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下樓的時候,陳曉樂對著李二凱招了招手,繼而道:“走吧,二凱子,二哥還吩咐我帶你去做一件事。”

李二凱問道:“什麽事呀?”

陳曉樂嘿嘿一笑道:“昨晚老金已經交了投名狀,現在輪到你了。”

這由不得李二凱拒絕,當然一心想要上位的李二凱也不會拒絕,兩人離開後,陳曉芳終於卸下偽裝,看向金泰朗,幽幽歎了口氣道:“你還是被卷進來了。”

金泰朗自然知道陳曉芳指的是什麽,也跟著歎了口氣道:“女兒在人家手裏,我也身不由己。”

陳曉芳點了一根女士香煙,也遞給金泰朗一根,第一次向金泰朗吐露心聲道:“其實,我和你一樣,當年也是為了給孩子治病,才上了白家這艘賊船的。”

金泰朗問道:“那你孩子……”

陳曉芳眼角泛著淚光,淡淡道:“已經不在了。”

金泰朗忙道:“對不起,芳姐。”

陳曉芳意味深長道:“老金,一旦上了賊船,想下去可就由不得你了,事已至此,那就好好享受當壞人的快樂吧。”

離開翰亞公館後,金泰朗用尋呼機聯係了一下袁飛,得知金英熙又被送回第五醫院後,又趕緊趕到了第五醫院。

在病房外,金泰朗站在病房門一側,隔著門上鑲嵌的玻璃,默默看著女兒正在安睡的模樣,心中的負罪感這才有所減輕,很快,正在病房照看金英熙的袁飛,看見了金泰朗,為了不吵醒金英熙,躡手躡腳的走了出來。

看著金泰朗身上的傷,關心道:“師傅,你沒事吧?要不要去看醫生?”

金泰朗搖了搖頭道:“沒事,不用。”

說著,金泰朗把之前李二凱剛給他的那一萬塊錢,塞到了袁飛手裏,繼而道:“小飛,這一頓時間辛苦你了。”

袁飛連忙拒絕,想要把錢還回來,金泰朗卻說什麽也不收,正色道:“小飛,我的事兒,你也知道了,現在我不缺錢,你也別跟我客氣,我現在也不能頂著這副樣子去見小熙,過幾天,我還要出一趟遠門,這一段時間,還要麻煩你照顧小熙,等小熙醒了,你就告訴她,我又隨船出遠海捕魚去了,讓她別擔心。”

下午,金泰朗又去了一趟漁業公司,跟孟繁誌提了辭職的事情,這一次,孟繁誌有些反常的沒有在金泰朗麵前嘮叨什麽,而是約其在晚上一塊吃飯,就算是吃一頓散夥飯。

金泰朗答應下來,問道:“老孟,你喜歡吃什麽?我請你,算是感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

孟繁誌擺了擺手道:“不用,我請你,晚上我還有事求你幫忙呢。”

金泰朗大概能猜到,孟繁誌為什麽請自己吃飯,雖然有些為難,但他也沒拒絕,點頭答應下來。

晚上,金泰朗跟著孟繁誌來到了,一家生意很慘淡的小館子,飯館老板似乎和孟繁誌很熟,進了包間,不等孟繁誌點菜,就先問道:“孟總,還是老三樣?”

孟繁誌點了點頭,又補充道:“再來一個燉肘子,吃膩了海裏遊的,來點陸地上跑的。”

飯館老板熱情道:“好嘞!沒問題!”

菜上齊後,孟繁誌沒有急著說事,而是先拉著金泰朗邊吃邊喝,等到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孟繁誌才終於才終於緩緩說道了正事:“老金,你跟我說句實話,你們上次出海到底發生了什麽?”

金泰朗看了一眼包間房門關得很嚴實,這才小聲說道:“老孟,你應該早就知道白家販毒的事情吧?”

孟繁誌點了點頭道:“販毒的事情都是白老二搞出來的,白老大雖然反對,但也攔不住他們,你知道的,我是白老大那一派的人,從來不參與白老二的那些勾當。”

金泰朗說道:“海上發生的事,和你擔心的差不多,在販毒過程中出現意外,漁船爆炸了!”

金泰朗雖然說的模糊,但沒有偏離事實,孟繁誌又問道:“老金,你覺得這件事能瞞過警方嗎?”

