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直接上車,去了酒店。

顧宸早就訂好了總統套房,在頂層。

刷卡進去,空間很大,分了好幾間房。

之前半年,他們一直分床睡。

前三個月,溫寧寧在坐小月子,顧宸親手給她熬湯,每天盯著她喝藥,不讓她碰冷水,不讓她晚睡,不讓她累著。

後三個月,去瑞城做手術,子宮矯正。

術後恢複期,他比醫生還緊張。

每一次複查,每一次換藥,他全程都在。

直到前天,醫生告訴他,她完全康複了。

顧宸才徹底鬆了一口氣。於是,兩人來到海城。

這半年,他們日常會親親。

會抱。

會牽手。

從此的親密纏綿,很久沒有了。

不是不想,是他不敢。

有兩次,兩人夜裏睡在一起,他差點沒收住。

手摸到她腰上的時候,呼吸都變了。

但他硬生生停下來了,翻身下床去陽台吹了半小時的風,還洗了涼水澡。

後來,他主動提出分床。

溫寧寧當時沒說什麽。

但她知道,他是為了自己好,一直在忍著。

顧宸收拾好進門的行李,走到主臥門口。

溫寧寧坐在床邊,還在喝那杯剩下的奶茶。

他走過去,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

“去吧,洗澡睡覺。十點半了,你不能熬夜。”

溫寧寧抬起頭看他。

那雙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醞釀。

“要不,晚上……一起睡?”

她聲音很輕,更像是邀請。

顧宸的手停在她頭頂,他喉結滾了一下。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

“好。”他點了下頭,聲線壓低了些,“你先去洗澡。”

溫寧寧“嗯”了一聲,起身拿了換洗的衣服進了浴室。

門關上的一瞬間,顧宸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摸了一下下巴。

心跳有點快。

他深吸了一口氣,走到窗前,從口袋裏摸出一支煙,沒點。

海城夜晚的風又冷又猛,但他腦子裏全是剛才她說那句話時的表情。

睫毛微顫,耳朵泛紅,聲音細得快斷掉。

他走出房門。

電梯下到一樓。

酒店大堂旁邊有個便利店,他走進去,在貨架前站了十來秒,拿了一盒東西,結了賬。

回到總統套間的時候,浴室的水聲已經停了。

溫寧寧坐在**,穿著白色的浴袍,頭發吹到半幹,正在翻手機。

聽到門響,她抬起頭。

“你出去了?”

“嗯。”顧宸把東西放進褲袋,“我去洗澡。”

“好。”

溫寧寧低下頭,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來滑去,但根本什麽都沒看進去。

心跳得太厲害了。

她跟顧宸是合法夫妻。

之前也有過親密關係。

隻是太久沒有了。

那種緊張感全湧上來,像第一次一樣。

浴室的水聲響了一陣,又停了。

門開了。

顧宸走出來。

腰上圍著一條白色浴巾,上半身什麽都沒穿。

鎖骨線條幹淨利落,肩膀很寬,胸肌和腹肌的輪廓在暖黃燈光下分明得過分。

皮膚上還帶著水珠,順著胸口的弧度往下滑。

頭發是濕的,往後撩著,幾縷垂在額前,水滴順著發尾滴下來。

溫寧寧的手機差點沒拿穩。

她移開眼睛,耳朵已經紅透了。

“你,你過來坐。”她從**爬起來,指了指椅子,“頭發還沒幹呢,我幫你吹。”

顧宸走過去,坐下。

溫寧寧從洗手台拿來吹風機,插上電,站到他身後。

手指插進他的頭發裏,一邊撥弄,一邊吹。

鼻子離他後腦勺很近。

同一款沐浴露的味道,從他身上傳過來,淡淡的,幹淨的。

她吹得很認真,很溫柔。

指腹劃過他的頭皮,輕輕的。

顧宸坐在椅子上,沒說話。

他透過對麵的穿衣鏡,看著站在身後的她。

浴袍鬆鬆垮垮地裹著,領口微敞,露出小片鎖骨。

她低著頭,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他的頭發上。

他抬起手。

不重,很輕。

搭上了她的腰。

溫寧寧身體顫了一下。

吹風機的聲音蓋住了一切。

她沒說話,他也沒說話。

隻是那隻手,慢慢收緊了一些。

她似乎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

滾燙!

