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朗和陳曉芳趕緊下去迎接檢查,等他們下去的時候,陳曉樂和李二凱已經各自領著港口管委會、消防部門去檢查,把最難應付的海關部門和禁毒大隊留給了金泰朗和陳曉芳,金泰朗不著痕跡地看了陳曉芳一眼,然後主動迎上了禁毒大隊的幾名警察。
領隊的警察金泰朗還有些印象,就是之前遠海捕魚出發前去檢查的那名陳忠桂警官。
雙方互相做了一番簡單的自我介紹,陳忠桂淡淡一笑,對金泰朗說道:“金經理,你不用跟著我們,我們就簡單的四處轉轉。”
金泰朗也不矯情道:“那好,那我就偷個懶。”
九名禁毒警察分成三隊分頭行動進行檢查,目送著他們消失在船艙裏,金泰朗心裏也有些好奇,白存喜究竟讓陳曉樂把毒品藏在了哪裏了,那麽自信能絕對瞞過警方檢查?
不一會兒,唯一的那名女警孫佳慧去而複返,來到金泰朗身邊後,一邊敲著自己的腿,抱怨他們大隊長做事太嚴謹認真,害的他們這些警員也跟著辛苦,一邊或明或暗的向金泰朗詢問一些船上的情況,金泰朗一下就看穿了這個孫佳慧的小心思,先是抱怨自己領導不近人情,以此拉近跟金泰朗之間的關係,然後再狡猾地用言語試探金泰朗,說話間各種語言小陷阱、小套路一個接著一個。
盡管金泰朗老實巴交了半輩子,在應付警察方麵沒有任何經驗可談,但在怎麽說,他也活了四十多歲,比這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女警,至少大了十四五歲,人生閱曆自然不可同日而語,因此應付起孫佳慧來,倒也沒那麽吃力,對孫佳慧的各種問題有問必答,十分耐心,就算是自己不清楚的情況,也會如實說明,甚至還熱情地拉著孫佳慧去找知道情況的人去進行了解,半個小時後,孫佳慧一無所獲,也就沒再繼續纏著金泰朗問東問西了。
這次各部門組織的聯合大檢查,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才宣告結束,除了消防部門提出兩個無關緊要的小問題,並當場就做了整改,其餘的部門也沒查出什麽問題,因此肯定得放行,
金泰朗、陳曉芳、陳曉樂、李二凱四個人並排站在船舷欄杆前,望著幾個部門的工作人員下船消失的背影,同時鬆了一口氣。
陳曉樂拿起對講機,開口下令道:“各部門做好準備,半小時後開拔出發!”
陳曉芳對著金泰朗道了一聲謝,感激金泰朗剛剛擋在自己身前,主動攬下應付禁毒大隊檢查的事情,然後悠悠道:“希望一路順利吧。”
李二凱則好奇地問道:“陳曉樂,你把那批貨藏哪了?”
聽到李二凱不加任何尊稱,直呼自己名字,陳曉樂眼神中微不可查地閃過一絲不快,淡淡道:“你猜啊?”
李二凱撇了撇嘴,繼而道:“這不廢話麽?我要是能猜著了,還問你幹嘛?”
陳曉樂邁步離開,嗬嗬冷笑道:“那就用你那笨腦瓜子,慢慢琢磨琢磨!”
等陳曉樂走遠,李二凱才敢不屑對著陳曉樂的背影,怒斥道:“切,神氣什麽?早晚要你好看!”
說完,李二凱似乎才意識到陳曉芳還在身邊,於是不好意思的對著陳曉芳吐了吐舌頭,賠罪道:“不好意思啊,芳姐,忘記了你們是本家!我就是嘴賤,在家跟我爸說話,嘴裏都不幹不淨的,可不是真的對你堂弟有意見。”
陳曉芳莞爾一笑道:“沒事,他是他,我是我,你就是真對他有意見,對我來說無所謂。”
接著,陳曉芳也走開了,金泰朗剛想走,卻被李二凱攔住了。
李二凱得意的問道:“老金,我剛才是故意在陳家姐弟麵前這麽說話的,你猜我為什麽這麽做啊?”
金泰朗故意打趣道:“腦袋讓驢踢了?”
李二凱罵道:“滾犢子!你腦袋才讓驢踢了呢!”
金泰朗搖了搖手指,正色道:“不是我非要罵你,你就是渾身閑的,你招惹陳經理幹嘛?”
李二凱挖苦道:“喲!喲!喲!一口一個陳經理,叫得可真熱乎啊!老金啊,你這個人真是有奶就是娘!”
