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肆的眸中火光竄燒著,等他處理完蘇小可的傷口,就回來處理這老頭。

敢動他的人,找死。

蘇小可這一身的傷,衣服都被血浸透了,還說沒事。

他心疼得快瘋了。

到了車邊,他一隻手拉開後座車門,把她輕輕放進去。

“忍一下,馬上到醫院。”

車子發動,衝出去的時候,輪胎帶起漫天的灰。

到了醫院。

江肆抱著蘇小可衝進去,聲音又急又沉。

“外傷,鞭傷,流了很多血。”

護士看到蘇小可身上的傷,臉色變了,立刻叫人推來擔架。

蘇小可被推進處置室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

江肆站在門外,襯衫前襟全是血,兩隻手攥成拳頭,指節發白。

處理傷口花了四十多分鍾。

蘇小可身上有十幾道鞭痕,深淺不一,最深的那道皮肉都翻開了。

消毒的時候,她疼得渾身冒汗,但她咬著嘴唇,愣是沒吭聲。

她早就習慣了。

從十一歲那年開始,她就習慣了。

不一會兒,蘇媛帶著蘇柏林趕到了醫院。

蘇柏林是蘇媛的兒子,比蘇小可大兩歲,高高壯壯的,一進來就急得滿頭汗。

江肆攔住他們,問蘇媛。

“怎麽回事?她爸為什麽打她?”

蘇媛深吸了一口氣,眼圈紅著,聲音也在發抖。

“小可十一歲那年,掉進了村頭的河裏。她哥哥跳下去救她,把她推上了岸,但他自己……沒能上來。”

她頓了頓,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蘇德全把所有的責任都怪到小可身上。打了她整整一年。後來,他嫌看見她就煩,就把她扔了。還登報登了脫離父女關係的聲明。”

江肆的拳頭又緊了緊。

“把她扔到了六十裏外的一個山溝裏。”

蘇媛的聲音終於繃不住了,哽咽出來。

“她自己走回來的。十一歲的小姑娘,走了一天一夜,最後暈在我家門口。後來,我就收養了她。”

她抹了一把臉,接著說。

“隻是蘇德全一直酗酒,一看見她就動手。前幾年還來我家鬧過。後來我送小可去住校,讓她離這兒遠遠的。沒想到她兩年沒回來了,都這麽大了,他還是打。”

江肆沉默了幾秒。

“我會按故意傷害罪起訴他。”

蘇媛一急,拉住他的手臂。

“這個……畢竟是小可的親生父親啊。”

“親生父親又怎樣。”江肆看著她,眼底冷得嚇人。

“誰傷她,我就讓誰付出代價。”

蘇柏林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皺著眉開口。

“你到底是誰啊?小可跟你什麽關係?”

江肆站直了身體,沒有半秒猶豫。

“她是我女朋友。”

他頓了頓。

“也是我未來的老婆。我不允許任何人欺負她。”

處置室的門在這時候被推開了。

蘇小可坐在輪椅上,被護士推到門口。

她身上纏滿了紗布,臉色慘白。

但她的耳朵沒聾。

每一個字,她都聽見了。

她愣在那裏,睜大了眼睛看著江肆的背影。

他將來的老婆?

不是分手了嗎?

誰答應他了?

蘇小可的眼眶又紅了。

但這次,不全是因為疼。

蘇柏林冷笑了一下,雙手環抱在胸前。

“你說是就是啊?我妹可從來沒跟我們提過,她有什麽男朋友。”

他上下掃了江肆一眼,嘴角一歪。

“不過嘛,我倒是知道,她有一個暗戀的對象。暗戀了多久來著?三年?四年?”

“你沒機會!”

蘇媛在旁邊悄悄拽了一下他的袖子,示意他別說了。

但蘇柏林沒理她。

他就是要試探試探這個男人。

江肆看著他,表情沒有半分波動。

“我就是她暗戀的那個男人。”

“靠。”蘇柏林嘴角的笑僵住了。

蘇媛的嘴也合不上了,愣在原地看著江肆那張冷峻的臉。

原來就是他。

讓自家那丫頭心心念念了三四年的人,就是眼前這個男人。

那他現在站在這裏,是不是說明……他接受了?

