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破的主殿內,塵土飛揚。

蘇堤無視坍塌的穹頂,單臂抱著蘇銘,狂笑著踏裂虛空離去。

隻留下失魂落魄的蘇霸天和靠在床榻上發呆的葉璃。

四名被砸進地裏的太上長老還在坑底呻吟。

主峰後殿,雲頂天宮。

三天後。

蘇銘平躺在萬年玄冰髓雕琢的錦榻上。

他睜開眼,四肢發力。

骨骼爆出連串的清脆炸響。

他覺得躺著很無聊,外界的靈氣依舊圍著他打轉,進不去他的身體。

他單手撐住榻沿,直接翻身下地。

這具軀殼重得離譜。

每一寸血肉都壓縮著恐怖的質量。

蘇銘腳掌落下的瞬間,天地法則交織。

半空中匯聚的先天靈氣迅速坍縮,凝結成一朵散發著清輝的實質化道紋青蓮,穩穩托住他的足底。

無塵無垢,萬法自成。

他抬起右腳,往前邁出一步。

第一朵青蓮散去,第二朵青蓮在落腳點憑空生出。

蘇銘蹣跚學步,動作並不熟練。

這具新身體的神經元連接還需要時間適應。

但他走得很穩,步態中透著絕對的掌控力。

蘇堤推開殿門,正好看到這一幕。

“步步生蓮!”蘇堤雙眼爆出精光,大笑聲震得殿外雲海翻騰。

他大步走上前,直接將蘇銘撈起放在寬大的紫金玉案上。

殿外,八名身披金甲的護法長老魚貫而入。

他們兩人一組,抬著四尊百丈高的青銅鼎。鼎內烈焰翻滾,肉香混合著霸道的能量波動撲麵而來。

“乖孫,看爺爺給你準備了什麽!”

蘇堤揮手掀開鼎蓋。

極品真龍肝被太陰真火炙烤至金黃膏狀。

九幽仙凰的骨髓被熬煮成七彩琉璃液。

純粹的生命精氣衝刷著大殿。

蘇堤手持一柄溫潤的羊脂玉勺,舀起一勺龍肝,遞到蘇銘嘴邊。

蘇銘聳動鼻尖。

張開嘴,一口吞下。

龍肝入口即化。

霸道的精氣順著食道衝入胃部。

蘇銘體內的玉化骨骼發出沉悶的嗡鳴,主動接管這股能量,將其暴力拆解、吸收。

蘇銘喉嚨裏發出一聲滿足的“咕嚕”聲。

他咽下食物,伸手指向另一口裝滿鳳髓的青銅鼎。

蘇堤見狀,笑得胡須直顫,立刻舀起鳳髓繼續喂。

蘇銘來者不拒。

他大口吞咽。腦海中思維清晰轉動。

前世征伐到地獄盡頭,滿眼皆是虛無。

這一世重走一遭,他定要感受世間萬物之精彩。

這龍肝鳳髓火候稍欠,但也算勉強入口。

享受人生才是正理。

但享受的前提,是絕對的武力。這龍肝中的力量,才是唯一不變的真理。

一頓飯吃了半個時辰。

四尊青銅鼎見底。

八名金甲長老看得頭皮發麻。

這等分量的龍肝鳳髓,足以撐爆一尊聖人。

但這三天大的嬰兒吃完後,隻是打了個哈欠,連體溫都沒有升高分毫。

大殿外,破空聲驟起。

蘇霸天手持一枚碎裂的傳信玉符,臉色鐵青地衝入殿內。

“父親!”蘇霸天沉聲開口,語氣中壓抑著狂暴的殺意,“外域邊陲,玉門關鎮守使急報,虛空壁壘被人為撕裂,三具屍體墜落關前。”

蘇堤停下手中的玉勺,轉頭看向蘇霸天。

蘇霸天繼續匯報:“屍體上殘留著腐朽的劫灰氣息。搜魂結果顯示,他們的記憶中樞被徹底抹除。這是禁區死士的手段。他們在試探邊關的陣法反應速度。”

長老殿的警鍾在這一刻轟然敲響。

鍾聲傳遍萬裏神島。

刺殺試探。

目標直指剛剛降生的天生道體。

他們不敢直接進攻蘇家祖地,而是選擇在最邊緣的防線進行試探,意圖摸清蘇家的底牌和反應速度。

蘇堤放下玉勺。

他臉上的狂熱笑容一點點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萬古不化的冰寒。

準帝級別的殺意毫無保留地宣泄而出。

整個永恒仙域深處,無數蟄伏的遠古凶獸在這一刻停止了呼吸,將身體死死貼在地上。

“試探?”

