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橙婚禮之後，顧宸就帶著溫寧寧離開了寧城。
他將公司交給了經理人，親力親為地照顧溫寧寧。
他將她帶到溫暖的怡城看花海，養身子。
花了三個月，將她的小月子的虧虛養好了。
後來，顧宸就帶她去了瑞城，做子宮的矯正手手術。
又休養了三個月。
前天，醫生看了報告，說她完全康複了。
顧宸才徹底放下心來。
已經十月了。
顧宸問她，“接下來，想去哪裏，喜歡哪個城市？”
溫寧寧認真地想了想。
她沒答。
顧宸也沒追問。
他知道答案。
風城。
那座城市有她媽媽做的桂花糕的味道，有她整個童年。
但風城也是厲梟的地盤。
更他差點死在那裏的地方。
溫寧寧這輩子都不想去了。
三個月前厲梟恢複記憶。
他滿世界地找她，先去了寧城，後來又跑去別的地方。
顧宸不會再讓她再跟他見麵。
“我們去海城，”溫寧寧笑了笑，“想看雪。”
顧宸當晚就查了天氣預報。
海城，後天，第一場雪就要來了。
他訂了最快的航班。
次日，晚上，兩人已到達海城。
海城的風，帶著鹹濕的冷意，刮得人臉生疼。
溫寧寧縮了縮脖子，顧宸已經把羽絨服套到了她身上。
動作很快，熟練得不像話。
拉鏈一路拉到下巴，他低頭看了看，又把她帽子翻出來，扣到頭上。
“行了，跟個粽子似的。”溫寧寧地說。
顧宸沒理她，伸手捏了捏她露在外麵的耳朵尖。
冰的。
“明在，真的會下雪嗎？”溫寧寧看了灰蒙蒙的天。
顧宸伸手把她帽子往下拽了拽，蓋住耳朵。
“天氣預報說下就下。”
他頓了頓，又說，“它要是敢不下，我投訴它。”
溫寧寧一愣。
沒想到他也會講冷笑話。
她笑了，然後踮起腳，嘴唇貼上了他的側臉。
“謝謝。”她聲音軟軟的，帶著白色水汽，“我想去美食街。”
顧宸垂眸看著她，手搭在她帽子上揉了揉。
“好。”
海城最熱鬧的美食街，叫老碼頭。
人擠人，煙火氣重得能把人熏醉。
烤魷魚的香味，糖炒栗子的甜味，臭豆腐的臭味，攪成一團，從巷頭串到巷尾。
溫寧寧眼睛都亮了。
“顧宸！”她拉著他的袖子，回過頭來，表情又驚喜又心虛。
“你不是……不讓我吃這些東西嗎？”
顧宸跟在她後麵，圍巾圍得很高，半張臉都藏在裏頭，但那雙眼睛很溫和。
“以前不讓你吃，不是因為我不喜歡。”“是怕你吃壞肚子。用的方式不對，是我的問題。”
溫寧寧愣了一下，笑出來。
“那以後你好好跟我說。”她伸手勾住他的胳膊，仰著臉，“你說什麽我都聽，我知道你是對我好。”
顧宸低頭看她。
街邊的燈光映在她臉上，暖烘烘的。
“寧寧。”
他說，“以後你喜歡的東西，我都喜歡。我不會再強迫你放棄任何你想要的。隻要你健健康康地，待在我身邊就行。”
溫寧寧沒說話。
她心跳得有點快。
這樣的顧宸。
這個在她麵前一點一點拆掉自己棱角的男人。
她真的，太喜歡了。
“來來來，這個。”溫寧寧拽著他走到一家烤冷麵攤前，點了一份。
老板手腳麻利，鐵板滋滋響，醬料刷得豪邁。
卷好遞過來，溫寧寧接了一份，直接懟到顧宸嘴邊。
“快嚐嚐。”
顧宸看著那份熱騰騰的烤冷麵，又看了看溫寧寧期待的表情。
“我不太……”
“吃！”
他低頭咬了一口。
溫寧寧盯著他的表情，整個人都快湊到他臉上了。
