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當金泰朗在《水手》的歌聲中,來到白氏漁業公司上班,看到劉租德堂弟劉租育依舊安然無事的繼續在漁業上班,不由得有些納悶,劉租德已經背叛白家,可白家卻像沒事人一樣,沒找劉租育的麻煩,這可不像白家的做派呀,事出反常必有妖,白家肯定是在暗中算計著什麽,另一個比較反常的情況是,以往十分話癆的孟繁誌,今天情緒格外低落,跟誰也不怎麽說話,想到以往孟繁誌對自己多有照拂,金泰朗在吃午飯的時候,特意來到孟繁誌辦公室,問他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難處。
孟繁誌揉了揉太陽穴,唉聲歎氣道:“老金啊,說出來,你也幫不了我,弄不好還會連累你,算了,還是不說了。”
嘴上剛說了不想說,可孟繁誌這個話癆又真的憋不住,唏噓道:“老金啊老金,你說我是不是活該?”
金泰朗還沒問孟繁誌,為什麽這麽說,就聽孟繁誌自顧自的接著說道:“你說說,我明知道白家啥底細,可為了多掙倆錢,還是來給他們打工,我這個白氏漁業總經理看上去風光的不行,咳,不瞞你說,其實吧,我就是給白家頂門用的一口鍋,大黑鍋!”
孟繁誌的這番話說的東一榔頭、西一棒槌,雲山霧罩的,但清楚海上發生了什麽事的金泰朗還是聽明白了,也隱隱猜到了一些事情,金泰朗不知道怎麽安慰孟繁誌,更沒能力去幫他什麽,隻能選擇沉默。
孟繁誌對著金泰朗擺了擺手道:“也可能是我想多了,到時候也不見得有多大事呢!行了,你出去吧,我自己靜一會兒。”
從孟繁誌這裏出來,金泰朗在心裏想到,漁船爆炸死了好幾個人,即便警方不能順藤摸瓜查到白家海上販毒的線索,這也屬於重大生產安全事故,必然會追責,白家這是已經準備等事情掩蓋不住的時候,把孟繁誌推出來頂罪了,回到維修車間,下午的時候,劉租育多次在金泰朗麵前沒話找話,拐彎抹角的想要探聽這次出海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這麽看來,劉租育似乎不清楚,他堂哥劉租德出賣白家的事情,當然,也有可能這是劉租育故意裝出來的樣子。
麵對劉租育的言語試探,金泰朗一問三不知,什麽也沒向其透漏,小心無大錯,萬一說錯了話,他既惹不起可能已經潛回東海市的劉租德,更惹不起白家,袁飛雖然也不知道海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可也看出了劉租育的反常,擔心金泰朗會被暗算,時刻在暗中注視著劉租育的一舉一動,自從父親被謝家害死後,袁飛就把金泰朗、金英熙當成了自己最親近的人,決不允許任何人傷害父女倆。
傍晚下班後,金泰朗買了一些金英熙愛吃的東西,袁飛也跟著一塊去醫院看金英熙,來到金英熙的病房,隻見金英熙正在拿著一個手提包發愣,那是之前她被飛車黨推下水時搶走的那個手提包,看到女兒手裏的這個手提包,金泰朗的心底瞬間襲來一股涼意,在海上的時候,李二凱曾告訴過金泰朗,搶劫金英熙是劉租德一手策劃的,那兩個飛車黨劫匪也是劉租德找來的。
看到金泰朗和袁飛進來,金英熙舉了舉手裏的包,有些天真的說:“爸、小飛哥,你們看,劫匪良心發現,把包還給我了,而且包裏的東西也一樣沒少。”
袁飛雖然不明就裏,但對劫匪把包還回來的舉動動機,十分懷疑道:“哪有這麽善良的劫匪,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金泰朗從女兒手裏拿過那個失而複得的手提包,問道:“小熙,把手提包還回來的人,你見到了沒有?”
金英熙搖了搖頭道:“我上午離開病房去做檢查的時候,對方還回來的,沒見到對方是誰。”
金泰朗把這個手提包來回翻了一遍,看看對方有沒有留下什麽線索,很快,他就在裏麵發現一張開鎖店鋪的名片,金泰朗默默記下名片上的地址和電話,就把名片撕碎扔到了垃圾桶裏,繼而道:“好了,別想這麽多了,先吃飯吧。”
金英熙打開金泰朗帶來的保溫飯盒,頓時雙眼放光,笑道:“哇,烤鴨,還有西城肉餅!還有牛肉湯!爸,你最近發財了呀,這麽舍得花錢?”
