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存喜臉色更加陰沉,於是側頭對著陳曉樂問道:“你覺得老金說的是實話嗎?”
陳曉樂想了想,狐疑道:“海上那件事,看他那慫樣應該不敢說假話!可方秋萍為什麽又不知道這件事呢?”
白存喜也把整件事捋了一遍,說道:“根據他們之前的說法,金泰朗、李二凱撞死那個老毛子之後才救下方秋萍的,方秋萍不知道這件事也正常,相反,如果方秋萍知道這件事反倒不正常了。”
陳曉樂依舊有些懷疑道:“可劉租德為什麽又要找上老金,給老金證據讓他檢舉我們?”
白存喜冷笑一聲,說出了自己的推測:“劉租德的那點心思也不難猜,知道我們販毒內幕的人都是我們的核心成員,這幫人跟我們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旦案發都是死罪,劉租德絕對不敢去找他們。所以嘛,他就找上了老金,我們這次出海販毒,隨船出海的老金是被蒙在鼓裏的,他既有可能知道內幕,一旦案發他的罪責還最小,頂多就是坐幾年牢,甚至檢舉有功,還能被寬大處理,等劉租德暗中操作,通過老金扳倒我們白家,他就可以取代我們白家,另起門戶做上販毒的買賣。”
陳曉樂依舊有些不解:“二哥,劉租德手裏肯定有不少咱們販毒的罪證,可他直接把這些罪證匿名寄給警方就行了,幹嘛還非得找上老金呢?”
白存喜道:“這你就不懂了吧,警方辦案講究的是證據鏈完善,證據、證人齊全才能更快結案,劉租德這個王八蛋啊,是巴不得趕緊弄垮我們白家呢,而且,謝家那邊的臥底已經查清楚了,劉租德掉包我們的那批貨就是轉賣給了謝家,說不定這一切都是謝家在背後搗鬼呢。”
白存喜越想越肯定自己的這一番判斷,他吩咐陳曉樂馬上下去,把金英熙給嚴密控製起來,以此威脅金泰朗絕不敢背叛,另一邊,金泰朗、方秋萍走出翰亞公館後,同時長長鬆了口氣,看樣子,他們應該成功騙過了白存喜,方秋萍看向金泰朗的眼神中充滿了崇拜。
金泰朗所做的這一些都有著嚴密的計劃:他故意爆出和李二凱之間的矛盾,還讓李二凱神秘“消失”,就是要引起劉租德的疑心。
劉租德聽到這個消息,首先想到的肯定是,金泰朗為了女兒不受威脅,一定想盡辦法跟李二凱要錢,李二凱有錢,肯定不願意把到手的錢吐出去,兩人發生矛盾,產生爭鬥是肯定的,劉租德當然不在乎金泰朗被打,他隻在乎那筆錢最後是落到了金泰朗手裏,還是被李二凱給奪走了,因為有這個疑慮,不用金泰朗他們去找劉租德,想必劉租德也會很快就主動來找金泰朗,而金泰朗等的就是劉租德主動來找他的這個機會,因為消失的李二凱根本就沒跑遠,他就潛伏在金泰朗周圍,如同毒蛇一般,隨時準備給現身的劉租德致命一擊。
而這個計劃一旦實施,金泰朗和李二凱交惡的事,肯定瞞不過白存喜,至於白存喜得知金泰朗、李二凱之間發生矛盾,李二凱還因此消失,首先想到的,必然是他們在海上是不是有什麽利益糾葛才產生矛盾,因為擔心這會涉及自己販毒的事情敗露,白存喜必然會質問金泰朗原由,所以,金泰朗就編出了一個真假勞力士手表的事情出來,以此打消白存喜的疑慮,金泰朗斷定,白存喜可能會因為金泰朗、李二凱私吞一百萬美金黑錢跟他們翻臉,卻絕不會因為一塊幾萬塊錢的勞力士手表跟他們斤斤計較,至於金泰朗向白存喜提到那件“劉租德威脅、拉攏他檢舉白家”的事,自然也是有目的的,那就是防備白家先一步找到劉租德,到時候,白存喜有了金泰朗給他灌輸的這個先入為主的念頭,無論劉租德跟他說什麽,白存喜必然會保持懷疑,不會全信。
可以說,金泰朗的這一係列計劃,不說是算無遺策,至少也算是步步為營、進退有度。
方秋萍想要跟金泰朗說些什麽,卻被金泰朗用眼神,這才剛離開翰亞公館沒多遠,難保不會還有人盯著他們,方秋萍隻能撇著嘴,悻悻離開。
金泰朗正猶豫著是回去上班,還是去醫院看一下女兒,他的尋呼機機提示音響了一下,打開一看是袁飛發過來消息,金泰朗趕緊找了一個公共電話亭給袁飛回去了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袁飛就急切地說道:“師傅,你去哪了?剛剛醫院那邊來了一行省裏的專家,他們說小熙的病情特殊,要帶她轉院治療,可我看那幾個專家有點兒不太對勁兒呀!師傅,怎麽辦呀?”
