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金泰朗聲稱自己要給女兒湊住院費,上完白班之後,還讓孟繁誌給自己排了夜班,維修工不是流水線作業,如果沒有緊急維修任務,可以抽空零零碎碎地歇上一會兒,尤其是晚上值班還比較清閑,基本上就是防止有緊急維修任務,雖然時間長了點兒,但堅持個兩三天倒也不是太難,用這兩天時間的夜班時間,在沒人的時候,金泰朗又利用維修車間的車床,手挫了兩把小巧的簡易“噴子”,這種簡易的噴子,一次隻能發射一發子彈,不能連續射擊,射程不遠、準頭也不高,但是近距離防身也足夠了,在十米內打死人也不在話下,如果能夠打到頭部,距離三五十米也能一槍致命,不是金泰朗造不出更厲害的槍,實在是時間和工具都有限。
造好兩把“噴子”,金泰朗這才不再繼續加班,下班後把這兩把“噴子”分別給了李二凱和方秋萍,至於金泰朗自己,他有那把袁飛之前槍擊謝鴻飛的手槍,金泰朗本來想把那把手槍讓袁飛繼續拿著,但是想到袁飛有些衝動的性格,又放下了這個念頭,金泰朗斷定,一心求財的劉租德,雖然拿金英熙威脅自己,但隻要讓他還能看到拿錢的希望,他就輕易不會去動金英熙,金泰朗一定要趕在劉租德耐心耗盡之前,借刀殺人將他弄死,這個人選可以是李二凱,也可以是方秋萍,還有可能是謝家或是白家的某個人,甚至迫不得已的情況下,金泰朗自己動手也未嚐不可,但最好不是袁飛,如果自己和袁飛都因為這件事搭進去了,女兒在這世界上也就真的成了孤苦無依的一個人,即便治好了她的病,餘生也會沉浸在無盡的痛苦中,這是金泰朗萬萬不想看到的事情。
在李二凱家那座廢棄的小院裏,當金泰朗把噴子遞給李二凱時,李二凱下意識地把手縮了回去,驚恐道:“老金,這槍不會炸膛吧?”
金泰朗自信道:“絕對不會!”
方秋萍拿著噴子愛不釋手,說道:“我相信金哥。”
李二凱伸出自己剛剛結痂的右手,道:“哼!我上次就是太相信這個老狐狸了,這才著了他的道。”
金泰朗冷笑道:“二凱子,你還有臉說,上次要不是我多留了個心眼,恐怕在海上,我就死在自己造的槍口下了吧?”
李二凱訕笑道:“老金,瞧你說的,你不知道,我上次其實故意瞄偏了,就算開槍也打不到你身上,我當時就是財迷心竅,隻想嚇唬嚇唬你來著。”
金泰朗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沉著臉問道:“二凱子,這都好幾天了,查出劉租德藏身地沒有?”
李二凱移開目光,低聲道:“哎,那個劉租德也太狡猾了……”
金泰朗冷哼一聲道:“沒本事找到他就直說,我又不會笑話你。”
“噗……”方秋萍不合時宜地笑出了聲。
李二凱的臉色悠地通紅,指著金泰朗罵道:“老金,你他媽的別蹬鼻子上臉,你別忘了老子可是混社會的!”
金泰朗忽然笑了:“二凱子,花一千塊錢讓你揍我一頓,你幹不幹?”
李二凱有些摸不著頭腦道:“老金,你什麽意思?”
金泰朗道:“就是你給我一千塊錢,我讓你揍我一頓,我絕不還手,也絕不找你算後賬。”
李二凱舉起拳頭:“那我給你兩千,你讓我下手狠一點,行不?”
金泰朗伸手:“你先拿錢再說!”
方秋萍連忙攔在兩人中間:“你們這是幹什麽呢?怎麽說著說著就要打起來了?”
金泰朗將方秋萍撥到一旁,解釋道:“我想到了找到劉租德的辦法,但是前提是讓二凱子打我一頓,給劉租德演一出戲,可我也不能白挨打呀,提前向二凱子要點兒醫藥費。”
李二凱忙問:“老金,快說說你的辦法?”
金泰朗又把手往前伸了伸,嚴肅道:“先拿錢。”
金泰朗知道,像李二凱這種小混混,隻要手裏有錢,一般會常年隨身攜帶兩三千塊錢,準備隨時跑路用的。
果不其然,李二凱馬上從身上掏出兩千塊錢,有些心疼地遞給金泰朗後,問道:“什麽時候讓我揍你。”
金泰朗揉了揉自己的臉頰,深呼吸了幾口氣,說道:“就現在,往我的臉上打,就給你兩拳機會。”
看金泰朗不是說笑,李二凱掄起拳頭左右開弓,一點兒都沒客氣地狠狠打了金泰朗兩拳,金泰朗踉蹌著被擊倒在地,他的臉頰立刻腫了起來,嘴角也掛著血絲,但他卻硬是一聲沒哼出聲來。
方秋萍趕忙扶起金泰朗,關心道:“金哥,你沒事吧?”