金泰朗連忙解釋道:“這不是要給你補身子嘛,吃好喝好身體才能更好。”
看著女兒饞嘴吃飯的樣子,金泰朗心裏十分幸福滿足,直到看著女兒熟睡,他走出醫院,臉上才浮起一絲愁容。
袁飛敏銳察覺到了金泰朗的異常,問道:“師傅,你有心事?”
金泰朗沒告訴袁飛實情,而是對其正色道:“小飛,也不知道劫匪突然把包還回來是什麽意思?這幾天呢,恐怕還得拜托你幫我多照看一下小熙。”
袁飛連忙表示道:“師傅,不用你說,我也正要跟您提這件事呢,我打算這幾天晚上就睡在小熙病房外,守著她,以防萬一。”
金泰朗點了點頭道:“好!我明天托人去買三台尋呼機,你、我、小熙,咱們一人一個,如果有什麽意外情況,我們也好隨時聯係。”
三台尋呼機的價格能抵得上金泰朗半年工資,袁飛越發肯定金泰朗這次出海掙了一筆的外財,但袁飛沒有多問什麽。
金泰朗又交代道:“小飛,如果小熙問起來,你就說尋呼機是我找孟繁誌借來的,免得她多想。”
袁飛點了點頭道:“師傅,知道了。”
當晚,袁飛就在醫院旁的商店買了被褥,直接就住在了醫院守著金英熙,金泰朗也幾乎一夜沒睡,他回去後先找了李二凱,讓其明天一大早,就想辦法幫自己買三個二手尋呼機,之所以不買新的不是缺錢,而是不想太引人注意,接著,在半夜時分,金泰朗又來到袁飛家屋後,按照袁飛之前告訴他的位置,在一塊三角形石頭下挖出了那把手槍,金泰朗原本想找機會將這把手槍丟入海中,但是現在改變了主意,因為金泰朗感覺一股巨大的危機就隱藏在自己身邊,金泰朗必須要有所防備,這把手槍在關鍵時刻或許能救自己一命。
次日一大早,金泰朗騎著自行車故意經過那家開鎖小店,果不其然,那家店鋪內的那個開鎖師傅,看到金泰朗從門前經過,陰笑著衝他招了招手,眼見對方如此,金泰朗也隻好停下,走了進去,這家開鎖小店大概隻有十幾平方,店鋪內各種鑰匙,以及開鎖工具擺放的密密麻麻,看上去十分雜亂。
金泰朗問道:“你是劉租德的人吧?”
守店的開鎖師傅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默默打開了一個隻有半米多寬、一米五高的暗門,對著金泰朗做了一個請進的動作,金泰朗猶豫片刻,還是側身低頭走進了那個暗門,進去後,裏麵豁然開朗,是一個至少有一百多平的居民房。
劉租德正坐在屋內的沙發上吃早飯,金泰朗進來後,劉租德指了指自己身邊的坐位,示意金泰朗坐下來。
金泰朗擺擺手道:“就不坐了,劉副經理,你既然大難不死,為什麽沒有返回漁業公司,找我來這裏幹什麽?”
劉租德一口氣喝完了剩下的半碗豆腐腦,嘴角兩邊的肥肉一顫一顫的說:“老金,你不實在呀,黑了老子的美元,還問老子找你幹嘛?”
金泰朗心裏一緊,之前在海上自己和李二凱、方秋萍撿到那個黑皮箱的事,難道真被劉租德發現了?
金泰朗故作糊塗道:“我聽不明白劉經理在說什麽。”
劉租德把一個望遠鏡扔到了金泰朗腳下,冷聲道:“哼!這是虹國造的高倍夜視望遠鏡,漁船爆炸後的一切,老子全在遠遠地看在眼裏,你狡辯也沒用。”
眼看肯定已經騙不了對方,金泰朗索性坐了下來,直截了當問道:“你想幹什麽?”
劉租德冷笑:“幹什麽,當然是找你要錢了。”
金泰朗淡淡道:“那錢也不是你的吧?”
劉租德蠻不講理道:“老子覺得是我的,那就必須是我的!老金啊,你要是再不老實,哼哼,老子不介意讓你閨女幫你冷靜冷靜。”
金泰朗一拍桌子,吼道:“劉租德,你別欺人太甚!”
劉租德嘿嘿一笑道:“你看你急什麽,隻要你乖乖配合我,你閨女肯定好模好樣的,屁事沒有。哦,對了,這件事兒呀,你可千萬別泄露給白家,更不要報警,老金,別怪我沒提醒你,老子在東海市的道上混了二十多年,雖然比不上白家、謝家,可也有幾個自己的忠實小弟,想要對付你和你閨女,那就跟虐死螞蟻一樣,手掐把拿的!你最好好好配合,不要激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