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租德示意他那兩個小弟,押著金泰朗在前麵帶路,劉祖德自己則走在後麵,一手拿著手電筒照亮,一手握著一把手槍抵著金泰朗的後背,話說這造船廠很大,從三號廠房到一號廠房足有五六百米遠,或許是做賊心虛,劉租德走著走著,總感覺有人在暗中盯著自己,忍不住道:“老金,你不會耍什麽花招吧?”

金泰朗苦笑道:“劉租德,我都被你五花大綁了,我能耍什麽花招啊?”

劉租德不放心地問道:“那我問你,上午你被白老二叫去翰亞公館做什麽呢?”

金泰朗道:“能幹什麽呢?無非就是隔三差五的嚇唬嚇唬我,讓我不敢泄露白家販毒的事唄!”

劉祖德繼續問道:“沒有其它的事兒了?”

金泰朗嗬嗬笑道:“還能有什麽其它的啊!我倒是想在那兒喝酒泡妞,人家不請客,難道我自己消費嗎?”

劉祖德笑道:“你這人還算老實,沒拿到錢四處張揚,你要是敢在那兒高額消費,你早被懷疑上,甚至沒命了!”

頓了一下,金泰朗繼續說道:“哦,白老二也聽說,我被二凱子揍了,還問我是不是和二凱子之間發生了什麽?我說在海上的時候,我們扒了一個老毛子的勞力士手表,二凱子想獨吞,我不服就打起來了,反正總算糊弄過去了,劉租德,你該不會以為我把我和二凱子合夥黑了一百萬美金的事,告訴白老二了吧?”

劉租德不以為然道:“哼,你要真告訴白老二了,你上午還能走不出翰亞公館麽?就算出來,也得橫著出來!那白老二的手段可比我狠辣多了!”

一邊說著,他們一邊走進了一號廠房,這裏更暗了,隻有劉租德手裏那個手電筒射出一道狹窄的光亮。

進入一號廠房後,金泰朗反倒輕鬆了很多,還跟劉租德等人開起了玩笑來,繼續嗬嗬笑道:“你們有沒有感覺啊,這裏特別陰冷?不瞞你們說,造船廠破產倒閉的時候,有個工人就在這裏自殺死了,之後就有傳言說這裏鬧鬼。”

劉租德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罵道:“你他媽的趕緊閉嘴吧你!快說,錢到底在哪裏?”

金泰朗笑道:“你又讓我閉嘴,又讓我告訴你錢在哪裏,這不矛盾嗎?”

劉租德更氣了,嚷嚷道:“操!你他媽哪這麽多廢話?趕緊說錢在哪裏!”

金泰朗的手被捆著,不能用手指,隻能往前努了努嘴,繼而道:“就在那邊那個變電箱裏。”

劉租德看不太清楚,於是抬起手裏的手電筒照了過去,果真看見一個一人高的變電箱就豎立在二十米外,劉租德趕緊拖著肥碩的身子,跑了過去,他的那兩個小弟推著金泰朗來到變電箱前,隻見鐵皮變電箱,還被一把拳頭大的鐵鎖鎖著。

劉租德扭頭對著金泰朗吼道:“鑰匙呢?”

金泰朗搖頭道:“我是被你們突然綁過來的,我怎麽可能隨身帶著鑰匙?”

劉租德剛想開槍打爛鐵鎖,可又擔心響聲太大會驚動附近的人,雖然這附近五六裏早就沒了人,但也不得不防,於是就對他那兩個手下吩咐道:“去找東西把鎖頭撬開。”

就在劉租德等三人注意力,全都放在變電箱上的時候,金泰朗不動聲色地悄悄往後退了幾步,那裏有一扇小門,金泰朗之所以對地形這麽熟悉,是因為在這裏工作二十年,哪怕摸黑也能知道這裏的一切。

金泰朗閃身鑽進小門,用腳把鐵門踢著關上,對著著外麵大喊一聲道:“二凱子,開槍!”

