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三天,她乖得像隻貓。
每天早早起來做早餐,傭人都不好意思了。
晚上她做好飯,等他回來,就像一個等待丈夫歸家的小妻子。
前兩天江肆在外應酬,沒吃她的飯,也讓她不用做飯,不用等他。
第三天,他回來陪她吃了一頓晚飯。
她的廚藝很好,做得比傭人做得好吃。
水煮魚、香辣排骨、番茄牛肉,又蒸了兩盅蓮子百合瘦肉湯,濃淡適中。
江肆很久,沒吃過這麽重口味的菜係了。
但他不知不覺吃完了整桌。
吃完飯,他把一張臨時身份證和一個信封放在茶幾上。
還有一台嶄新的手機。
“臨時身份證辦好了,裏麵有一萬塊,算借你的,回寧城的機票我也訂好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甚至沒有坐下來,站在客廳中間,像要送走一個訪客。
蘇小可看著那張身份證,笑了笑。
“謝謝江總。”
她拿了錢,拿了身份證,拖著行李箱,走了。
江肆以為這事就這麽結了。
次日。
華希資本麵試現場。
人事主管翻到一份簡曆的時候,眼睛都亮了。華大經管碩士,四年知名公司總秘經驗,專業評估打分在所有候選人裏斷檔第一。
他興衝衝地把簡曆遞到江肆麵前。
“江總,總秘這個崗位,這個候選人我建議直接錄……”
江肆低頭看了一眼。
照片上,一個女孩笑得燦爛。
他的臉當場就沉了。
“不合適。”
“啊?可是她的綜合評分——”
“重選。”
她不回寧城嗎?她想幹什麽?
江肆臉色不好看。
人事主管隻有一頭霧水地把簡曆收走了。
第二天。
蘇小可又來了。
這回瞄準的是總裁助理,本來總秘的工資從兩萬八,這助理隻有一萬二,還有三個月試用期。
她咬著牙,又走進了麵試間。
二十幾個候選人,又被她秒得渣都不剩。
人事主管提著簡曆去敲江肆辦公室的門,心裏已經在打退堂鼓了。
“江總……那個蘇小可,她這回麵試的是總裁助理崗位,又是第一……”
江肆擱下手裏的筆,眉頭擰到了一起。
“還來?”
他剛要開口說“不要”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蘇小可站在門口,氣喘籲籲,大概是一路跑過來的,額前碎發都散了。
“江總!”
她上前一步,理直氣壯。
“您公私不分!我在全場拿了最高分,您要再刷掉我,我就賴在您家不走了!”
人事主管的下巴差點脫臼。
兩人……認識的?
江肆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冷了下去。
蘇小可根本不怕他,繼續輸出,
“再怎麽說也是曾經的同事,您至於這麽討厭我嗎?要趕盡殺絕嗎?我在洛城無依無靠的!”
“你可以回寧城。”他一字一頓,“這裏不適合你。”
“我不回。”她下巴抬起來,“我就喜歡洛城,就想入職華希。”
“蘇小可。”江肆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她麵前。
他比她高了快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壓得很低。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來華希。”
“為什麽?”
她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一臉坦**。
江肆一時間竟然啞了。
因為答案兩個人都心知肚明,但他說不出口。
蘇小可趁勝追擊,嘴角一勾。
“您要是再刷掉我,我就去相關部門舉報華希資本就業歧視。企業規模這麽大,歧視外地員工,我寫個詳細的法律文書遞上去。”
“把她扔出去。”
江肆麵無表情地吐出五個字。
人事主管嚇得趕緊上前,一把拽住蘇小可的胳膊往外拉。
“蘇小姐,蘇小姐你先出來,先出來先出來!”
她被拖出辦公室的時候,還回頭喊了一句:“江肆,你怕什麽?”
