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咽下最後一點灰霧能量殘渣。
口感細膩,帶著一絲法則腐朽後的獨特甘甜。
這讓古之大帝都如臨大敵的詭異本源,順著他的食道滑入腹中,隨即被丹田內那顆高頻旋轉的唯一黑洞捕捉。
沒有煉化,沒有周天運轉。
隻有碾碎。
最純粹的物理層麵的碾碎,將其轉化為精純到極致的能量本源,注入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休眠,就免了。”
蘇銘語氣平淡,沒有再看蘇堤一眼,轉身走向長老閣外。
他的步伐沉穩,每一步落下,都像是一顆星辰踩踏在虛空之中,沒有掀起一絲波瀾,卻讓整片禁地的氣機都為之凝滯。
蘇堤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挺拔修長的背影,眼底殘存的憂慮與凝重徹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噴發般的狂熱。
末法時代又如何?
這個後輩所展現出的偉力,已經徹底超脫了這方天地所能理解的法則。
他不是在遵守規則,而是在製定規則。
……
雲頂天宮。
蘇銘穿過雕梁畫棟的長廊,徑直踏入主殿。
他隨意揮了揮手,周遭所有侍從無聲退下。
守在殿外的金甲衛統領心領神會。
“封殿。”
轟隆!
沉重的青銅殿門轟然合攏,隔絕了外界一切氣機。
蘇銘走到大殿中央那張由整塊聚靈神玉雕琢而成的玉榻前,盤膝坐下。
在他雙目閉合的瞬間,丹田處的唯一黑洞,陡然爆發出撕裂九天十地的恐怖引力。
與此同時,識海深處,那尊亙古長存的輪回磨盤虛影轟然浮現,發出碾壓眾生的沉悶轟鳴。
下一刻,雲頂天宮上空風雲突變。
原本濃鬱得化不開的靈氣海洋,瞬間暴動。
方圓百萬裏的天地能量,都被一股不講道理的蠻橫吸力強行拉扯,在天宮正上方,形成一個直徑萬丈的恐怖能量旋渦。
巨量靈氣被生生壓縮,化作一道粗壯如天柱的實質化靈氣光柱,撕裂虛空,砸穿主殿穹頂,野蠻地灌入蘇銘的天靈蓋。
哢嚓!哢嚓!
骨骼在巨量能量的衝擊下爆響,碎裂,然後重塑。
血肉在撕扯,經脈在拓寬,發出江河奔湧般的激**聲。
由九口極境洞天熔煉而成的黑洞根基,在無盡靈氣的灌注下瘋狂擴張。
蘇銘沒有運行任何按部就班的功法。
他的修行,從來都是最暴力的物理能量堆疊。
用足以撐爆任何聖體的能量,去硬生生衝垮那道境界壁壘。
洞天境大圓滿的屏障,在接觸靈氣光柱的一瞬間,就化為了齏粉。
僅僅十二個時辰。
空間震**平息,靈氣光柱消散。
蘇銘睜開雙眼,一道神芒閃過,虛空都為之扭曲。
他周身溢出的氣血強度,已經跨越了一個生命層次的巨大台階,穩穩停駐在尊者境初期。
他抬起右手。
至尊傳承中剝離出的輪回法則本源,被輪回磨盤絞碎,化作最純粹的道則碎片,懸浮於掌心。
他沒有將其融入神魂。
而是反其道而行,將這些碎片,強行按入自己雙臂與胸腔的骨骼深處。
難以想象的劇痛,卻未能讓他的眉頭產生一絲褶皺。
皮肉之下,他的骨骼表麵,一道道暗金色的神秘道紋緩緩遊走交織,最終徹底烙印其上,宛如天生。
這一刻,他周身三丈之內,空間微微扭曲,形成了一片絕對的法則真空地帶。
任何能量,任何神通,一旦進入這個範圍,都會被瞬間瓦解,吞噬。
次日清晨。
緊閉的青銅殿門向兩側滑開。
蘇家內務總管早已躬身等候在外,手中捧著一枚玉簡,正欲匯報家族高層的最新調度。
蘇銘沒有理會他。
“去開啟跨域傳送陣。”
他的聲音有些散漫,仿佛剛剛睡醒。
“把其他州域,肉質最頂級的那些異獸,還有年份最高的高階仙草,全部送到後廚。”
總管愣住了,滿肚子的腹稿全部卡在喉嚨裏。
他立刻低下頭,不敢有絲毫質疑:“遵命!”
