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起,蘇小可正式成了江肆的總裁助理。
近水樓台先得月。
她蘇小可,已經穩穩地邁出了第一步。
後來的事,就像所有故事裏寫的那樣。
日久生情。
他開始習慣她遞過來的咖啡正好是他喜歡的溫度。
習慣她加班到深夜時放在他辦公桌角的那碗宵夜。
習慣她在他累的時候靠近他,大大方方地走過去,遞上一顆剝好的橘子,說“江總,快嚐嚐,好吃,超甜,洛城第一甜”。
他吃了,酸的。
她捧著肚子笑得前俯後仰,笑聲很治愈。
有一次,他喝醉了,她送他回家。
他將她壓在沙發上吻,她咬了他一口,嚇跑了。
再後來,他們去浮城出差,她被人下了藥,他以身為她解藥,他讓她做他的女朋友。
然後,他們又去海城,膩了一個星期,每天都做.AI,在她感覺很幸福,世界很美好的時候,喬熙出現了,那晚,那輛電單車撞過來的時候。
他不加思索地護住了喬熙。
她終於醒了,也該抽身了。
短短幾個月,他們像走完了一輩子。
蘇小可的眼眶紅得厲害。
她用力眨了幾下,把那股酸澀壓回去。
“我吃飽了。”
江肆在她身後開口。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微紅的眼尾上停了一秒。
“要不,出去走走?”
蘇小可回過神來。
“不去,你走吧。”
江肆站在原地沒動。
“我沒地方住。”
蘇小可扯了扯嘴角,眼神冷漠。
“這不是我考慮的問題。”
江肆盯著她,直接逼近一步。
“蘇小可,當初你在洛城沒地方住的時候,我是不是收留過你四晚?”
他眼底壓著情緒。
“哪有這麽容易清賬。”
蘇小可被他的話噎住。
“行。”
她咬著牙妥協。
“我讓姑姑給你安排房間,你不嫌棄,就住吧。”
蘇小可轉身走進屋裏。
姑姑蘇媛正好跑了下來。
“姑姑。”蘇小可迎上去,“鎮上的賓館都滿了,民宿也沒房間了。江總沒地方住,他可以在家裏借住一晚嗎?”
“啊,當然可以。”蘇媛趕緊點頭。
她想了想。
“那就你住妹妹房間,把你的房間給江先生吧。”
“好吧。”
蘇小可本來想反對。
但讓他住妹妹的房間,那可不行。
江肆站在門口,禮貌地開口。
“打擾阿姨了。”
“不打擾,快進來吧。”蘇媛熱情招呼。
江肆轉身返回車裏,拿了一個行李包,再度進屋。
蘇小可拿好自己的衣服,直接去了妹妹的房間。
蘇媛帶他前往蘇小可的房間。
粉色的房間,布置得很整齊。
書架,梳妝台。
空氣裏透著陣陣清香。
牆上還掛著一幅畫,用布蓋了起來。
蘇媛離開後,江肆走過去。
他輕輕扯下布簾。
畫裏是一個男人撐著傘,居高臨下地看著。
正是他的臉。
很帥,但眼神很冷。
那是她淋著雨,守在他的別墅外,跟他告別時,他撐著雨傘過來。
那一眼。
很深刻。
江肆的心猛地跳動了一下。
他走到書桌前。
上麵擺著一張舊照。
兩個男孩子,兩個女孩。
他認出那是十來歲的蘇小可。
長得很水靈漂亮。
他隨手拉開抽屜,裏麵放著一本紫色的本子。
打開第一張。
上麵畫著一個女孩的笑臉。
笑得燦爛。
頭很大,身體很小的那種漫畫。
旁邊配著文字。
“我終於找到了人生的白馬王子,他太帥了,我好喜歡怎麽辦。”
日期是四年前的五月十四日。
他翻下一頁。
看到了一張超絕的素描圖。
是他。
後麵寫著他的信息。
姓名,生日,身高184。
體重那一欄,打了一個問號。
星座,喜歡的菜,喜歡的顏色,寫得清楚,大差不差。
喜歡的女人,寫了一個字。[喬]
江肆的手指頓住。
再翻一頁。
是他撐著傘,抱著喬熙的照片。
配文隻有一句:
“我的心被淋濕了,他喜歡的人是我的好姐妹,我怎麽辦?”
他繼續往後翻,還沒來得及看,門突然被推開。
蘇小可衝進來,一看到他手上拿著紫色的本子,嚇了一跳。
一把將他手中的本子拿走了。
“你怎麽能隨便翻別人的東西,這是私密的東西。”
蘇小可氣呼呼地合上本子。
江肆看了她一眼,突然開口,“再私密的都看過。”
蘇小可一愣。
心裏罵了聲無賴。
出去了。
夜深了。
蘇小可躺在**,翻來覆去,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越看越煩。
他來這幹什麽?
兩個人都分手了,千裏迢迢跑到這種小村子裏來,有意思嗎?
