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回盡頭,永恒仙域。
不朽蘇家祖地上空的天穹轟然崩塌。
萬裏紫氣粗暴撕開空間壁壘,強行倒灌入懸浮神島。
萬尊遠古聖人虛影在雲端顯化。
他們齊刷刷屈膝,衝著主峰方向重重叩首。
三十六座輔峰上的長老全被這動靜炸了出來,衝上高空,死死盯著主峰產房。
產房外。
蘇霸天負手而立,額角青筋狂跳。
產房內死寂無聲。
沒有嬰兒降生的啼哭,沒有任何法力波動。
他一拳砸碎麵前的玉門。
門框炸裂的瞬間,他化作殘影衝入殿內。
殿內錦榻上,葉璃披著雲絲薄被,神情呆滯。
“璃兒!”蘇霸天大喝。
葉璃緩緩抬手,指向床尾。
那裏躺著一個男嬰。
這降生過程極其荒誕。
沒有分娩的淒厲慘叫,男嬰體表泛著溫潤的冷白光澤,皮膚表麵連一滴羊水、一抹血汙都掛不住。
他完全順應重力法則,直接從母體滑落,掉在柔軟的錦緞上。
男嬰睜眼。
黑白分明的瞳孔中,沒有任何嬰兒的懵懂清澈。
那是絕對的凶戾。
帶著掠奪一切的侵略性。
蘇銘打量著這個新環境。
視線掃過床頂的夜明珠,掃過葉璃,掃過衝進來的蘇霸天。
毫無情緒波動。
四周濃鬱的先天靈氣湧起。
靈氣化作肉眼可見的白霧,朝著蘇銘的七竅鑽去,試圖為他洗筋伐髓。
蘇銘皺眉。
太稀薄了。
沒有絲毫厚重感,比起剛吞下肚的息壤,根本沒嚼勁。
他控製肌肉群收縮,周身十萬八千個毛孔同時閉合。
外界靈氣的進入通道被徹底切斷。
先天靈氣被隔絕在外,隻能在他體表急得打轉。
蘇霸天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前。
他眼眶發紅,伸出雙手去抱自己的兒子。
聖者境的威壓內斂,指尖觸碰到蘇銘的手臂。
觸感根本不是嬰兒的柔軟。
而是一塊萬載寒鐵。
下一秒。
蘇銘體內的“磨盤規則”殘餘被觸動。
玉化的骨骼微微震顫。
一道沉悶的金屬爆鳴聲在產房內炸開。
純粹的物理反震力順著蘇霸天的手指轟然倒卷。
蘇霸天臉色變了。
他立足於聖道領域,肉身抗擊打能力極度恐怖。
但這劇烈的撞擊力讓他胸腔發悶。
蠻橫無理的巨力撕開他的護體罡氣。
他身形不穩,左腳猛地後撤。
極品星辰石鋪設的地磚被踩出密密麻麻的放射狀裂紋。
他生生退了半步才穩住身形。
“什麽體質……”蘇霸天失聲驚呼。
這異變直接驚動了後山。
蘇家後山禁地,常年封印的太上石門發出一聲悲鳴。
石門直接炸裂成齏粉。
一道腐朽卻極其磅礴的氣息衝天而起。
準帝出關。
空間壁壘被一雙枯瘦的手直接撕裂。
來人白發披肩,雙目開闔間雷光生滅,瞬間跨越重重虛空出現在產房中央。
正是蘇銘的親爺爺。
蘇家定海神針,準帝蘇堤。
蘇霸天剛要行禮。
蘇堤抬手一揮,掀飛了自己的兒子。
他根本沒看蘇霸天和葉璃。
一雙準帝法眼死死鎖定了錦榻上正在打哈欠的蘇銘。
蘇銘冷眼看著突然出現的老頭。
沒有敬畏。
他剛吃飽,有點困,隻想睡一覺消化體內的息壤。
蘇堤神情激動,幹枯的手指直哆嗦。
他眉心裂開一道金光。
一縷準帝神識探出,試圖掃視蘇銘的四肢百骸查看資質。
神識剛逼近蘇銘眉心一寸。
“錚!”
