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右臂緩緩向後拉伸。

他軀幹上的肌肉纖維,在皮下極速絞緊。

那感覺,就像是一頭沉睡的史前巨獸,正在蘇醒。

全身十萬八千個毛孔,在同一時間死死閉合,內蘊的力量在激**。

百萬斤的狂暴氣血,順著大筋奔湧。

最終,所有力量都傳導至右臂。

骨骼深處的玉質光澤,隔著皮膚隱隱透出,如內蘊神晶。

他向前揮拳。

這一拳,沒有任何真元波動。

沒有任何法力光影。

它純粹是肉身力量的極致演繹。

拳鋒直擊十丈高的太古星辰石碑。

那一刹,時間仿佛凝滯。

拳頭與漆黑碑麵相接。

無聲的衝擊,卻引發了石碑內部密集的斷裂聲。

那是結構崩壞的哀鳴。

碑體表麵流轉的天然星辰道紋,劇烈閃爍,仿佛在進行最後的抵抗。

一次。

兩次。

三次。

所有的道紋,徹底熄滅。

如同繁星墜落,失去了光芒。

這塊號稱尊者境以下絕對不可破損的測力碑,從拳鋒接觸的中心點開始。

漆黑的裂紋,如蜘蛛網般迅速爬滿。

裂紋勢不可擋,貫穿整個碑身。

“轟!”

一聲巨響,震徹雲霄。

石碑當場斷裂。

炸碎成成千上萬塊黑色的不規則石塊。

碎石挾帶著恐怖的物理動能,朝著四麵八方瘋狂激射。

它們並非尋常碎石,而是蘊含著一絲星辰之力的破片,足以洞穿精鋼。

拳力餘威不絕,貫穿碑體。

直達地底深處。

布設在演武台下方、由三十二名陣法大師刻畫的九階防禦陣紋,瞬間過載。

陣法光幕,寸寸崩碎。

它甚至連一息都沒能擋住。

以蘇銘站立的位置為圓心,方圓百丈的極品玄武岩地麵猛地向下一沉。

平整的地磚向下塌陷整整三尺,如同一張被重擊的紙張。

純粹的肉身動能排開空氣,化作一股狂暴的氣浪。

那氣浪呈環形向外擴散。

四周數百名旁係子弟,根本反應不及。

他們被這股氣浪迎麵撞上。

雙腳瞬間脫離地麵。

數百人齊刷刷向後倒飛出十步開外,如同被狂風卷起的落葉。

修為稍弱的人,直接跌坐在地。

他們捂著胸口,大口喘息,隻覺胸肺劇痛,仿佛內髒移位。

主事長老臉色劇變。

他雙手快速結印。

洞天境巔峰的真元,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在他身前凝聚出一麵厚重的青色真元光盾。

碎石塊密集地砸在光盾表麵。

每一聲撞擊,都帶著穿透靈魂的力量。

真元光盾劇烈扭曲,反震力逼得這位主事長老連退兩步。

他的雙腳在堅硬的石板上犁出兩條深溝。

這才勉強穩住身形。

演武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聲音都被剛才的爆發吞噬。

唯有碎石落地,發出微弱的嗒嗒聲,顯得格外刺耳。

蘇岩站在人群最前方。

他保持著前傾的姿勢,眼中充斥著難以置信。

看著自己剛剛引以為傲、打出八萬斤成績的測力碑,此刻已變成一地粉末。

主事長老咽了一口唾沫。

他驅散真元光盾,視線穿過飛揚的塵土。

死死盯住坍塌演武台中央的那道身影。

他目光掃過那件黑金長袍。

最終定格在長袍袖口邊緣。

那裏用九彩天蠶絲,繡製著一枚九爪真龍圖騰,栩栩如生,威嚴無匹。

“雲頂天宮製式……”

主事長老聲音發顫,猛地喊出八個字。

“神子,蘇銘!”

這四個字,如驚雷般砸在全場所有人頭上。

旁係子弟們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麵麵相覷。

人群中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驚呼聲,如同潮水。

“神子蘇銘?那個在雲頂天宮縮了十六年的嫡係血脈?”

“外界分明有古老存在推演天機,說他天生道體與無垢金身相互傾軋,導致經脈寸斷,早就成了一個無法修煉的血肉畸形!”

“放屁!你管一拳幹碎太古星辰石碑的人,叫血肉畸形?!”