蘇堤冷笑出聲。

他沒有留下一句廢話。

身形瞬間從原地消失。

玉門關外。

千萬裏黃沙漫天。

空間壁壘呈現出破碎的蛛網狀。

蘇堤憑空出現。

他站在高空中,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三具死士的屍體。

他抬起右手,五指在虛空中虛抓。

極其隱蔽的法則殘絲被他強行從空間裂縫中抽出。

那是死士傳送前留下的空間坐標錨點。

蘇堤閉上眼,順著坐標逆向追蹤。

兩息後,他睜開雙眼。

目光鎖定在數百萬裏外的一片隱秘星域。

那裏懸浮著一座被黑色霧氣包裹的小型山峰。

山峰內部,密布著無數探子、陣紋和暗樁。

這是一個不朽世家設置的前哨站。

“雕蟲小技,也敢螳臂當車。”

蘇堤抬起右手。

掌心法則流轉。

他隔著數百萬裏的虛空,輕飄飄地拍出一掌。

空間被極致壓縮、折疊。

掌印無視了距離限製,直接印在那座黑色山峰上。

沒有爆炸的巨響。

隻有純粹的碾壓。

山峰連同其內部的所有陣紋、探子、暗樁,在接觸掌印的瞬間徹底氣化。

數十名聖王境的殺手連慘叫都沒發出,便從這個世界上被抹除得幹幹淨淨。

一擊滅殺。

這就是蘇家的態度。

不需要談判,不需要調查。

伸了手,就剁碎。

主峰後殿內。

蘇霸天轉身離開去安排護衛部署。

大殿內隻剩下躺在玉案上的蘇銘。

光線突然暗了下來。

四根雕龍畫鳳的極品靈石柱投下的陰影中,湧動起一層晦澀的黑色霧氣。

霧氣中沒有任何生命體征,也沒有任何法力波動。

這是一種純粹的神魂汙染法則。

針對肉身無敵的無垢金身,最好的辦法就是汙染其神魂,將其變成一個沒有理智的傀儡。

異域的算計不可謂不毒辣,明麵上的物理試探隻是幌子,真正的殺招一直潛伏在陰影裏。

黑霧凝聚成一根肉眼無法捕捉的尖刺,直指蘇銘眉心。

蘇銘躺在案幾上,沒有動。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這股針對神魂的惡意。

他甚至主動放開了眉心那一層渾然天成的冷白光暈防禦,任由那根黑色尖刺刺入他的泥丸宮。

黑刺進入泥丸宮的瞬間。

蘇銘眉心深處的玉化骨骼上,浮現出一個殘缺的磨盤虛影。

這是他前世在輪回路盡頭獲得的本源力量。

磨盤緩緩轉動。

那根試圖汙染神魂的黑色尖刺,直接撞進了磨盤的碾壓範圍內。

沒有任何掙紮的餘地。

黑刺被強行攪碎,化作最純粹的精神養料。

不僅如此,磨盤反向運轉,順著黑刺的因果線,將大殿陰影中潛藏的所有黑霧強行拉扯進泥丸宮。

一口吞下。

蘇銘借著這股外來的精神力刺激,胃部猛地收縮,將之前打嗝沒吐完的輪回本源殘渣徹底化開,融入四肢百骸。

大殿內的陰影瞬間恢複正常。

蘇堤的身影在大殿中央顯化。

他回來的瞬間,便察覺到了空氣中殘存的法則波動,他看向玉案上的蘇銘。

蘇銘正吧唧著嘴,回味剛才那股神魂力量的味道。

比龍肝清淡,但很提神。

蘇堤眉心金光閃爍,查看了一番。

他眼中的寒意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製的狂喜。

“好!好個無垢金身!”蘇堤連連點頭,聲音顫抖,“萬法不沾,萬邪不侵。連這等直接針對神魂的詭異手段,都能強行吞噬反哺自身,吾孫兒當真妖孽!”

他抱起蘇銘,大步走到殿門外。

蘇堤抬頭仰望頭頂浩瀚的星空。

目光穿透永恒仙域的壁壘,看向那無盡深邃的宇宙深處。

“帝路將啟,群魔亂舞。”

蘇堤的聲音在夜風中回**,帶著不可一世的霸氣。

“既然那些老東西敢把手伸向我蘇家,那便讓他們看清楚,這永恒仙域,誰在執牛耳!”

蘇堤低頭看著懷中打著哈欠的蘇銘。

“蘇銘,快些長大。這即將開啟的萬界帝路,你要將所有的天驕,全都踩碎在腳下!”

蘇銘閉上眼。

帝路。

他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