“好吃吧？好吃吧？”
顧宸嚼了兩下，表情沒什麽變化。
“還行。”
“還行是什麽意思啊，這明明超好吃！”溫寧寧不依不饒，又舉高了一截，“再來一口。”
顧宸被逼得退了半步，還是低頭又咬了一口。
溫寧寧得逞了，笑得眼睛彎彎的，自己也咬了一大口。
嘴邊沾了點醬，她伸舌頭舔了舔，含含糊糊地說：“我就知道你會吃。”
顧宸抽了張紙巾，捏住她的下巴，把她嘴角擦幹淨。
“你開心就好。”
後麵經過了炸串攤、糖葫蘆攤、烤紅薯攤。
溫寧寧像鬆了繩的小狗，每樣都要嚐，每樣都要顧宸先咬第一口。
顧宸全程配合。
嘴上不說，但每次她遞過來的時候，他都會很自然地接住。
走到美食街盡頭，對麵就是海城最大的商場。
溫寧寧拉著他的手，眼神飄過去了。
“要不，進去逛逛？”
“好。”
剛進商場，上到二樓，有人叫了顧宸的名字。
“顧總？”
溫寧寧回頭，一個穿深色大衣的中年男人走過來，看著挺麵熟。
顧宸跟他握了手，簡單寒暄。
溫寧寧不想當電燈泡，拍了拍顧宸的手背，小聲說：“我去旁邊看看鞋子。”
顧宸點了下頭，但眼神沒跟著那個人走。
他看著溫寧寧的背影走進了旁邊的鞋店，然後一邊聽對方說話，一邊側著身，視線始終掛在店麵門口。
一刻都沒有移開。
那個男人說到某個合作項目，顧宸應了幾句，對方大概也看出來了，笑著說改天再約。
顧宸客氣了兩句。
目光收回來的時候，溫寧寧已經從鞋店出來了。
不對。
她去了隔壁的店。
顧宸看清了招牌，是一家內衣店。
他喉結動了一下，手插在大衣口袋裏，靠在柱子旁邊，沒動。
在外麵等著。
透過玻璃櫥窗，他能看見溫寧寧在裏麵走來走去，拿起一件什麽東西看了看，又放下。
動作有點猶豫。
過了幾分鍾，她走出來了。
兩手空空。
“怎麽什麽都沒買？”顧宸問。
“沒有看到喜歡的。”溫寧寧別過頭去，耳朵有點紅。
顧宸沒追問。
繼續往前上走，都是服裝，四樓是美食城，溫寧寧走到一家奶茶店。
腳就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她看他。
顧宸秒懂，“想喝什麽？”
“厚抹香芋！溫熱的！”她開心極了，蹦了一下。
顧宸去排隊。
溫寧寧站在旁邊等著，手揣兜裏，腳尖一點一點地顛。
杯子遞過來的時候，她雙手捧住，先嘬了一大口。
眼睛瞬間亮了。
“天哪，也太好喝了吧。”
她舉起杯子，直接湊到顧宸嘴邊，“你試試，快。”
“我不喝。你喝。”
“很好喝，超級好喝，你必須嚐一口。”
她舉著杯子不撤走，管子都懟到他嘴唇上了。
顧宸拿她沒辦法，低頭吸了一口。
眉頭皺了皺。
“太甜了。”
溫寧寧白了他一眼，把杯子抱回來，又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你不懂欣賞。”
顧宸看著她，嘴角慢慢彎起來。
沒再說什麽。
逛到將近十點，溫寧寧走不動了。
兩條腿跟灌了鉛似的。
顧宸直接彎腰，把她背了起來。
“我可以自己走的。”
“別動。”
溫寧寧趴在他背上，臉貼著他後頸的皮膚，溫熱的。
外頭的冷風吹過來，她把臉往他脖子窩裏又埋了埋。
心跳聲，不知道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