金泰朗如實說出了自己推測,低聲道:“我覺得警方很難查出來漁船爆炸的真相,那畢竟是在公海,這都過去這麽多天了,白家一直瞞著這件事,警方甚至都還不知道,等再過一段時間,就算警方知道了,有一艘漁船在遠海沉沒,還死了好幾個人,再來追查,那時候,他們上哪去找證據?至於知道實情的人,一個個也都是販毒參與者,他們肯定不會泄露此事,至於那些知道事情有蹊蹺,但又不是特別清楚,其中內幕的出海漁民,又有誰敢冒著得罪白老二的風險去向警方告密?”

聽完金泰朗的這一番分析,孟繁誌臉上的擔憂,終於淡了一些,隻要警方查不到漁船爆炸沉海這件事跟販毒有關,那麽自己這個漁業公司總經理,頂多就是一個管理失責,甚至都不需要負什麽刑事責任,哪怕警方查到是因為漁船機械事故導致沉沒,那也最多因為生產事故被判個一兩年時間,白存順操作一番,弄一個監外執行也不是沒可能。

孟繁誌敬了金泰朗一杯酒,關心地問他:“老金,白老二幹的那些勾當,你不會也參與進去了吧?”

金泰朗歎了口氣道:“老孟,我隻能告訴你,我真的身不由己。”

孟繁誌當然清楚白存喜的手段,一旦沾上這些事,想要甩掉就沒那麽容易了,他也不知道怎麽安慰金泰朗,隻能又端起一杯酒,說道:“來來來,今朝有酒今朝醉,煩心的事明天再想。”

金泰朗雖然平時不怎麽喝酒,但他天生酒量就不錯,倆人推杯換盞的喝到最後,金泰朗隻是稍微有些暈乎乎,可孟繁誌卻喝醉了,就跟爛泥一樣趴在桌子上,怎麽也叫不醒,飯館老板讓金泰朗自己先離開不用管孟繁誌,他想辦法把孟繁誌給送回家,金泰朗能看出孟繁誌和飯館老板很熟稔,也就點頭答應。

因為不想讓女兒擔心自己,金泰朗這幾天都不打算去醫院,也不打算回家去住,金泰朗就直接住在了李二凱家的那個廢棄舊院子裏,剛進去,就發現李二凱和方秋萍早就等在了這裏,金泰朗這才想起來,頭幾天約好了今天晚上分錢的。

李二凱打趣道:“喲,你剛得到二哥器重,就去瀟灑慶祝去了?”

金泰朗打了個酒嗝,說道:“老子稀裏糊塗地上了你們的賊船,有什麽可慶祝的!是老孟拉著我喝酒去了。”

李二凱拎過來一個麻袋,從裏麵掏出幾十摞一萬塊錢一捆的鈔票,說道:“十萬塊錢美金換了七十多萬人民幣,刨除三成中間費用,還剩四十八萬,正好一人十六萬。”

李二凱一邊分錢,一邊說著:“我再拿十萬美金,讓我發小拿去兌換,但這次他得換個城市,大概需要半個月時間,到時候我再通知你們。”

幾十萬塊錢很快分完,金泰朗數了數,說道:“二凱子,不對呀,我怎麽隻有十五萬?”

李二凱罵道:“老金,你什麽狗屁記性?我上午還在白老二麵前給了你一萬塊錢,你不記得了呀?”

金泰朗嘿嘿一笑道:“我說二凱子,我記得你也沒上過幾天學呀,怎麽一碰到錢的事,你這賬就算的這麽細?”

李二凱拿起一摞錢,狠狠在上麵親了一口,正色道:“鈔票就是我親爹,不能出一點兒差錯。”

另一旁的方秋萍不知為什麽,今天興致不高,哪怕分錢也有些精神萎靡,就那麽呆愣愣地站在一旁,幾乎一句話也沒說。

金泰朗也沒多想,對著李二凱問道:“對了,二凱子,今天早上陳曉樂拉著你做什麽了?”

李二凱說道:“讓我跟他一塊兒出海捕魚去了,到了海上,順便把劉租德的那個堂弟劉租育給扔進了海裏喂鯊魚了。”

李二凱說的輕描淡寫,好像一點兒也沒把活生生的人命當回事兒,劉租育不像劉租德那樣蠻橫,金泰朗對劉租育的印象不好不壞,但畢竟做了半年多的同事,聽到劉祖育被弄死了,心裏不免有些唏噓,進而又想到,劉租德、劉租育兄弟二人的下場,將來也極有可能發生到自己身上,也不知道到時候自己會是一個什麽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