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仙域的日升月落,轉眼走過十六載。

外界暗流洶湧。

不朽蘇家的天生道體,整整十六年未曾踏出雲頂天宮半步。

沒有異象現世,也沒有修為氣機。

異域禁區有古老存在推演天機,傳出法旨。

天生道體與無垢金身同宿一體,大道法則必然相互排斥傾軋。

蘇家那個被寄予厚望的麒麟兒,定是經脈寸斷,成了一灘無法修煉的血肉畸形。

流言四起,各大長生世家作壁上觀,試探的黑手頻頻伸向蘇家外圍。

雲頂天宮深處。

蘇銘盤膝坐在萬年玄冰榻上。

身形修長。

沒有虯結膨脹的肌肉,每一寸皮肉都呈現出致密到極點的冷白流線型。

整整十六年,他不曾主動牽引一絲天地靈氣。

無數的天地奇珍、神藥仙草,全被這具無垢金身被動碾碎,填補進骨骼與血肉的野蠻生長之中。

殿門推開。

準帝蘇堤邁步入內。

沉重的腳步震得黑耀地磚發出一陣陣悶響。

“乖孫。”蘇堤眼底壓抑著狂熱,聲音鄭重。

“十六歲前骨骼未定,強行引靈力入體會透支先天底蘊,這是永恒仙域的鐵律。”

“今日你十六歲骨齡已滿,金身大成。”

“該踏入修行道途了。”

蘇堤遞出一枚紫金玉簡。

玉簡表麵纏繞著密集的遠古神魔道紋。

“這是我蘇家鎮族功法,神魔封天訣。”

“修行之路,分搬血、靈海、洞天、尊者、神王、聖者、至尊、帝境。”

蘇銘接過玉簡,靜靜聽著。

蘇堤豎起一根手指。

“萬丈高樓平地起,第一關搬血最為核心。”

“普通修士,搬血一重增一千斤巨力。”

“天驕人物,一重增一萬斤。”

“搬血九重,九萬斤巨力,便是這片天地法則允許的萬古極境。”

說到這裏,蘇堤語氣緩和下來。

“你有無垢金身打底,切忌心浮氣躁,慢慢運轉功法,爺爺為你護法。”

蘇銘閉眼。

神識探入紫金玉簡。

繁複的經絡運行路線湧入腦海。

太繁瑣。

太保守。

泥丸宮深處,殘缺的輪回磨盤轟然轉動。

絕世的碾壓之力爆發,直接將神魔封天訣的本源道紋拖入其中。

暴力拆解。

重新排序。

中正平和的運轉路線被生生絞碎,剔除冗餘,強行重構成一台隻屬於蘇銘自身的極致掠奪引擎。

蘇銘睜眼。

體內傳出滾雷般的悶響。

那是純粹的氣血極速衝刷血管壁的物理摩擦聲。

搬血境第一重壁壘,碎。

淡金色的氣血透體而出。

身下的萬年玄冰榻發出一聲刺耳悲鳴,直接被這股下壓的重力碾成粉末。

三丈外的蘇堤猛地扯下兩根白須。

十萬斤!

僅僅第一重逸散的氣血威壓,便直接撕裂了常理的十倍界限。

突破遠未停止。

蘇銘連呼吸頻率都沒變。

體內的暴亂引擎全功率啟動。

雲頂天宮內的先天靈氣被粗暴地扯入他的毛孔。

搬血境二重。

搬血境三重。

……

半個時辰後。

沉悶的爆鳴在蘇銘體內接連炸響九次。

九十萬斤的恐怖氣血在四肢百骸中奔騰。

淡金色光焰衝天而起,將大殿穹頂燒穿一個巨洞。

蘇堤僵立在原地。

一肚子準備用來指導穩固氣血的護法經驗,全被堵死在嗓子眼裏。

他立於準帝境界數千年。

從沒見過有人把突破弄得跟喝水一樣簡單。

這根本不是修煉。

這是這具無垢金身在粗暴地提取拖欠了十六年的天地數值。

蘇銘卻皺起了眉。

奔騰的氣血撞上了一道無形的障壁。

那是天道法則設下的九重極境鎖。

九十萬斤的巨力足以開山斷江,但他覺得不夠通透。

差一點東西才能實現這具肉身的完美閉環。

他懶得去遵循什麽天道規則。

泥丸宮內磨盤狂轉。

蘇銘控製全身十萬八千個毛孔逆向發力。

猛吸。

雲頂天宮上方九萬裏的先天靈氣瞬間抽幹,化作絕對真空。

海量能量倒灌入體。

蘇銘調集九十萬斤氣血,將其壓縮成一杆實質化的血槍,對著那天道障壁狠狠捅去。

轟!

