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存喜抽著煙,斜眼看著白存順離開的背影,煙頭明滅間,一幕幕往事浮上心頭,在
三年前,白存喜也和白存順一樣,奢望能夠成功將白家轉型並洗白,因為財力雄厚,白家的產業轉型之路基本還算順利,可是想要完全洗白,卻也沒那麽簡單。那時,東海市空降了一名有幹勁的市領導,一心想要盡快做出一番政績,於是就想要拿名聲不佳的白家開刀,那一段時間,為了應付那個領導,白存順焦頭爛額,白存喜也感覺自己受了無數窩囊氣,白存喜清楚的記得,一個工商局的副科長是如何刁難他大哥的,也更加清楚的記得,一個稅務局的審計員,是如何在集團辦公室敢趾高氣昂地恥笑自己的,為了逼迫那個領導向白家妥協,白存喜從外地搞來了一點兒冰毒,買通那個領導身邊的某個人,暗算了那個領導,不但讓這領導沾染上了毒癮,還抓住了其**的把柄,最終,迫使那個領導向白家妥協,讓白家安然渡過了那場危機,犯了毒癮的那個領導就像是個孫子一般跪在白存喜麵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乞求著給自己一點兒“冰”,那種滿足感白存喜至今記憶猶新,不久,那個領導心髒病突發猝死去世,白家暗算他的秘密也隨著屍體的火化,而被深深的埋入地下了,從那之後,白存喜不再奢望能夠洗白自己,也迷戀上了那種能夠通過“冰”掌控一切的感覺,先是隻販毒,後來又開始製毒,錢越賺越多,野心也越來越大。
這東海市這座北方臨海小城,秋天的夜裏已經很涼,一過晚上九點之後,就基本就很少有人出門了,尤其是在二道灣港口這邊,辛苦勞累了一天的漁民們都會早早睡覺休息,金英熙的病情已經穩定下來,盡管還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但不再需要陪護照顧,金泰朗在醫院陪女兒吃完晚飯,離開醫院後沒有回家,而是來到了二道灣漁港居民區最靠外一座沒上鎖的廢棄院落,這裏原本是李二凱家的老宅,不一會兒,李二凱、方秋萍也先後來到這裏,方秋萍還特意打扮偽裝了一下,她不像金泰朗、李二凱平時就生活在二道灣漁港這裏,所以需要特別注意避人耳目。
三人聚齊後,金泰朗從李二凱老宅的破木櫃裏,拿出了那個裝有百萬美金的黑皮箱,李二凱看到金泰朗竟然把錢藏在自家老宅,不禁在心裏暗罵一聲狡猾。
這些錢來路不幹淨,不能拿到銀行去兌換,隻能拿到黑市上去兌換人民幣,金泰朗、方秋萍都沒這個渠道,這個是隻能讓李二凱來做。
金泰朗狐疑的看著李二凱,繼而問道:“保險起見,這筆錢不能在東海市,以及附近的黑市進行兌換,別的地方,你有靠譜渠道嗎?”
李二凱點了點頭道:“我能托我一個發小拿到南方的城市去兌換,不過一次不能兌換太多,最好別超過十萬刀,否則容易出事,還有就是,需要抽取三成的費用。”
方秋萍有些不願意道:“抽三成?這也太多了吧?”
