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小老大折騰了整整兩天,終於在第三天淩晨,認準了喬熙這個媽媽。
商北琛蹲在床邊,眼睛瞪得比孩子還大,不敢喘氣。
小家夥吧唧吧唧吃了兩口,皺了皺鼻子,又吃了兩口。
喬熙眼眶一熱,抬頭看他:“他吃了。”
“嗯。”商北琛聲音很輕,怕驚到孩子,伸手替她攏了攏額前碎發,“辛苦了。”
小老大算是認了媽。
但小老二就離譜了。
不管怎麽哄,怎麽引導,腦袋一扭,哇哇大哭,嘴巴閉得比保險櫃還緊。
育兒嫂把奶瓶遞過去,小家夥立刻不哭了,抱著奶嘴“噸噸”喝起來,那叫一個心滿意足。
喬熙看著他:“……這是真認了奶瓶當媽?”
商北琛揉了揉小老二的腦袋,嘴角帶笑:“隨我,認準了就不回頭。”
“你閉嘴。”喬熙白了他一眼。
出院後,商北琛帶著喬熙去坐了個超豪華的月子。
商北琛挑的地方,全城最高端那種,獨棟小樓,二十四小時專人護理,連空氣裏都是淡淡的艾草香。
三個月嫂與四位育兒嫂,還有營養專家與產後恢複保健師,保證喬熙順利度過整個月子期。
喬熙覺得自己住進了度假村。
每天有人變著花樣做月子餐,有人幫她做產後修複,有人陪她聊天解悶。
商北琛更誇張,能推掉的會都推了,每天下午準時出現在月子中心,第一件事就是抱孩子。
四十二天,說快也快。
喬熙恢複得很好,氣色紅潤,腰也收回來了。
醫生複查完說一切正常,她自己都鬆了口氣。
商北琛站在旁邊聽完,轉頭跟醫生確認了三遍。
醫生笑著說:“商總,真的沒問題了。”
他這才點頭。
回到家之後,才是真正的“戰場”。
小豆丁已經四歲半了,對兩個弟弟充滿了好奇心,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趁人不注意,偷偷去嬰兒房“拎”一個出來。
那天下午,喬熙在餐廳喝湯,忽然覺得不對勁——安靜了。
家裏有三個孩子,安靜就意味著出事。
她起身去找,推開小豆丁房間的門,差點沒站穩。
小豆丁把小老二從嬰兒床裏抱了出來,放到了地毯上。
還在他身邊放了很多玩具,還差點給他喂蛋糕吃。
小豆丁拍著弟弟的背,嘴裏念念有詞:“弟弟,你想吃蛋糕嗎?草莓味的。”
小老二倒是沒哭,睜著眼睛一臉懵。
這是他能吃的嗎?
喬熙嚇得腿軟,衝過去把孩子接過來,聲音都抖了:“寶貝你怎麽又把弟弟抱出來了!”
小豆丁理直氣壯:“弟弟想找我玩。”
“他才四十多天!他不想!”
商北琛從書房跑出來,看到這場麵,臉色變了變,蹲下身拉過小豆丁:
“寶貝,你想跟弟弟玩,爸爸抱給你看,好不好?你自己抱太危險了。”
小豆丁委屈巴巴地點頭。
從那以後,育兒嫂一分鍾都不敢走神,上廁所都掐著時間。
商北琛特意找小豆丁談了一次,很認真地跟她解釋弟弟還太小,需要保護。
小豆丁似懂非懂,但看在爸爸給她買了新玩具的份上,勉強答應了“隻看不抱”。
晚上給兩個小的洗澡,是商北琛每天最期待的環節。
一整個恒溫小浴池,小老大被放進去的時候還會瞪眼睛,小拳頭在水裏亂劃。
小老二比較佛係,泡在水裏就開始打盹,嘴角還冒泡泡。
商北琛一手托著一個,大掌穩穩地兜住他們的後腦勺,動作小心得不像話。
他那張常年帶著距離感的臉,在暖黃色的浴室燈光下,柔得不成樣子。
喬熙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心裏軟成一片。
這個男人西裝革履站在會議室裏,能讓整層樓的人屏氣凝神。
此刻蹲在浴池前,被兩個小家夥濺了一身水,襯衫濕透了都不在意,眼睛裏全是笑。
“你襯衫濕了。”她說。
他抬頭看她,眉眼彎著:“沒事。”
那個眼神,喬熙覺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周末,商北琛早早就回來了,吃完晚飯,陪三個孩子玩完。
突然跟喬熙說:“今晚出去走走。”
“啊?孩子呢?”
