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可抬頭看著他,眼裏全是委屈和壓抑了太久的情緒。

“你忘了嗎?當危險來的時候,你第一時間護著的人是誰?”

她的聲音在發顫。

“江肆,那是本能,也是心之所向。你何必自欺欺人?”

病房裏安靜了好幾秒。

江肆看著她通紅的眼眶,沉默著。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蘇小可,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任何人的替身。我跟她已經不可能了,我在嚐試著愛你,你就不能給我一點時間嗎?”

蘇小可的眼淚掉了下來。

再度開口,“江肆,如果你做不到一心一意,我寧願不要!”

聲音有點啞。

“我絕不允許我的男人,心裏有別人的位置。”

她霸道,卻又決絕。

江肆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她。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什麽也沒說。

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蘇小可的眼淚徹底崩了。

大顆大顆地砸在被子上。

走了好。

走了幹淨。

她這樣的家庭,也配不上他。

而且她現在身上全是傷,紗布纏得到處都是,醜死了。

好了以後,應該有疤吧,她變醜了。

他應該沒興趣了吧。

越想越多,越想越亂,眼淚落得越來越凶,根本止不住。

沒過多久,蘇媛回來了。

推開門就看到病房裏隻有蘇小可一個人,坐在**抹眼淚。

“江先生呢?”

蘇小可吸了吸鼻子。

“走了。”

蘇媛張了張嘴,沒敢再問。

而此時,醫院的地麵停車場裏,江肆坐在車裏,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發動引擎,駛出了停車場。

車子沒有上高速。

他去了警察局,他必須親自己處理那條“老狗。”

他不能讓這個毒打了小可十幾年的男人,再留隱患。

他已經讓律師趕來了,另一夥人已經去村子裏取證。

處理完一切,他去了當地一個不錯的餐館。

夜幕,沉下來。

蘇小可躺在病**,點滴還在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蘇媛帶了晚餐過來和她的換洗衣物過來。

蘇小可看了一眼,沒什麽食欲。

“小可,好歹吃兩口。”

她勉強夾了兩筷子,就放下了。

“姑姑,我吃好了,你快回去吧,我沒事。”

蘇媛又將日常用品,整整齊齊擺在櫃子裏。

“姑姑今晚留下來陪你。”

“不用。”蘇小可搖頭,“我能走能動,就是身上一點外傷,不礙事。你快回去吧。”

“你留在這裏,我反而睡不好。”

“那我給你請個護工,有什麽事,你就按鈴,好嗎?”

蘇媛知道這孩子從小就懂事,獨立,從來不會讓她操心。

“好。”

蘇媛出去請護工,沒一會就回來了,又細細叮囑了一番,才離開了。

病房裏燈調成了一盞小燈。

窗外的小鎮亮起了燈火,跟她沒有半點關係。

蘇小可側躺著,蜷縮在被子裏。

盯著窗戶,心裏堵得厲害。

她以為逃到這座城市,就能把他忘了。

她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對他的感情。

四年的暗戀,好不容易等到他走近了,最後還是一場空。

她輕輕地抽泣著,聲音壓得很低。

不知哭了多久。

以後,他們應該不可能了吧?

想著,想著,眼淚落得更狂了。

他們,終究是一場空......

越想越難受,哭聲也越來越大。

她想好好哭一場,明天,將一切都放下。

“醫生有沒有交代過,不能偷偷哭。”一把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蘇小可渾身一顫。

她猛地回頭。

江肆就站在床邊。

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的。

手裏提著兩個保溫盒,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你……你不是走了嗎?”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江肆把保溫盒放到移動餐桌上,一個一個打開。

“誰說我走了,我去處理了點事情。”

他語氣平淡,手上的動作沒停。

“然後找了個地方,給你做晚餐。”

蓋子揭開的瞬間,香氣一下子湧了出來。

蘇小可愣住了。

香茅雞。

是在凱旋餐廳吃過的那個味道。

還有一份清炒時蔬,一盤酸甜骨,看起來就很有食欲。

最後是一盒米飯和一盅湯,純的瘦肉湯,清清亮亮的,熱氣繚繞。

她的鼻子又酸了。

好像被香味刺激到了,明明剛才一點食欲都沒有。

現在看著這些菜,肚子突然開始叫了。

江肆拉了把椅子坐到床邊,看著她。

他安靜了幾秒,才開口。

“你情緒起伏過大,會影響傷口恢複。”

“別生氣了,好嗎?”

蘇小可咬著嘴唇,沒說話。

“我以後,心裏隻裝一個人。”他看著她的眼睛。

“就是你。”

他的聲音很沉,很認真。

不是敷衍,不是哄騙。

“給我一點時間,讓我清空一切。”

這是他坐在車裏想了很久之後的答案。

他該把她放下了,她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幸福,還擁有三個孩子。

他該為她祝福。

蘇小可,對於他來說,雖然不是很愛很愛,但,他卻真的是越來越在乎。

看到他被親生父親綁在樹上鞭打時。

他恨不得將一切毀滅。

聽著她的哭聲,他的心會痛。

他知道,他不想失去她。

他想走近她。

蘇小可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對於江肆來說,這已經是天大的進步了。

她看著他,不說話。

不是不想說。

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江肆沒有逼她回答,轉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

“想要傷快點好,就要好好吃飯。”

他彎下腰,將她輕輕扶起,讓她靠在床頭上,再將床搖起,讓她靠得舒服一些。

他取來一條溫熱的毛巾,輕輕擦著她臉上的淚。

蘇小可愣了一下,睫毛顫得厲害。

她什麽時候遇到過,這麽溫柔的江肆?

“好了,要吃飯了,我喂你。”

他坐到床邊,拿起了那碗湯和勺子。

“不用,我可以自己吃。”蘇小可抹了一把眼淚,

“勺子喂,還是嘴喂?”又是這句話。

蘇小可臉上的溫度一下子就上來了。

“嗯?”江肆看著她。

“勺子喂。”蘇小可說了三個字。

江肆勾了下唇,舀了一勺湯,吹了吹,遞到她嘴邊。

她低頭喝了。

他認真地夾菜,喂飯,她認真地吃。

誰也沒再提早上的事。

所有壓抑的、灰暗的情緒,像是被這些熱騰騰的飯菜驅散了。

蘇小可咬了一口香矛雞,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

“好好吃。”

“嗯。”

“你做的?”

“嗯。”

“跟凱旋餐廳的味道一模一樣。”她嚼著嚼著,又補了一句,“不對,做得比餐廳更好吃。”

江肆笑了。

不是那種客套的笑,是嘴角真的翹起來,眼底有了溫度。

“那多吃點。”

他認真地喂,一口又一口。

“吃不下了,真的飽了。”過了一會兒,蘇小可搖頭,不肯張嘴了。

她隨口問了一句,“你吃了嗎?”

“沒有。”江肆答得利索,“等你吃剩了我再吃。”

蘇小可的臉一下子紅透了,眼睛瞪得很大。

她吃剩的,他吃?

他要吃她吃剩的?

“再吃點嗎?”江肆問。

“不要,我真的飽了。”蘇小可搖頭。

江肆拿起筷子,把盤子裏剩下的一半的菜,還有半碗飯,幾口湯全吃光了。

他看起來有點餓,但吃相優雅,不是狼吞虎咽那種。

蘇小可看著這一幕,心跳快得不講道理。

他居然沒有嫌棄?連她的剩菜都吃。

這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收拾完餐盒,又拿來毛巾給她擦臉,還擦手,認認真真的。

蘇小可的心顫了一下,當她以為他要走的時候。

他卻說了一句,“晚上,我在這陪你。”

蘇小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