她把被子蒙過頭頂,又掀開。
悶。
隔壁房間也亮著燈。
江肆靠在床頭,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劃著手機屏幕,什麽也沒看進去。
他滿腦子都在想一件事。
怎麽把這個人帶回洛城。
她性子倔,硬拖肯定不行。
用哄的,好像也不行。
這丫頭態度強得很,脾氣也倔。
江肆捏了捏眉心,把手機放下,關了燈。
兩個人各懷心事。
清晨,雞叫了三遍。
江肆穿好衣服下樓的時候,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
白粥,饅頭,鹹菜,還有一碟煎蛋。
四個碗,整整齊齊。
蘇媛從廚房端著一盤花生米出來,笑著招呼他。
“江先生,早。昨晚睡得還好嗎?”
“很好,謝謝。”
江肆拉開椅子坐下,目光掃了一圈,“蘇小可呢?”
“她一早就出去了,別管她,一會兒就回來。”
“好。”
江肆點了點頭,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他剛咽下第二口,門外突然衝進來一個中年女人,圍裙都沒來得及解,上氣不接下氣。
“不好了!媛姐!你家小可被蘇德全綁起來了!”
蘇媛手裏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怎麽碰到他了?!”
她臉色大變,轉身就往外跑。
江肆大步跟了上去。
院子在村東頭,隔了三條巷子。
還沒到門口,就聽見鞭子抽在皮肉上的聲響。
啪。
啪。
一下接一下。
江肆的步子猛地加快。
院門大敞著。
蘇小可被繩子綁在院子中間的木樁上,手腕勒出了血痕,裙子上全是泥。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站在她麵前,手裏攥著一根牛皮鞭子,滿臉通紅,一身酒氣隔老遠都聞得到。
“你個掃把星!害死了你哥!還敢踏進蘇家村!”
鞭子又落下來。
蘇小可咬著牙,身體猛地弓起來,疼得發抖。
她的衣裙上滲出了血。紅的,刺眼。
旁邊一個瘦弱的女人上前哭著拽他的胳膊,“老蘇,別打了……別打了啊……”
“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這麽多年了,放下吧。”
蘇德全一把甩開她。
開口就罵,“要不是這個賠錢貨,我也不會沒有兒子送終。”
“讓我打死她,為什麽淹死的不是她。”
這句話,像刀一樣紮向蘇小可的心,可她早已經麻目了。
蘇小可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已經啞了。
“你放開我!你有什麽權利打我!我們已經脫離關係了!”
蘇德全又狠狠抽了一鞭子過去,咬牙切齒。
“就憑你身上流的還是我的血!我是你老子。”
“救命......報警!救......”
蘇德全從口袋裏扯出一塊髒毛巾,一把塞進她嘴裏。
蘇小可的聲音被堵死了,隻剩下嗚嗚的哭聲從喉嚨裏擠出來。
他繼續打。
打紅了眼。
一手揮鞭子,一手舉起酒瓶往嘴裏灌。
酒水順著下巴淌下來,他根本不在乎。
江肆衝進院子。
他看到蘇小可裙子上大片大片的血跡,身上,手臂上,大腿上,到處都是……
看到她嘴裏塞著布條,眼淚狂流。
看到她被綁在樁子上,連躲都沒辦法躲。
他腦子裏嗡的炸開了,像一隻怒獅衝了過去。
三步並兩步,直接撲上去,一把搶過蘇德全手裏的鞭子,用力扔到一邊。
右拳砸過去,實實在在落在蘇德全的臉上。
老頭踉蹌著倒退兩步,還沒站穩,江肆又補了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蘇德全整個人摔在地上,酒瓶碎了一地。
江肆小心地拿掉蘇小可嘴裏的布條。
蘇小可張開嘴,哭出來的聲音全是啞的。
“報……警……”
“別怕。”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手指在抖。
“我來了。”
他解開綁在她手腕上的繩子,動作很輕,怕碰到她的傷口。
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身上,一把把她抱了起來。
蘇小可整個人縮在他懷裏,止不住地發抖。
“你是誰!放開她!”
蘇德全從地上爬起來,攔在門口。
江肆抬腳,一腳踹飛。
老頭像個麻袋一樣倒在牆角。
江肆抱著蘇小可走過蘇媛身邊,腳步沒停,隻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麻煩你報警。”
他的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我要讓他付出代價。”
蘇媛愣了兩秒,眼眶紅了,連忙掏出手機。
正在猶豫要不要打,警察已經來了。
江肆抱著蘇小可往村口走。
他的車停在村口的大槐樹下。
蘇小可在他懷裏一顛一顛的,被他抱得很緊,血透過外套滲到他的襯衫上,他全然不顧。
她偏過頭,看著他的臉。
他的眉頭擰得死緊,嘴唇抿成一條線,下頜的肌肉繃著,太陽穴上青筋突突跳。
“我沒事……”她虛弱地開口,聲音細得快聽不見。
眼淚順著臉頰流個不停。
江肆低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牙關咬得咯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