李二凱攤了攤手道:“沒辦法,凡是走黑市兌換的,都知道這錢來路不正,人家就這規矩,你愛換不換。”
金泰朗從黑皮箱裏拿出十萬美刀丟給李二凱,擺了擺手道:“抽三成就抽三成吧,隻要渠道靠譜就行。”
李二凱小心的把錢收好,對著金泰朗揚了揚眉毛道:“我辦事,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十天以後還在這裏,你們等著收錢就是了。”
金泰朗暗中盤算,等到把這所有錢都兌換出去,刨除被抽去的三成,自己至少也能分到手一百六七十萬,到時候就拿著這筆錢,帶著女兒離開東海市,到南方某個大城市去生活、給女兒治病,徹底遠離東海市這個是非之地,金泰朗恨不得能把這筆黑錢全部兌換出去,好讓自己能盡快帶著女兒離開東海市,可他也明白,這筆錢畢竟來路不正,如果在黑市兌換過程中操之過急,一旦出事,恐怕還會適得其反,人財兩空,想到這些,金泰朗又隻能沉下心來耐心等待。
李二凱離開後,金泰朗和方秋萍卻沒急著走,因為他們兩個人私底下還有一筆交易要做,
在海上的時候,方秋萍監聽過劉租德和沙國人的交易過程,金泰朗想要方秋萍手裏的那份錄音,早在海上剛剛被救起的時候,暗地裏,金泰朗提起此事,方秋萍就爽快答應了下來,她也沒問金泰朗索要什麽報仇,就當是報答金泰朗的救命之恩,但當時,方秋萍還需要拿著這份錄音回來向謝家交差,海上也沒條件複製備份錄音,所以就拖到了現在,而謝家派方秋萍臥底白家,讓她找機會監聽的目的,就是想查出出白家的大客戶是誰,好挖白家的牆角。
而金泰朗之所以要拿到這份錄音,也是為自己今後做打算,這份錄音就是白家販毒的罪證,即可以用來威與掣肘白家,一旦將來白家海上販毒的事情被查出來,順帶又扯出了金泰朗、李二凱、方秋萍三人私藏贓款的事情,金泰朗還能拿著這份錄音做汙點證人,幫自己爭取寬大處理的機會,從頭到尾,金泰朗既沒有參與白家販毒,甚至都被蒙在鼓裏,手上更沒有血案,這次出海他就是個隨船維修工,隻要有這份錄音在手裏,就算將來事發,他肯定也是罪責最小的那一個人。
拿到錄音後,金泰朗見方秋萍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猜測她多半也知道了自己索要錄音的目的。
於是,金泰朗也沒藏著掖著,誠懇道:“秋萍,我知道你是謝家派到白家那邊的臥底,我勸你一句,無論是對白家還是謝家,都要多留幾分戒心,這份錄音你最好也給自己留個備份,一旦將來白家、謝家出事牽連到了你身上,你就可以拿著這份錄音做警方的汙點證人,幫自己爭取寬大處理。”
方秋萍側頭問道:“金哥,如果將來被抓,我用了這份錄音,你的那份錄音可就沒價值了。”
金泰朗苦笑道:“那沒辦法,我們誰先被抓,誰就先用這份錄音。”
方秋萍莞爾一笑道:“金哥,這份錄音呢,我瞞著謝家沒給他們,我自己也沒留備份,你手裏的那份就是原件,也是唯一的一份錄音。”
聽到方秋萍這番話,金泰朗一愣,脫口問道:“為什麽?”
方秋萍深情的看著金泰朗,有些害羞卻又認真的說道:“因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一個特別的男人!”
臨走前,方秋萍還告訴了金泰朗,一些自己剛剛從謝家那邊探聽到的一些事情,話說這劉租德掉包白家的那批貨,再暗中賣給了謝家,原本謝家還想從劉租德那裏打探白家的大客戶是誰,可劉租德獅子大張口,索要的好處費太高,所以謝家才啟用一直潛伏在白家的方秋萍想辦法去查這件事情,之前劉租德把白家的貨賣給謝家時,謝家隻給了他一半的錢,還有一半的錢沒給他,最近劉租德好像又潛回了東海市,還向謝家索要剩下的那部分錢。
聽到劉租德可能已經潛回東海市,金泰朗升起一份戒心,但也沒有太當回事,說到底,金泰朗和劉租德無冤無仇,劉租德怎麽也找不到自己身上來,犯不著太擔心。
從李二凱的廢棄老宅出來後,一股海風吹來,金泰朗渾身打了一個冷顫,不由自主的佝僂了一下身子,嘩嘩的海浪聲響個不停,莫名的,金泰朗老是感覺今年的海風與海浪,比往年要大一些,在漁民中經常流傳這樣一句話“風浪越大魚越貴”,想到自己這次出海意外得到一大筆橫財,似乎還真是這個道理,金泰朗甚至偶爾會想,如果自己沒有女兒這個牽掛,說不定還真會喜歡上這種刺激的感覺,每當這個念頭剛升起,金泰朗就害怕地趕緊掐滅這種危險前兆,女兒就是自己的一切,哪怕有牽掛也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