蘇柏林還想再說點什麽,處置室的門被護士從裏麵推開。

蘇小可坐在輪椅上,被推了出來。

身上的傷已經處理過了,紗布纏了好幾圈,臉白得跟紙似的,雙眼通紅。

護士看了看幾個人,開口道:“家屬去辦一下住院手續吧,必須住兩天院,傷口要觀察,以防感染。另外還得打上點滴。”

“好,我們去。”

蘇媛反應極快,一把拉住蘇柏林的手臂就往外走。

蘇柏林還想留一會,被蘇媛硬拽走了。

走廊裏安靜下來。

隻剩下江肆和蘇小可。

他蹲下身,單膝跪地,讓自己的視線和她平齊。

“還疼嗎?”

聲音很輕,很低。

跟剛才在蘇柏林麵前那個冷到嚇人的男人,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蘇小可的眼眶還紅著,睫毛上掛著水光。

她搖了搖頭。

江肆抬手,輕輕摸了一下她的頭發,然後站起來看向護士。

“我先帶她去病房,安排一個最好的單人間。”

護士點了點頭,“好的,請跟我來。”

電梯上了頂樓。

護士領著他們走過安靜的走廊,推開了VIP病房的門。

整層樓一共就四間。

房間很大,窗簾是米白色的,光線柔和。

江肆走到輪椅旁邊,俯下身,一隻手托住她的背,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

動作很輕。

像是怕碰到她身上任何一處傷口。

他把她抱起來,穩穩地放到了病**。

蘇小可被他抱的那一瞬間,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但她什麽都沒說。

護士推著儀器過來,先量血壓,再量體溫,最後開始準備掛點滴。

蘇小可看到那根針管,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

她怕打針。

從小就怕。

江肆走過來,一隻手按住她的後腦勺,把她的臉按進自己懷裏。

“別看。”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

然後他偏頭看著護士,“麻煩,輕一點。”

“好的。”

護士抬頭看了他一眼。

又偷偷多看了兩眼。

這男人長得也太好看了,身高腿長,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跟電視裏走出來的電影明星一模一樣。

這個女生也太幸福了吧。

有這麽帥的男朋友。

針紮上了,蘇小可悶悶地哼了一下。

江肆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背,確認膠布貼穩了,才鬆開她。

“我出去一下,一會兒回來。”

蘇小可看著他,平靜地開口。

“我沒事了,你走吧。”

他看著她,“要走一起走。”

蘇小可:“……”

她張了張嘴,愣是沒接上話。

江肆轉身出了病房,在走廊盡頭打了個電話。

過了十幾分鍾,他提著東西回來了。

一份肉碎粥,一杯熱牛奶。

他把東西放在移動餐桌上,推到她麵前。

“先吃點東西,你沒吃早飯。”

蘇小可搖頭,“我不餓,不想吃。”

江肆沒理她,把粥的蓋子揭開,用勺子輕輕攪了幾下,熱氣飄上來。

他坐到床邊,舀了一勺,遞到她嘴前。

“勺子喂,還是用嘴喂?”

蘇小可猛地往後一縮。

耳尖嗖的就紅了。

之前在海城,那幾天,她與他如膠似漆,有一晚,她餓了,他點了宵夜。

坐在床邊喂她,她跟他撒嬌,說了一句,“不要勺子喂,用嘴喂。”

他當真,咬著菜往她嘴上喂。

沒喂幾口,兩人又滾到了一起,纏綿到天亮。

江肆對她是生理性的喜歡,身體完全不受控。

……

他看著她,語氣理所當然。

“張嘴。”

蘇小可盯著那勺粥看了兩秒。

然後乖乖張了嘴。

江肆的眼底浮上了一點很淺的笑。

他喜歡她這樣。

乖乖的,聽話的。

一勺一勺,粥見了底。

他把勺子放下,收了空碗,然後看著她。

“小可,跟我回洛城。這裏不適合你。”

蘇小可轉過頭,望著窗外。

“我不可能回去。”

她的聲音很輕。

“我們已經分手了。”

江肆皺了一下眉。

“到底為什麽?告訴我。我們在海城的時候,還好好的。”

蘇小可猛地轉過頭看著他。

他竟然不知道?

他連自己犯了什麽錯都不知道?

她的胸口翻湧起來,眼眶又紅了。

“江肆,遊戲結束了,不要再糾纏了。”

她一字一字說得很清楚。

“我不想再做她的替身了。”

江肆的表情變了,“誰說你是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