聽到金泰朗的喊聲,劉租德立馬意識到自己上當,鑽進了圈套,可他此時後悔卻來不及了,隻見一道手電筒的光柱突然照射而來,幾乎是同一時間槍聲響起,李二凱在二十米外率先開槍,可他卻打偏了,對麵三個人,愣是一個都沒打中,二凱手裏的槍是金泰朗緊急弄出來的簡易噴子,一次隻能發射一發子彈,需要重新裝填子彈後才能再次發射,可對麵劉租德手裏也有槍,李二凱一擊不中,隻能趕緊躲起來,防止被劉租德打中。

另一邊,劉租德馬上對著李二凱藏身的地方開槍還擊,好再李二凱提前找的地方十分有利於藏身,劉租德別說打到他了,根本就看不見李二凱的人影,隻能照著剛才槍響的地方射擊,防止李二凱有機會反擊,好在劉租德兩個小弟手裏都沒有槍,劉租德很快打完了手槍裏的子彈,就在他換彈夾時,裝好子彈的李二凱立刻冒出頭來,再次衝著劉租德開槍。

可這次他又打偏了,明明瞄的是劉租德,可子彈卻打到了劉租德的一個小弟身上。

李二凱不反思自己的槍法,反而忍不住罵道:“他媽的這破噴子!”

眼看劉租德就要換上新彈夾,就在這時,另一道手電筒的光束,也從另一個方向猛然亮起,不偏不倚地照在了劉租德身上,竟然還有埋伏,劉租德頓時驚詫,可還不等他反應過來,一聲槍響,一顆子彈正中他眉心。

開槍的是方秋萍!

“撲通”一聲,劉租德肥胖的身體轟然倒地,鮮血從額頭中噴湧而出,可謂是死的透透的,劉租德剩下的那個小弟也被嚇傻了,甚至都沒想到去撿劉租德掉落的那把手槍進行反擊,渾身發軟地癱倒在地上,大聲喊著饒命,很快,金泰朗、李二凱、方秋萍三人從三個方向現身出來,金泰朗認出求饒的這個家夥,正是幾天前自己在開鎖店見到的那個人,心道,看來劉租德手裏其實也沒幾個鐵杆小弟,自己之前還真是高看劉租德了。

這一切自然都是金泰朗的謀劃,除了李二凱的槍法讓他有些失望,好在其他一切也都沒超出金泰朗的計劃範圍之內,以自己為餌引劉租德主動現身,讓李二凱、方秋萍在暗中埋伏給劉祖德致命一擊,金泰朗本來不想鬧出人命,可劉租德千不該萬不該,偏偏拿金英熙來威脅他,這無疑觸動了金泰朗的逆鱗,幾天前當金泰朗提出要弄死劉租德的計劃時,李二凱、方秋萍隻是稍作猶豫就答應下來,除了那一大筆黑錢的**實在太大,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是他們兩個或多或少地都參與過白家販毒,本來也都是非善之輩,他們比金泰朗更容易過了殺人那道心理障礙。

李二凱緊跑兩步,率先撿起了劉租德的那把手槍,然後又把自己手裏的那把噴子塞給了金泰朗,一指正跪在地上求饒的那個劉租德小弟,說道:“老金,我和方秋萍一人手上一條人命,按道上規矩,剩下這個人應該由你來解決,這叫投名狀。”

金泰朗不想沾上人命,正猶豫著怎麽辦時,槍聲再次響起,又是方秋萍開槍,打死了最後這個活口。

李二凱忍不住罵道:“方秋萍,你他媽的是不是跟老金有一腿,這麽維護他?”

方秋萍毫不客氣的回懟道:“二凱子,你他媽的把嘴巴放幹淨點兒,別忘了老娘的槍法可比你準多了,惹急了老娘,小心我連你一塊兒給崩了!”

李二凱頓時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不敢再亂說話。

金泰朗安撫道:“行了,別吵了,趕緊把屍體和現場處理一下,一旦此事暴露,我們三個誰也跑不了,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三人正準備收拾時,金泰朗隱隱聽到了什麽動靜,驚道:“外麵好像有人過來了!”

李二凱扭頭往外走,繼而道:“你們先躲起來,我出去看看情況。”

李二凱前腳剛走,方秋萍就擔心道:“金哥,你說二凱子不會見勢不妙,不通知我們就先跑了吧?”

金泰朗冷笑道:“應該不會,我們被抓,他也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