接下來的五日,不朽蘇家出現了數十萬年未有的荒誕奇景。
作為家族核心的雲頂天宮,徹底淪為了一座煙火繚繞的大型高端食堂。
蘇家後廚十二個時辰烈火不熄,上百位靈廚滿頭大汗地揮舞著靈器菜刀。
剛剛從北原冰域傳送來的萬年玄龜,還在掙紮就被熬成了仙珍燉湯。
西陵獸山的赤羽火鸞,被烤得滋滋冒油,香飄萬裏。
源源不斷的大妖烤肉、仙草寶膳,被侍女們用玉盤端入主殿。
蘇銘就端坐在主殿的王座上。
他單手撕扯著一條流淌著金色油脂的鵬鳥大腿,大口咀嚼,連骨頭都嚼得嘎嘣脆。
他不運轉功法,不煉化能量。
純粹倚仗黑洞體質的本能去消化這些高維能量,純粹為了滿足最原始的口腹之欲。
他吃得極為專注,對外界的風雲變幻,漠不關心。
第六日,正午。
天地劇震。
永恒仙域九大州域的天穹,在同一時刻發生了大範圍的空間扭曲。
厚重的雲層被一股古老到極致的力量蠻橫撕裂。
一片浩大無垠的海市蜃樓,懸浮於九天之上,強行占據了所有生靈的視線。
殘破的青銅神殿連綿不絕,折斷的巨型兵刃斜插在血色大地上。
龐大如山嶽的遠古生靈骸骨,靜靜地匍匐著,即便隻剩骨架,依舊散發著跨越紀元的恐怖威壓。
異象逼真到,甚至能聽到裏麵傳出的,陣陣壓抑而低沉的獸吼。
內務總管雙手捧著一枚閃爍著紅光的加急情報玉簡,快步走入主殿,在台階下站定,聲音急促。
“神子!仙古遺跡提前顯化!天地法則出現鬆動,各大聖地與荒古世家已經全麵動員,適齡天驕正在集結,準備入世爭奪那虛無縹緲的成帝機緣!”
蘇銘撕下一塊帶著脆骨的肉條,慢條斯理地咽下肚,沒有搭腔。
與此同時,萬妖域,龍族禁地。
三位散發著滔天神王威壓的龍族長老,合力催動祭壇,從虛空中生生拽出一麵布滿玄奧紋路的龍鱗古盾。
大長老轉過身,將古盾遞向前方那位身披黃金戰甲,氣勢如淵的年輕龍族。
“傲天,此乃仙古遺跡核心路線圖!持此盾入局,直搗黃龍!這一世的成帝造化,必歸我龍族!”
龍傲天死死盯著那麵龍鱗古盾,雙手卻沒有抬起。
他甚至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大長老眉頭緊鎖,神王威壓傾瀉而下:“接盾!”
龍傲天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砸在禁地的石板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幹澀嘶啞。
“大長老,我需要動用家族情報網的最高權限。”
“查什麽?”
“查不朽蘇家。”龍傲天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眼神失去焦距,靈魂仿佛被拉回了那個被絕對引力支配的地底深坑。
“去查蘇銘的行蹤!查他,進不進這個仙古遺跡!”
大長老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怒斥出聲:“荒唐!你是我龍族萬古不出的古代怪胎!即便那蘇銘有些手段,進入遺跡也是各憑本事!你竟被他一人,嚇破了膽?”
“查不到他的行程,我就不去。”
龍傲天猛地抬頭,直視大長老,眼中閃過一抹壓抑到極致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
“如果情報確認他進入仙古遺跡,我立刻宣布閉死關!五百年內,絕不踏出禁地半步!”
三位神王長老,當場僵在原地。
同樣的一幕,正在九天十地各大頂級勢力中,瘋狂上演。
廣寒宮深處。
太陰聖女直接將宗門賜下的極品防身仙器推回給宮主。
一向清冷孤傲,被譽為月宮仙子的她,此刻臉色蒼白如紙。
“師尊,不確認蘇家那個異數的行蹤,弟子寧願自廢修為,也絕不踏入仙古遺跡半步!若他在,那裏不是造化地,是屠宰場!”
王家祖地。
那位身負至尊骨的少年,將自己反鎖在精金鑄造的密室中,對著門外的護道者聲嘶力竭地咆哮。
“別他媽跟我提什麽無上機緣!你們沒去過天璣城!你們沒見過他把至尊當點心一樣捏爆生吞的場麵!”
“他不講道法!”
“查不到他的確切位置,我就把這塊至尊骨挖出來還給家族!”
短短半日。
整個永恒仙域金字塔頂端的年輕天才們,集體患上了嚴重的“恐蘇症”。
他們不怕生死血戰,不怕陰謀詭計,唯獨害怕在那個封閉的遺跡內,遇到那個把萬法萬物都當做食譜的蘇家神子。
各大勢力的情報網瞬間超負荷運轉,不為探查機緣所在,隻為確認一件事。
蘇銘,動身了沒有?
雲頂天宮,主殿。
蘇銘將一塊啃得幹幹淨淨,還散發著熾熱火屬性能量的赤炎獸骨頭,隨手扔在金玉盤子裏。
骨頭與玉盤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他端起手邊的清茶漱了漱口,放下茶盞。
視線越過大殿穹頂那個被靈氣光柱砸出的破洞,蘇銘的目光,鎖定在了那片震撼萬族的仙古異象上。
異象的中心,一隻生有六隻遮天巨翼、麵目猙獰的古老生靈虛影,正仰天咆哮,散發著駭人的洪荒凶威。
蘇銘凝視了那隻六翼生靈足足數秒。
他偏過頭,看向旁邊那個大氣都不敢喘,躬身等待指令的內務總管。
他扯過一張金絲靈帛,隨意擦了擦嘴角的油脂。
聲音很平靜。
“去查一下。”
“天上那個長了六個翅膀的凶物,是什麽肉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