金泰朗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然後抽出五百塊錢遞給方秋萍:“秋萍,你想辦法連夜去給我弄一塊兒假勞力士手表,天亮之前給到我手裏,這件事盡量不要讓別人知道。”
方秋萍一臉不解:“弄塊假勞力士倒是容易。可是金哥,你花幾百塊錢買一塊假勞力士幹什麽?”
金泰朗神秘兮兮地一笑,說道:“為了掩人耳目,確切的說……是為了糊弄白老二。”
方秋萍、李二凱更不解了,繼而問道:“不是要想辦法對付劉租德嗎?怎麽又扯上白老二了?”
金泰朗向兩人招了招手,示意他們湊近一些,把自己的計劃詳細地告訴了他們。
次日一大早,金泰朗帶著臉上的傷,氣呼呼的去李二凱家門外轉了一圈,李二凱他爸已經隨船去遠海捕魚好幾天了,他家裏也沒別人。
上班的時候,孟繁誌、劉租育、袁飛等人紛紛問,金泰朗怎麽受傷了,而且這傷一看就是被人給打的,金泰朗隻說是自己昨晚跟李二凱發生了一些矛盾,相互撕打起來導致的,但他卻怎麽也不肯說他和李二凱究竟有什麽矛盾,隻是四處告訴別人,誰有李二凱的消息,要記得告訴自己一聲,至於李二凱,則似乎像是失蹤了,漁港這邊的人都沒見到過李二凱,這件事也很快傳到了翰亞公館白存喜的耳朵裏,立刻意識到了事情有點兒不對勁,馬上讓陳曉樂去把李二凱找來,可陳曉樂發動了幾十個人費了半天勁,也沒找到李二凱,這下白存喜更覺得不對勁了,又派陳曉樂去把金泰朗給帶到翰亞公館,當麵審問金泰朗,同時又把方秋萍叫來,事先詢問了一下,方秋萍知不知道其中有什麽事情,方秋萍表示自己什麽也不知道。
不一會兒,陳曉樂把金泰朗給帶了過來,白存喜沉著臉,什麽也不說,可他那淩厲的眼神卻讓人不寒而栗。
陳曉樂問道:“老金,你和二凱子之間究竟有什麽事?當初在海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你還有沒有隱瞞的?方秋萍可全說了,你別耍小心思。”
金泰朗畏畏縮縮,渾身抖個不停,那樣子看上去有些窩囊,不禁讓陳曉樂嗤笑一聲,厲聲道:“快說!”
金泰朗哆嗦了一下,結結巴巴的說道:“那……那個……是……是這樣的,漁船爆炸後,在海上呢,我不是開摩托艇撞死了一個老毛子嘛,二凱子從哪個老毛屍體上扒下來一塊勞力士手表,人是我撞死的,那塊手表自然也有我一份,當時我們說好了,回來把勞力士手表賣了,兩人平分錢。”
說著說著,金泰朗的臉上漸漸浮出一絲怒意,嚷嚷道:“操他奶奶的!我沒那個渠道去賣表,這件事就交給二凱子去辦,誰知昨天二凱子又把手表給了我,說是假的勞力士,沒人要,我又不傻,一看那手表就是被二凱子掉包了,我跟他理論,他死不承認,我們就扭打起來了……”
金泰朗講完,白存喜噗嗤笑出了聲,問道:“那塊假勞力士呢?你帶著沒有?”
金泰朗早有準備,從兜裏掏出一塊假勞力士手表遞給白存喜,見白存喜已經信了八九分,心裏暗暗鬆了一口氣。
白存喜瞅了一眼這塊假勞力士,又扔回給了金泰朗,笑聲更大了,對金泰朗說道:“老金啊,以後跟著我混,保你有真勞力士,這個二凱子也真是的,為了一塊勞力士至於打人嗎?他媽的打了人,因為這點小事還跑路,也真夠丟人的!”
金泰朗把頭埋得更低,渾身反倒抖得更厲害了,他似乎是下定了決心,裝著膽子對白存喜說:“二哥,我有一個重要消息要匯報,你能不能別怪我?”
白存喜立刻收斂笑容,問道:“放心吧,不怪你,什麽重要消息啊?”
金泰朗低著頭說:“劉租德回到東海市了!他找到我,說給我證據,讓我做人證出麵檢舉白家販毒。我……我沒敢答應。”
此話一處,白存喜與陳曉樂麵麵相覷,都楞了好幾秒。
白存喜裝作鎮定道:“有這事兒?那劉租德給你什麽證據啦?”
金泰朗連連搖頭道:“我不敢得罪白家,沒答應他,他就沒說是什麽,可他臨走前,拿我女兒威脅我,還說不跟著他做事,遲早會讓我後悔。”
陳曉樂問道:“什麽時候的事?”
金泰朗如實道:“四天前。”
陳曉樂上前一把揪住金泰朗,厲聲質問:“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們?”
金泰朗顫顫巍巍道:“我就是一個小老百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白存喜擺了擺手,示意陳曉樂放開金泰朗,問道:“劉租德給你什麽證據?”
金泰朗再次搖頭道:“當時我沒答應他,他也就沒告訴我,嚇唬威脅了我一番,他就離開了。”
又問了金泰朗一些細節,白存喜擺了擺手,示意手下一個小弟把金泰朗、方秋萍先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