啦,我同你逐一數!”
金泰朗對著幾名工作人員擺了擺手,讓他們分別把另外幾名搗亂的遊客帶出去,自己則帶著港城口音男子來到了劇場外的偏僻角落。
聽著對方劈裏啪啦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的港城話,金泰朗幾乎一句也沒聽懂,於是不好意思的對其笑了笑道:“雷猴啊!先生,你會不會講普通話呢?”
“不好意係啦,講習慣了!”港城口音的男人對金泰朗伸出手,用不太熟練的普通話自我介紹道:“我係趙平江,先生,你怎麽稱呼啦?”
金泰朗和趙平江握了握手,打趣道:“我叫金泰朗啦,是本郵輪的服務部經理啦,不知趙先生對我們的服務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啦?”
趙平江猥瑣地笑了笑,說道:“金經理,你學我說話的樣子,很搞笑啦!哎呀,你們這艘郵輪哪裏都好,就是太規矩了一些了!我想玩點兒不規矩的!金經理,你懂得啦?”
金泰朗含蓄的問道:“我不太懂,您指點指點!”
趙平江有些不高興,問道:“周潤發演的《賭神》,你沒看過?”
金泰朗誠懇的回答道:“沒看過!”
趙平江有些發懵,又問道:“呂良偉演的《跛豪》,看過沒有啊?”
金泰朗道:“也沒有!對了,您說的這兩個是電影?”
趙平江正色道:“係呀!你們東海沒有電影院麽?”
金泰朗回答道:“有一家,沒去過,不過我們以前工作單位的辦公室,倒是有台VCD,看過一些港城的電影,確實非常新鮮!”
趙平江道:“哎,你們大陸仔需要多見見世麵啊!”
其實後來,金泰朗才明白,趙平江提這兩部電影的意思,一部跟賭博有關,另一部跟毒品有關,其實趙平江是想在遊輪上玩賭博吸毒的,盡管這艘翰亞國際郵輪的確有,趙平江口中說的那些不規矩的地方,但施行的是熟人之間互相介紹的會員製,根本不對普通遊客開放,甚至都沒向普通遊客提過這些,當然,肯定也有很多經常乘坐郵輪的普通乘客,或多或少的也猜到了,這艘郵輪應該有這種灰色服務的,但隻要沒有熟人介紹,他們想玩也沒門路,趙平江顯然就屬於這種既想享受一下郵輪灰色服務,但又沒有熟人介紹的遊客類型。
趙平江隻好直接切入正題問道:“賭博啦!小姐啦!甚至……吸毒啦!我想玩這些啦!”
金泰朗暗暗對其生出一絲戒心,不動聲色的拒絕道:“不好意思啊,趙先生,我們翰亞國際郵輪秉持合法經營理念,提供不了您所說的那些服務。”
趙平江明顯不信金泰朗的話,冷笑道:“哎呀,金經理,我也是見過世麵的人,你就不要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啦。”
金泰朗禮貌地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啦!真沒有!大陸可比你們港城管得嚴!”
為了防止還有人搗亂,金泰朗一直在劇場待到演出結束,散場後,剛剛在台上表演的三名女孩上前來向金泰朗表示感謝。金泰朗擺了擺手,表示這是自己應該做的,這三名女孩,剛剛在台上唱歌的那個叫袁冰冰,跳舞的兩個女孩是雙胞胎姐妹,一個叫黃小曼,一個叫黃小倩,她們三個既是同鄉,也是畢業於同一家中專學院的同學。
說話間,金泰朗滿是疑惑地打量了這幾個漂亮女孩,發現她們一個個眼神幹淨清澈,看樣子就是被請來表演的平常人,不是白家養在郵輪上的那些風塵女子,於是便好心提醒道:“以後多注意保護自己,盡量隻在甲板以上的這幾層活動,最好不要去下麵那兩三層。”
黃小曼、黃小倩好奇的問道:“為什麽呀?”
袁冰冰看起來心思比黃小曼、黃小倩重一些,她往後拉了一下黃家姐妹,說道:“金哥說什麽,咱們聽著就是了,哪有這麽多為什麽?”
金泰朗含笑的點了點頭,目送著三個女孩兒離開,金泰朗又想起了自己女兒,尤其是想到女兒的病情,心中不免泛起一絲擔憂。
陳曉芳打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老話常說,男人四十一枝花,我以前還不信,現在看來好像還真是這樣,金哥這是老來俏啊。”
金泰朗轉過身,尷尬地笑了笑道:“芳姐,你就別打趣我了。”
陳曉芳連忙擺手道:“你比我還大六七歲呢,可別宗叫我‘芳姐’了,我怕折壽!”
金泰朗笑了笑道:“那好,我以後就直接叫你名字,其實以前叫你‘芳姐’,我也有點別扭,但是他們說這是對你的江湖尊稱。”
陳曉芳笑道:“打住!還江湖尊稱呢,我可受不起!”
二人並行散步,金泰朗提到了剛剛那個叫趙平江的港城人,提醒陳曉芳以後也多注意一下這個人,他總隱隱感覺那個家夥不簡單,這晚的海麵格外平靜,幾乎沒有一點兒風浪,帶著若有若無鹹味的空氣格外清新,讓人忍不住感覺渾身放鬆。可無論是金泰朗還是陳曉芳,都不敢有任何掉以輕心,因為他們知道,平靜的表象下實則暗潮洶湧,海上的環境如此,郵輪上的情況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