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肆,好聚好散。既然沒有感情,又何必強求,如果你覺得當初是我離開,讓你沒麵子。”

蘇小可冷冷地看著他,

“那你說一遍分手,就當你甩我。”

“這輩子,就別見了。”

她說得決絕。

江肆的眉頭皺緊,但是語氣軟了一些,

“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事,你為什麽……要離開。”

“蘇小可,你真的,不愛我了嗎?”

問也這句,他的俊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蘇小可抬眸看他,突然笑了。

“不愛了呀。以後,都不會再愛了。”

她再度轉身。

“蘇小可。”江肆還想攔。

蘇柏林不知道什麽時候到的,換了件黑色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結實有力,整個人往蘇小可身前一擋,死死盯著江肆。

“你誰啊?要幹什麽?”

江肆的視線落在蘇柏林橫在他麵前的那隻手臂上,眼神暗了暗。

“離她遠點。”蘇柏林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警告的意味。

他轉身摟著蘇小可就走了。

走得幹脆利落,頭都沒回。

江肆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條線。

身後的周遠誌也轉身離開,眼神有些不悅。

這個女人,長得漂亮,但桃花債不少呀。

他騎上小電驢走了。

江肆有些煩躁地點了一根煙。

那輛黑色的賓利停在路邊,在這條舊舊的小街上顯得格外紮眼,像是另一個次元硬塞過來的東西。

回到家,蘇小可的手機就開始響。

江肆。

她看著屏幕上那個名字,按了拒接。

又響。

拒接。

再響。

她直接把他拉進了黑名單,手指點下去的時候,指尖微微發抖。

但她沒讓自己多想,把手機扔到**,翻了個身麵朝牆壁。

她閉上眼。

別來了。

江肆,既然不愛,就放手吧。

傍晚七點多,天邊最後一抹紅光正在消退。

蘇小可在廚房幫姑姑收拾碗筷,手上全是洗潔精的泡沫。

門鈴響了。

叮咚。

“我去看看。”姑姑擦了擦手,往門口走。

蘇小可沒在意,繼續刷碗。

門打開的那一刻,蘇媛整個人愣在了門框後頭。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高,很高。

一米八幾的個子,身形挺拔,西裝褲襯得兩條長腿線條筆直。

臉上輪廓深邃,鼻梁高挺,眉眼之間帶著一種天生的矜貴感。

發型一絲不苟,即便在這個偏遠小鎮的暮色裏,他整個人看上去依然精致得不像話。

帥得不得了。

蘇媛活了大半輩子,還沒見過這麽好看的男人。

雖然兒子長得不錯,但跟眼前的男人一比,根本不夠看。

她的腦子嗡了一下。

“你是……”

“你好,”男人微微頷首,聲音低沉好聽,“我姓江,是蘇小可曾經的上司,我想找她。”

“喔,江先生,請進。”

蘇媛趕緊將他請進屋,曾經的上司,那可是大老板。

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謝謝。”江肆進了屋,環視了一下全屋的簡約裝修,但還算溫馨舒適。

“小可,別洗了,快出來,你有朋友來了。”蘇媛一邊倒水,一邊喊。

“誰來了?”蘇小可伸出一隻頭,就看到了沙發上的江肆。

一愣,找到這來了?

“過來坐啊,愣著幹嘛。”蘇媛拍了拍旁邊的位子。

蘇小可沒動,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沙發上那個格格不入的男人。

他坐在那張舊皮沙發上,腰背依然挺得筆直,手裏端著姑姑泡的茶,杯子是那種印著大紅牡丹花的搪瓷杯。

江肆喝了一口,表情沒有任何嫌棄。

蘇媛笑嗬嗬地又開口了:“江先生,吃飯了嗎?”

“還沒有。”

“哎呀,那怎麽行。”蘇媛過來推了蘇小可一把,

“趕緊的,帶江先生去鎮上吃點東西,王婆婆家的菜館還開著呢。”

蘇小可沒動。

江肆放下杯子,抬眼看她。

“不用那麽麻煩。”他的目光落在蘇小可身上,停了一秒,“可以幫我煮碗麵嗎?”