他們將傳言中連走路都費勁的廢人。

與眼前這個一拳打穿演武台的黑袍少年,強行重疊。

極端的反差,衝碎了他們的認知。

十六年不出門的閉環傳聞,在絕對的暴力麵前,顯得荒誕可笑,不堪一擊。

蘇銘沒有理會四周的驚駭。

他緩緩收回右拳。

抬起手,視線落在自己的拳骨上。

冷白色的皮膚表麵光滑平整。

沒有擦傷。

沒有紅印。

甚至連一點灰塵,都沒有沾染。

他放下手。

“硬度不夠啊”蘇銘開口,聲音平靜,卻擲地有聲。

他給出客觀的評價,如同對一塊普通的試驗品。

“承不住百萬斤。”

他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沒有任何誇張的語氣,也沒有刻意釋放威壓。

但這句不加修飾的客觀陳述,震得在場每一個人頭皮發麻。

百萬斤?

搬血境的極境鎖鏈,明明是九萬斤!

這是永恒仙域天道定下的鐵律!

他把這規矩,當成了什麽?

就在氣氛僵滯之時。

演武場上方,傳出氣流被蠻橫撕裂的尖嘯。

一輛通體散發著古老滄桑氣息的青銅戰車,破空而出。

三頭體長數十丈、鱗片森寒的青蛟,套著沉重的鎖鏈。

它們拉拽著戰車,懸停在半空,威勢赫赫。

戰車珠簾挑開。

一名身披紫袍、頭戴紫金冠的青年,從車轅上一躍而下。

他雙腳落在廢墟邊緣的斷裂石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踏地聲,彰顯著不凡的修為。

主事長老看清來人,立刻收斂震驚。

他雙手抱拳,深深彎下腰。

“見過準帝子,蘇煌殿下。”

四周的旁係子弟紛紛收起議論,低頭行禮。

蘇煌背負雙手。

他根本沒有看那些行禮的旁係,眼神中充滿不屑。

他下巴微抬,身後虛空劇烈扭曲。

三個巨大的環形能量漩渦,憑空浮現。

這是洞天境的顯化,是強者身份的象征。

三個洞天漩渦逆向旋轉,爆發出驚人的拉扯力。

演武場四周遊離的天地靈氣,被強行剝奪。

它們全部被卷入漩渦之中,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氣流。

周遭的光線,因為靈氣的快速抽離而產生扭曲,空間都似乎不穩。

實質化的法力威壓,順著漩渦傾瀉而下。

直接覆蓋整個演武場,如同無形巨山壓頂。

旁係子弟們被迫彎下膝蓋。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臉色蒼白,冷汗直流。

這是**裸的境界碾壓。

蘇煌麵向蘇銘,冷冷注視著這個名義上的第一神子。

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種上位者俯視凡俗的極度傲慢。

“搬血境十重,一百萬斤巨力。”

蘇煌的聲音夾雜著雄厚的真元,在演武場上空回**,字字清晰。

“這就是你龜縮十六年,煉出來的底牌?”

蘇銘站在原地,看著蘇煌。

他沒有接話。

隻是目光平靜,無波無瀾。

“愚不可及。”蘇煌冷笑一聲,繼續開口。

“修仙界,法力才是根本,法則才是大道。”

“你打磨肉身,練出再多的蠻力,也不過是一頭沒有開啟靈智的凶獸。”

“在真正的洞天法則麵前,這種蠻力,毫無意義。”

他抬起右手,食指向下一指。

蘇煌身後的第一口洞天漩渦,猛地亮起刺目的黃光。

那是土之法則的初級演化

“讓我看看你那天生道體的法術。”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輕蔑。

“若是隻會揮拳頭,這神子的位子,你坐不穩。”

一道厚重的黃色光環,從天而降。

它精準地套在蘇銘的肩膀上。

重力法則加身。

光環內圍的重力,瞬間暴增百倍。

蘇銘腳下殘存的地磚,直接化作齏粉,沒有絲毫抵抗之力。

蘇銘身上的黑金長袍,被恐怖的重壓逼得緊緊貼在軀幹上。

清晰地勾勒出他修長且致密的肌肉線條。

他依舊沒有運轉任何靈力。

體內也感受不到絲毫法力波動。

他的雙腿,沒有彎曲分毫。

脊柱挺得筆直,如同一杆不屈的神槍。

他用純粹的骨骼密度和肌肉纖維,強行頂住了這股天地法則的碾壓。

蘇銘抬起頭,看著半空中那個自作聰明的紫袍青年。

這就是修仙界的優越感。

高高在上,用所謂的規則去定義一切。

蘇銘的喉嚨裏滾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那笑聲極輕,卻在寂靜的演武場上顯得格外清晰。

他抬起右腳。

全身緊繃的肌肉群統一收縮發力。

他迎著那股足以碾碎鋼鐵的重力法則,向前邁出一步。

右腳重重踩在廢墟上。

發出一聲巨響。

套在他身上的黃色重力光環,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純粹的物理破壞力,從內向外撕開法則的結構。

無數裂紋,在黃光上蔓延

光環當場炸碎成漫天光點,消散在半空,化為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