門關上了。
辦公室裏安靜了很久。
江肆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桌麵上她那份簡曆。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張揚又明亮。
他揉了揉太陽穴。
……
第二天,周末。
洛城下了場大暴雨。
那種能把天捶碎的雨。
江肆站在二樓落地窗前,看到鐵門外麵站著一個人。
她沒打傘。
連件外套都沒穿,就一條碎花裙子,濕得貼在身上,頭發一縷一縷粘在臉上。
雨太大,她的身影在雨幕裏顯得又小又單薄。
江肆握著咖啡杯的手停住了。
他在窗前站了兩分鍾。
然後,放下杯子,拿了傘,下樓。
鐵門打開的時候,她正低著頭,嘴唇已經白了。
“蘇小可。”他把傘撐在她頭頂。
雨水劈裏啪啦打在傘麵上。
“你到底想幹什麽?”
她抬起頭,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她問:“喜歡一個人,有錯嗎?”
他沒回答,他知道沒錯,因為,他也牽掛了喬熙三年。
她等了幾秒,笑了一下。
“對不起,打擾了。”
她轉身要走。
邁了不到三步,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前栽了下去。
江肆扔了傘。
他一步衝過去,在她倒地之前把人接住了。
手臂碰到她的額頭。
燙得嚇人。
他沒猶豫,一把將她橫抱起來,轉身往屋裏走。
雨澆在他後背上,整件白襯衫濕透了,貼著他的肩和脊背。
他沒管。
女傭幫她換了衣服,是他的家居睡衣,灰色的,穿在她身上空****的,她整個人縮在被子裏,臉燒得通紅。
醫生來了,掛上了點滴,**一滴一滴地落。
房間裏很安靜。
江肆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翻著平板處理郵件。
突然,**的人動了。
“別打了……”
她的聲音又小又含糊,像是在說夢話。
“我不是故意的……爸爸……我錯了……”
她蜷縮起來,眉頭擰得緊緊的。
“好痛……”
江肆放下平板。
他看著她的臉,被子被她抓得皺巴巴的。
他伸手,替她把被角掖好。
就在那一瞬間,她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指。
抓得很緊,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
他想抽手。
她不放。
他試了兩下,放棄了。
於是那個晚上,華希資本身價幾十億的江總,就這麽被一隻燒到三十九度的手,釘在了床邊那把椅子上。
一坐就是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來。
蘇小可睜開眼,腦袋還有點懵。
她扭頭看了看這熟悉的房間。
之前她在這住過三天。旁邊的椅子上疊著她昨天的衣服,洗過的,烘幹了,疊得整整齊齊。
她身上竟然穿著江肆的睡衣,柔軟,很舒服。
她都舍不得脫了,但最後還是換好衣服下樓。
走到樓梯口,一眼就看到江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裏翻著一本財經雜誌。
晨光打在他側臉上,他睫毛微微低垂,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
蘇小可在樓梯上站了兩秒。
心跳瘋了。
真帥啊。
他抬頭看到她,合上雜誌,站了起來。
“吃早餐。”
三個字,沒有多餘的寒暄。
餐桌上擺著吐司、煎蛋、牛奶、沙拉,是女傭準備的。
他坐在她對麵,拿起刀叉,切荷包蛋的動作從容且好看。
蘇小可捧著牛奶杯,偷偷瞟他。
他察覺到了her目光,停下來。
“蘇小可。”
她立刻把眼神收回來。
“嗯?”
“我不可能喜歡你。”他的語氣就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今天天氣晴,明天有雨,我不可能喜歡你。
蘇小可捏著杯子的手緊了一下。
他接著說,“如果你暫時沒地方去,我可以讓你入職助理崗位,給你安排員工公寓。”
她猛地抬頭。
“但你要安分。”
蘇小可眨了眨眼。
然後整個人“騰”地站起來,鞠了一個九十度的大躬。
“謝謝江總!您真是個大好人。”
她彎著腰道謝,中氣十足。
還用了‘您’的尊稱。
江肆看著她那個頭頂,表情複雜了一瞬。
這女人。
嘖。
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