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凱很快回來,對著金泰朗道:“還好,是陳曉樂帶人來了,他們應該也是剛查到劉租德的蹤跡。”

金泰朗忙問道:“陳曉樂沒看見你吧?”

李二凱搖頭道:“沒有。”

金泰朗腦子飛快轉動,對李二凱、方秋萍說道:“你們趕緊離開這裏,我來應付他們。”

方秋萍立刻離開,李二凱卻不願意走,他還想拿著殺了劉租德這事,去跟白存喜邀功請賞呢。

金泰朗冷笑道:“白家肯定是通過跟蹤我,才查到劉租德蹤跡的,現在隻能我留下來應付陳曉樂,否則,讓他知道我們一唱一和、相互配合弄死了劉租德,把這件事告訴白老二,難保白老二不會懷疑我們之間,還有秘密瞞著他麽?”

一聽金泰朗這麽說,李二凱立刻轉身一溜兒煙,不見了身影。

方秋萍、李二凱離開後,金泰朗假裝不知道陳曉樂已經帶人過來,裝出出一副驚慌失措、手忙腳亂的樣子拖拽並處理劉租德三人的屍體,沒一會兒,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接著幾道強光手電筒的光束同時射來,集中到了金泰朗的身上。

“誰?”金泰朗嚇得一屁股跌倒在地,這自然也是故意在陳曉樂麵前裝出來的。

其中一道手電筒的光束在四周掃了掃,最後照射到了劉租德的屍體上,陳曉樂驚訝道:“老金,是你把劉租德弄死的?”

金泰朗聲音顫抖地問:“是……是陳經理嗎?”

“是我!”陳曉樂走近了,這才看清金泰朗手裏拿著一把噴子,嚇了一跳,冷笑道:“老金,你別激動,先把槍放下,我們是來幫你的。”

金泰朗裝作口吃道:“好……好的!”

看到金泰朗放下手裏的噴子,陳曉樂這才重重鬆了一口氣,戲謔道:“老金,你可以呀,一個人幹死了三個人。”

金泰朗道:“是他們沒想到我手裏有噴子,在沒防備之下,讓我打了個措手不及。”

陳曉樂撿起那把噴子,問道:“你從哪弄來的?”

金泰朗如實道:“我自己手搓的,我以前可是造船廠八級工。”

陳曉樂拍了拍金泰朗的肩膀,嗬嗬笑道:“可以呀!有點才華!走吧,老金,這裏讓我這幾個兄弟幫你處理,你就盡管放心,他們比你專業,明兒個天一亮,誰也不知道這裏發生過什麽。”

金泰朗不是不相信陳曉樂手下那幾個人的專業性,而是擔心陳曉樂會示意他們故意留下重要證據來威脅自己,可眼下,金泰朗又不能點破,就算他們真這麽做,也沒辦法阻止,隻能跟著陳曉樂離開了廢棄造船廠。

當天晚上,陳曉樂安排金泰朗在翰亞公館睡了一晚,並且安排了兩個姑娘陪睡,金泰朗也沒拒絕,既然過來演戲了,隻能要演就演全套了。

次日上午,陳曉樂又帶著金泰朗去翰亞公館最頂層的那間大辦公室見白存喜。

這翰亞公館一共有六層,地上五層、地下一層,其中地下一層是地下賭場,隻接待熟客,平常的客人甚至都不知道還有這麽一處地方,地上一層是開放式舞廳,對所有人開放,二層是KTV包房,也對所有人開放,三層是會員包房,隻對高級會員開放,四層是貴賓包房,還有獨立的電梯通道,據說服務的對象僅限於整個東海市站在最頂層的十幾個人,非官即貴,至於第五層則都是白存喜的辦公區域,據說白存喜和他老婆關係不睦,他老婆住在他們家的別墅裏,白存喜則常年住在翰亞公館。

進入翰亞公館第五層,一下就安靜了很多,根本就看不見幾個人,這也不奇怪,能進入這裏的肯定都是白存喜心腹中的心腹,這裏的裝潢也沒有金泰朗想象中的那麽富麗堂皇,反而還有些雜亂,亂七八糟的東西隨處亂放。

陳曉樂對著金泰朗小聲提醒道:“二哥不喜歡別人亂碰他的東西,沒有他說話,這裏的東西,你都不要亂動。”