金泰朗回擊道:“廢話!沒奶那是爹,行了,二凱子,你可別跟我在這兒磨牙了!”
李二凱搖頭晃腦的,裝出一副室外高人範兒,拍了拍金泰朗的肩膀,說道:“老金呀,在道上混,最要緊的就是通曉各種複雜的人情世故,剛才我是在故意試探陳家姐弟之間的感情呢!你就沒發現,陳曉芳對陳曉樂實際上有些冷淡嗎?”
金泰朗其實早就注意到了這一點,隻是陳曉芳沒有主動提起過他們姐弟之間的事情,金泰朗也就沒有多嘴問過陳曉芳。
金泰朗也猜出了李二凱的小心思,提醒道:“雖然人家是堂姐弟,但是一筆寫不出兩個陳字,說到底,人姐弟倆還是一家人,你最好別打鬼主意!”
李二凱搖了搖頭道:“那可不一定喲,親人交惡,那就是仇人!老金,你看啊,咱倆生生死死這麽多次了,怎麽著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吧?在這艘遊輪上,咱倆肯定是一夥兒的,陳曉芳、陳曉樂姐弟倆原本應該是一夥的,可既然他們姐弟之間不對付,那咱倆對上他們,可就有優勢了,你說對不?”
金泰朗問道:“你還真打上鬼主意了?你想架空陳曉樂,然後取而代之麽?”
李二凱毫不避諱的點了點頭道:“老金啊,你終於說了點兒有腦子人該說的話嘍!有道是,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同樣的道理,不想當老大的混混兒,他媽的也不是好混混兒!呸,不對,混混兒哪有好的,反正大概齊就是這麽個意思吧。”
金泰朗看著李二凱那‘誌存高遠’的樣子,決心在混混兒一途上大展宏圖的模樣,也拍了拍李二凱的肩膀,裝作非常欣慰道:“你他媽的可真是個勵誌的小混混兒!加油!”
隨著巨大的錨鏈被緩緩拉上來,以及輪船發動機開始啟動,巨大的郵輪發出輕微震顫,很多第一次坐郵輪的乘客發出陣陣興奮的尖叫,金泰朗側耳聽著錨鏈被拉起的聲音,心中微微泛起一絲疑惑,於是就來到了船艙下麵收放錨鏈的絞盤附近進行觀察,等所有錨鏈全都被拉起來,金泰朗這才發現,原來這艘郵輪所用的“8”字環錨鏈要更粗一些,遠遠超出了郵輪排水量和錨爪所匹配的標準,這顯然不太正常。
金泰朗在東海造船廠工作了二十年,非常清楚多大排水量的輪船,應該配備多大多重的船錨,也清楚根據多大船錨配備相應粗細強度的錨鏈,而不同大小、重量的錨鏈被拉起來的聲音,自然也有一些細微差別,或許平常人分辨不出來,但是卻逃不過金泰朗的耳朵,而且,金泰朗還注意到,這艘二手郵輪的錨鏈,一點兒鏽跡也沒有,顯然是新換的,這更不正常了,因為錨鏈和船錨本身也沒什麽技術含量,隻要按照標準配備,一般也不會損壞,更令金泰朗感到奇怪的是,陳曉樂也領著幾個人站在絞盤附近。
趁著陳曉樂沒有注意到自己,金泰朗不動聲色的默默離開了這裏,金泰朗已經大概猜出,陳曉樂是怎麽藏毒避過警方查探的了。
郵輪離開港口,剛好在夕陽沉沒的時候抵達公海海域,真正精彩的郵輪生活才算正式拉開帷幕。
金泰朗還有點不太習慣當上管理者的身份,每當船上的那些服務員,討好似的對自己點頭哈腰,金泰朗也總是習慣性地衝對方微微頷首致意,表示尊重。
李二凱恥笑金泰朗,一輩子都是個窮人命,還用一副看上去好像很有經驗的口吻,告誡道:“老金啊老金,對待下邊那些人,你就不能太客氣了,要冷著臉、端著架子,他們才會怕你、聽你的話,你懂不懂?”
李二凱話音剛落,一名二十七八歲,身材瘦小的男服務員,正好從其身邊經過,李二凱二話不說,抬腿就踹了人家一腳,繼而罵道:“你他媽瞎了!碰到老子了,知不知道?”
可剛剛這名瘦小的服務員,明明距離李二凱還有一米遠,怎麽可能碰到李二凱呢?但這名男服務員很識趣地沒有辯解,隻是一個勁的向李二凱道歉。
李二凱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到:“行了,滾吧,下次注意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