金泰朗一聽袁飛這麽說,馬上就意識到,那幾個所謂的省裏來的專家,恐怕就是白存喜派人假扮的,目的就是控製住金英熙,脅迫自己不敢出賣白家,至於劉租德,他還沒那麽大能耐在白家有股份的醫院搞這種動作,盡管金泰朗不想讓女兒被白家所控製,但實際上現在女兒一直處在白家的監視之中,歸根到底也沒什麽自由,按照眼前這個情況,女兒被白家嚴密控製起來,總好過隨時會受到劉租德的致命威脅,畢竟,白存喜眼下隻是不想金泰朗出賣他們白家,而劉租德現在就是一個為了錢不擇手段的亡命徒!
讓白家把金英熙直接控製起來,也未嚐不是對金英熙的一種保護,雖然這個辦法不是很好,但目前金泰朗也別無他法,這其實也在金泰朗的計劃之內,所以他聽到這個消息,沒有任何意外,在電話中冷靜地告訴袁飛:“不用擔心,讓那幾個專家把小熙帶走吧!沒事的!”
一切都如金泰朗計劃的那般有序發生,傍晚時分,剛剛下班的金泰朗正騎車往回走,在路過一個偏僻路段的時候,突然從他身後疾馳過來一輛摩托車,還沒等金泰朗反應過來,隻覺後腦一疼,就暈了過去。
等金泰朗醒來時,他被捆住了雙手,正處在一座廢棄廠房內,一道手電筒的光束刺入金泰朗的眼中,順著光束看去,隻見劉租德坐在一個廢舊機器上,翹著二郎腿。
劉租德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金泰朗,冷聲道:“老金,你不老實啊。”
金泰朗掙紮著站起來,吼道:“劉租德,你說好了給我七天時間,你現在這是做什麽?”
劉租德冷哼一聲,質問道:“我反悔了不行嗎?我也不要全部的錢了,你分了多少錢,你就給我多少錢得了。”
劉租德自我感覺很聰明,認為這時候糾結李二凱為什麽打金泰朗,又為什麽躲起來毫無意義,現在最要緊的就是盡快把錢拿到手裏,有多少拿多少。
金泰朗道:“我的錢,都被李二凱卷走了。”
劉租德顯然不信金泰朗的話,他抬了抬手,他那兩個小弟立刻對著金泰朗一頓拳打腳踢,金泰朗硬抗了十幾分鍾,才終於出生求饒。
“哼!老實了?”劉租德站了起來,走到金泰朗麵前,一把揪住他的頭發,惡狠狠道:“說!你把錢藏哪裏了?”
金泰朗深深喘了幾口氣,問道:“我把錢給你,你真能放了我?”
劉租德保證道:“放心,我隻圖錢!再說了,你這條爛命,我要了也沒用。”
金泰朗抬眼看了一下這個廢棄廠房,有些啞然失笑道:“這是造船廠的三號廠房吧?也真是巧了,我就把錢藏在了一號廠房內的變電箱裏了。”
“這麽巧嗎?”劉租德也楞了一下,但是想到造船廠沒倒閉之前,金泰朗之前就在這裏工作了二十年,也就不怎麽奇怪了,如果要藏很重要的東西,人都會習慣把東西藏在自己特別熟悉的地方,那是一筆來路不正的黑錢,金泰朗又不敢把錢藏在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