沒多久,頭發幹了,吹風機停了。

房間一下子安靜下來。

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溫寧寧收好吹風機,退後一步。

“我,我去一下洗手間。”

她說完就轉身走了,關上了衛生間的門。

顧宸坐在椅子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還殘留著她的體溫。

衛生間裏,溫寧寧靠在門板上,按住自己的胸口。

太快了,心跳太快了。

她深呼吸了好幾次,然後打開了她帶進來的袋子。

商場內衣店的袋子。

說什麽沒看到喜歡的。

她早就買了。

黑色的蕾絲,很薄。

拿在手裏幾乎沒有重量。

她在試衣間試的時候,對著鏡子看了好久。

好看嗎?

他會喜歡嗎?

溫寧寧咬了咬嘴唇。

把浴袍脫了,換上了那件黑色蕾絲。

鏡子裏的自己,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她臉紅到了脖子。

“溫寧寧,你可以的。”她對著鏡子給自己打氣,聲音幾乎聽不見。

手放在門把手上。

深吸一口氣。

門開了。

顧宸已經坐到了床邊。

他聽到動靜抬起頭。

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溫寧寧穿著那件黑色蕾絲,赤著腳,從衛生間一步一步走過來。

燈光映在她身上,皮膚白得發光。

睫毛在微微發抖。

耳朵紅得快滴血。

但她沒停。

一步,兩步,三步。

走到他麵前站定。

顧宸的視線從她的臉,滑到她的肩,滑到她的腰……

他的呼吸變了。

他站起來,雙手托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溫寧寧雙腿下意識地環住了他。

他低頭吻她。

“寧寧。”

聲音啞得不像話。

“真漂亮。”

溫寧寧摟著他的脖子,聲音悶悶的:“喜歡嗎?”

“喜歡。”他的吻從她嘴角滑到耳垂,“謝謝你,為我準備的。”

溫寧寧整個人都軟了。

“顧宸。”

“嗯?”

“我愛你。”

她的聲音帶著顫,但說得很認真。

“我也愛你。”顧宸收緊了手臂,吻得更深了。

急切的,帶著半年的隱忍和克製。

溫寧寧努力回應他,手指插進他半幹的頭發裏。

兩個人跌到**。

顧宸撐在她上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個人都在喘。

他突然起身,去褲袋裏翻了翻,拿出了一個長方形的盒子。

溫寧寧側過頭看。

“什麽時候買的?”

“剛才下樓。”

她看著那個盒子,“你不想要孩子嗎?”

顧宸捏著那個盒子,指節收緊。

“當然想。”他看著她,“但是你身子剛好,我怕……”

“我不怕。”

溫寧寧打斷他。

她伸手覆上他拿著盒子的手,輕輕按下去。

“我想跟你,沒有任何隔閡。”

她看著他的眼睛。

很認真,也很堅定。

顧宸的瞳孔微縮。

然後他把那個盒子放到了床頭櫃上。

他俯下身,額頭貼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

“好。”

一個字,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

他再度吻下來的時候,不再急躁了。

很慢,很輕,很細致。

從眉心到鼻尖,從嘴唇到下頜,一路往下。

溫寧寧閉上眼睛,睫毛濕潤了。

半年了。

從小月子到手術台,從病床到手術刀,從恐懼到勇氣。

他一步都沒有離開過。

這個男人,用半年時間,把她一點一點拚好了。

現在,她想把完整的自己,再一次交還給他。

兩個人從生疏,到熟悉。

呼吸漸漸同頻。

手指交纏。

房間裏隻剩下窗簾被暖氣吹動的細微聲響,和偶爾溢出來的,低低的呢喃。

窗外,海城的第一場雪,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