“育兒嫂在,媽在,不用擔心。”他把外套遞給她,“走吧,就我們兩個。”
喬熙看了他一眼,換了件裙子,跟著他上了車。
車開了半個多小時,到了西郊別墅。
車子停下的時候,喬熙愣住了。
遠遠就看到了銀杏林裏搭了一個大帳篷,周圍纏滿了暖色的彩燈,風一吹,金黃色的銀杏葉從頭頂落下來,鋪了滿地。
帳篷裏鋪著厚厚的地毯,擺著紅酒和蠟燭。
她轉頭看他:“你什麽時候準備的?”
商北琛牽住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早就想帶你來了,一直等你出月子。”
兩個人沿著小路往山上走,腳下踩著落葉,發出細碎的聲響。
秋天的風涼涼的,帶著草木的清香,吹得喬熙頭發飄起來。
商北琛伸手幫她把頭發別到耳後,手指在她耳垂上多停了兩秒。
“冷不冷?”
“不冷。”
他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塞進自己外套口袋裏。
兩人一直往山坡走。
喬熙靠著他的肩膀,輕聲說:“商北琛,謝謝你。”
“謝什麽?”
“謝謝你,終於成為一位合格的丈夫,與父親。有你在身邊,很安心。”
她不會吝嗇對他的讚美。
他低聲笑了,胸腔震動。
“還有,謝謝你一直都在。”她抬起頭看他,眼睛裏映著點點燈光,“謝謝你回來找我。”
商北琛停下腳步,轉過身,雙手捧著她的臉。
目光一寸一寸描著她的眉眼,認真得不像話。
“喬熙。”
“嗯?”
“我也謝謝你,為我生了三個寶貝。”
“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他聲音低沉,每個字都帶著分量,“都是你。”
“除了死亡,沒有什麽可以將我們分開。”
喬熙鼻子一酸,“商北琛,你怎麽這麽好?”
“因為,你是我的小傻瓜。”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纏在一起,帶著深秋的涼意和彼此的溫熱。
然後他吻了她。
很輕,很慢,帶著克製。
銀杏葉不斷從頭頂飄落,落在她肩上,落在他發間。
喬熙閉上眼睛,手指穿過他後腦的短發,收緊。
他的吻加深了,手臂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拉進懷裏。
一整年了,從懷孕到生產到月子,他一直忍著,一直小心翼翼地守著邊界。
此刻他喉結滾動,聲音啞得不行:“老婆。”
“嗯。”
“一年了。”
喬熙被他的語氣逗笑了,耳朵燒得通紅,錘了他胸口一下:“你能不能含蓄點?”
“不能。”他直接把她打橫抱了起來,大步往帳篷走,“含蓄了一整年了。”
“你放我下來!”
“不放。”
帳篷裏暖融融的,地毯柔軟,燭光搖曳。他把她放下來,單手撐在她身側,俯身看著她。
燈光在他側臉上勾勒出鋒利的輪廓,但那雙眼睛裏全是溫柔。
他低頭,在她鎖骨上落了一個吻,聲音悶悶的:“喬熙,謝謝你還在我身邊。”
她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了拉。
“商北琛。”
“嗯?”
“我愛你。”
“我也愛你。咦,四季豆長大了。”
“閉嘴~”
帳篷外,銀杏葉簌簌落著,落葉翻飛。
帳篷裏交織的低語與喘息。
山坡很安靜。
纏綿的疊影,卷著幸福的氣息。
夜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