蘇小可眉頭動了一下。

“你煮的麵很好吃。”他補了一句,語氣很平淡,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蘇小可愣住了。

蘇媛的眼珠子轉了轉,左看看丫頭,右看看這個帥得離譜的男人。

煮過麵給他吃?

關係不簡單啊。

“好好好,煮,馬上就煮。”蘇媛站起來,走向蘇小可。

“小可,快,江先生餓了,進門都是客。”

蘇小可看著江肆,冷冷說了一句,“你先跟我出來一下。”

蘇小可率先走到了院子裏。

江肆向蘇媛微微頷首,走了出來。

院子裏拉著一根晾衣繩,上麵還掛著蘇小可今天洗的幾件衣服,也有內衣。

他看著那件粉色小蕾絲,喉結滾了一下。

腦袋裏瞬間出現往昔那些炙熱的纏綿,令他欲罷不能。

蘇小可轉過身,直直看著他。

“你到底想幹什麽?”

“沒什麽。”江肆雙手插在西裝褲口袋裏,聲音不緊不慢,“人生地不熟,你是我在這裏唯一認識的人。”

他頓了頓。

“希望你陪我一下。”

蘇小可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臉上沒露出來。

“江總。”她把稱呼咬得很重,“我們這窮鄉僻壤,不適合你,你還是走吧。想吃飯就去鎮上,鎮上也有不錯的賓館。”

她退了一步,拉開距離。

“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

江肆沒動,也沒急。

“我也不想打擾你,”他說,“但賓館滿了,我沒地方去。”

“怎麽可能。”

蘇小可當場掏出手機。

她撥了鎮上最好的賓館,接通,問了幾句,掛了。

滿了。

又打第二家。

也滿了。

她皺起眉,翻出姑父的號碼撥過去。

“姑父,民宿還有房嗎?我要一間大床房。”

電話那頭傳來姑父爽朗的聲音:“滿了滿了,本來隻剩五間,今晚被一個人全包下了,一間都沒了。”

蘇小可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

“好的。”

她掛了電話,慢慢抬起頭。

這麽巧?

賓館滿了。

民宿也滿了。

現在三月底,又不是旅遊黃金周,這破地方什麽時候這麽旺過?

江肆的表情很無辜。

“我沒騙你吧?”他微微歪了下頭,“沒想到這個地方這麽火,風景也確實不錯。我想考察一下旅遊產業,明天你陪我轉轉。”

“沒空。”蘇小可幹脆利落。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她先移開了目光。

“麵還吃不吃?”

說完,她轉身進了屋,沒回頭。

身後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他跟了進來。

廚房灶台上的火燒起來了。

水開了,麵條下鍋,蘇小可煎了兩個雞蛋,燙了兩條青菜,她手上動作利落,切了點小蔥花撒進去,又從冰箱裏端出一碟自家醃的蘿卜幹,一碟拌黃瓜。

不到十分鍾,一碗雞蛋麵端上了桌。

熱氣騰騰的,澆了一點點香油,聞著就香。

江肆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

他吃麵的樣子和在公司開會的樣子一樣,端正、從容、不疾不徐。

但筷子夾麵的頻率出賣了他。

他是真的餓了。

蘇小可沒看他,抬步走了出去。

看著那棵木棉樹,她的思緒早就飄遠了。

那是去年11月。

洛城,華希集團總部大樓對麵的高級住宅區。

她站在那扇漆黑的鐵門前,瘋狂按門鈴。

門開了,對講機裏傳來一個冷淡的男聲:“誰?”

“江總!是我!蘇小可!”

“……你怎麽知道這個地址?”

“我跟秘書姐姐打聽的!江總,我身份證丟了!我在洛城人生地不熟的,我隻認識你!”

她抽了抽鼻子,聲音裏帶上了哭腔。

“嗚嗚嗚,我沒地方去,也沒錢……你能幫幫我嗎?”

她是真的被盜了,沒想到,洛城還有扒手,她不過是去一個熱鬧的地方,吃了一碗麵。

對講機安靜了很久。

久到她以為他已經走了。

然後,鐵門“哢噠”一聲,開了。

她穿著小白鞋,跑進去的時候,心裏那個爽啊,差點原地翻個跟頭。

塞翁失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