骨骼共振。

障壁爆碎。

純粹的物理暴力直接捅穿了天道製定的規則。

異變突生。

穹頂坍塌,百萬裏黑雲以主峰為中心極速壓縮。

紫黑色的毀滅劫雷在雲層中翻滾。

天道降下殺機,要抹殺這個超脫法則的十重異數。

蘇家三十六座輔峰上,無數長老驚恐出關,死死盯著那足以**平聖人的滅世天威。

“賊老天!”

蘇堤雙目赤紅,準帝氣息轟然爆發,一步踏出就要去撕碎那片雷雲。

“不用。”

平靜的聲音打斷了蘇堤。

蘇銘起身。

沒有調動任何法力,單憑雙腿肌肉的極度壓縮爆發,一腳踏成粉齏了腳底的大殿地基。

身體拔地而起。

筆直撞向劈落的第一道紫黑雷柱。

蘇銘在半空張嘴。

輪回磨盤虛影在身後鋪開,遮天蔽日。

雷柱軌跡硬生生扭曲。

絕強的拉扯力將這道天道殺機直接灌進蘇銘口中。

上下顎合攏。

用力咀嚼。

毀滅雷霆在胃部炸開,又被無垢金身毫不講理地強行鎮壓吸收。

吞咽。

蘇銘張嘴打出一個帶著刺眼電光的雷鳴。

漫天翻滾的黑雲猛地停滯。

隨後以十倍於來時的速度轟然潰散。

雷劫逃了。

蘇銘自高空落入廢墟。

最後一塊拚圖補齊,氣血徹底定格。

搬血境十重。

他單臂抬起,隨意向前一送。

沒有招式,隻是單純的肌肉舒展。

前方十丈內的空間寸寸崩塌,形成肉眼可見的絕對真空斷層。

空氣擠壓爆裂,聲如狂雷。

一百萬斤巨力。

萬古歲月,第一個在搬血境打破百萬極境的活物。

蘇銘看著手掌,再次皺眉。

空揮測不出上限。

需要一個靶子。

一個足夠堅硬的靶子。

他無視了旁邊眼角**的準帝爺爺。

隨手扯出一件黑金長袍披上。

肌肉群極速收縮,將狂暴的氣血波動徹底死鎖在皮肉之下。

氣息滴水不漏。

他推開殘存的殿門,邁步走向主峰山腰。

鬥武場。

人聲鼎沸。

數百名蘇家旁係子弟圍在演武台四周。

場中央豎著一塊高達十丈的太古星辰石碑。

通體漆黑,流轉著天然星辰道紋。

一名魁梧的旁係天驕爆喝一聲,氣血全開,重拳轟在石碑表麵。

悶雷般的撞擊聲**開。

石碑上的星辰道紋亮起八成。

“八萬斤!”主事長老高聲報榜,滿臉讚賞,“搬血八重,八萬斤巨力!蘇岩,你這成績放在外界足有神王之姿!”

四周爆發出陣陣喝彩。

蘇岩收起通紅的拳頭,傲視全場。

有子弟高聲奉承。

“岩哥威武!這測力石碑號稱極致之硬,能點亮八成道紋,咱們旁係第一人非你莫屬!”

主事長老撫須大笑。

“那是自然。這太古星辰石碑乃是取自星核碎片,萬古不壞。別說搬血境,便是尊者境全力一擊,也休想在上麵留下半個白點。”

喧鬧之中。

鬥武場邊緣的溫度驟降。

一道披著黑金長袍的修長身影出現在通道盡頭。

蘇銘沒有任何修為外放,麵無表情地邁步走來。

每落一步,被極致壓縮的肉身質量都在無聲碾壓著周遭的環境。

擋在前方的人群突生變故。

幾十名旁係子弟瞬間呼吸停滯。

心髒被恐怖的壓力攥緊。

那是低等生命麵對頂級掠食者的軀體本能。

人群不受控製地向兩側退散,硬生生讓出一條寬闊的大道。

喝彩聲戛然而止。

主事長老臉上的笑容僵硬,驚疑不定地盯著這個緩步走來的黑袍少年。

蘇銘沿著通道,踏上演武台。

他在那塊號稱尊者不可破的太古星辰石碑前停住腳步。

目光掃過漆黑的碑麵。

硬度尚可。

全場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死寂。

上百雙眼睛死死盯著他的背影。

蘇銘沒有蓄力。

沒有調動靈力。

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