金泰朗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曉。

很快,在第五層最大的那間辦公室,金泰朗再次見到了白存喜。

劉租德的死讓白存喜十分高興,對金泰朗也客氣了很多,於是朗聲道:“老金啊,以後咱們都是自己人了,這樣,你也別去漁業公司那邊上班了,過幾天,我給你找個好差事,一年保你至少能掙個二三十萬。”

金泰朗委婉的拒絕道:“二哥,我就是個維修工,別的啥也不會。”

白存喜仍給金泰朗一支煙,繼而道:“不會可以學嘛,誰也不是一生下來,就會走路說話的。”

金泰朗隻好明言道:“二哥,我就是個慫人,會給你丟人的。”

白存喜嗬嗬一笑道:“你是慫人?哈哈哈,別跟我打馬虎眼了!一晚上殺了三個人,好家夥,這如果還叫慫,那你狠起來豈不是更可怕呀?”

看金泰朗還在猶豫,白存喜接著說道:“老金啊,隻要你跟著我好好幹,你閨女的病,我也會上心的,我已經吩咐手下人,四處去幫你打探,有沒有和你女兒匹配的腎源了,相信很快就有結果。哦,對了,昨天省裏來的幾個專家就,是我幫你找來的,他們給你女兒仔細檢查了一番,哎,不是很樂觀呀。”

白存喜看似關心金英熙的病情,實則話裏話外都透著對金泰朗的威脅,讓金泰朗不得不妥協道:“好吧,二哥,我都聽你的。”

白存喜哈哈大笑道:“這就對了嘛。”

正說著,李二凱被陳曉芳帶著走了進來,低著頭弱弱的說道:“二哥,我這幾天有點事兒,不知道這幾天,你一直派人找我。”

白存喜沉著臉質問道:“李二凱,老金已經把你們之間的矛盾說給了我,那塊勞力士手表呢?”

李二凱道:“賣了!”

白存喜又問道:“賣的錢呢?趕緊拿出來,分人家老金一半,瞧你那點出息吧,丟人現眼的玩意兒!”

這也在金泰朗之前的算計中,因此,李二凱也早有準備,從身上掏出一萬塊錢遞給了金泰朗,白存喜示意幾人全都坐下,然後說起了正事,金泰朗很快就捋出了白存喜話裏的重點。

謝家那個敗家子謝玉坤最近走了狗屎運,不知怎麽勾搭上了新國的幫派,他們合夥整了一艘國際郵輪,主要跑從東海市到釜國、虹國的航線,說是國際郵輪,其實不過是拿國際郵輪當幌子,暗中吸納一批賭徒和癮君子,做的是在公海海麵上的移動賭城、吸毒會所的不法勾當,那個所謂國際郵輪的運營和翰亞公館類似,大部分地方對普通遊客開放,做的是合法生意,隻有一小部分地方拿來當賭場、吸毒會所,而這一小部分秘密區域才是那艘郵輪最掙錢的地方。

自從上次海上運毒發生意外後,白家販毒的下家沙國幫會,對白家非常的不滿,獅子大張口的向白家索賠,兩邊發生矛盾僵持下來,白家一時之間還沒找到新的下家客戶,於是白存喜也把目光瞄準了以國際郵輪當幌子,從事海上賭場和吸毒會所的勾當,白存喜已經托人購買了一艘二手國際郵輪,半個月後就會抵達東海市。

講完自己經營海上賭場和吸毒會所的構想,白存喜看向金泰朗、李二凱、陳曉芳、陳曉樂四人,正色道:“以後你們四個就負責郵輪上的事情!好好幹,不要讓我失望啊。”

四人齊聲回道:“是,二哥。”

四人從白存喜這裏出去後,表情各異,陳曉樂麵無表情,他肯定早就知道了白存喜的計劃,也早有心理準備,也沒什麽身份地位上的落差,李二凱則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眼神中泛著躍躍欲試的光芒,決心在遊輪上大展拳腳,提升自己在東海市道上的地位,陳曉芳看似波瀾不驚,但金泰朗卻敏銳地從她眼中,看到了一絲抵觸的神色,看來她也和自己一樣,多半是被逼上梁山的,至於金泰朗自己,眉頭都擰到了一塊兒,絲毫不避諱自己的不情不願,卻又無可奈何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