蘇銘體表泛起一層渾然天成的冷白光暈。
這是肉身錘煉到極致,剝離萬物因果的壁壘。
準帝神識被硬生生彈開。
神識反噬。
蘇堤腦海轟鳴,連退三步,一腳踩碎了身後的屏風。
產房內鴉雀無聲。
蘇霸天張大嘴巴。
準帝神識被彈開了?
那可是能一念掃過星域的絕對力量。
蘇堤穩住身形,不怒反喜。
他胸膛劇烈起伏,指著蘇銘,聲音嘶啞劈叉。
“法則不侵!因果不染!”
“這是斷絕了三個紀元的無垢金身!”
葉璃靠在床頭,美眸圓睜。
“老祖,不是天生道體嗎?”
“門外紫氣東來,萬聖朝拜,這是道體出世的異象。”
蘇堤仰天大笑。
笑聲震得整座神島都在搖晃。
“雙重疊加!”
“他擁有天生道體,先天親和萬道。”
“但他更是鑄就了無垢金身,將萬道踩在腳下!”
“極致的法與極致的力,全在他一人身上!”
蘇銘聽得心煩。
這老頭聲音太大,吵得他耳朵疼。
更麻煩的是,之前一口氣吞下太多息壤,胃部開始返酸。
一股帶著濃重土腥味和驚人能量的濁氣順著食道往上湧。
他控製不住地張開嘴。
“嗝——”
一個長長的飽嗝打出。
一縷摻雜著七彩霞光的渾濁氣流從他口中噴出。
這是他在輪回路吃掉的輪回本源殘渣。
氣流看似輕飄飄,實則重若億萬鈞。
離口的瞬間,產房四周用來穩固空間、抵禦神王級攻擊的十二道九階陣法,連一息時間都沒撐住。
陣紋寸寸崩斷。
玉柱炸裂。
穹頂直接被掀飛。
整個主殿被這一個嗝生生崩塌了半邊。
氣流餘威不減,將天際那九萬裏紫氣從中劈開一道萬裏裂痕。
蘇霸天灰頭土臉地護著葉璃。
他看著變成廢墟的產房,再看看躺在廢墟中央毫發無損的兒子,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蘇堤非但沒有因為大殿被毀而動怒,反而陷入了癲狂。
他完全無視了頭頂墜落的磚瓦。
一步跨上前。
雙手狂熱地托起蘇銘。
“哈哈哈!好!好!好!”
蘇堤連喊三聲,聲音激**虛空,傳遍三千界。
“天生道體!無垢金身!”
“隨便打個嗝就能崩碎九階大陣!”
“我蘇家當出一位鎮壓萬世之王!”
“老夫今日,賜你名為——蘇銘!”
聲音穿透雲霄,刻入永恒仙域的天道法則之中。
主峰半空,幾道破空聲疾馳而來。
四名白袍族老懸停在廢墟上方,臉色鐵青。
他們是掌管家族刑罰與禮法的核心長老。
為首的太上長老拱手,大聲阻攔。
“老祖不可!”
“蘇家祖訓,嫡係降生,需沐浴龍血,經宗祠洗禮,由諸位太上長老共同觀骨,方可定名錄入族譜!”
“直接越過宗祠賜名,有違族規!”
其他三名族老齊聲附和。
“請老祖三思!規矩不可廢!”
蘇堤眼皮微抬。
臉上狂熱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冰冷。
“規矩?”蘇堤冷笑。
他抱著蘇銘,一隻手騰出,朝著半空中隨意一按。
準帝威壓毫無保留地爆發。
這不是氣勢,而是實質化的法則。
半空中的四名太上長老臉色發白。
連半句廢話都沒來得及說,身體直接被這股力量從天上拍落。
“砰!砰!砰!砰!”
四個人重重砸在主峰廣場上。
砸出四個深不見底的人形巨坑。
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
“老夫的話,就是規矩。”
蘇堤收回手,聲音極其平靜。
“誰有意見,去地下找先祖告狀。”
全場死寂。
無人敢再出聲。
蘇銘被蘇堤舉在半空。
他俯瞰著下方那四個被砸進土裏的族老。
他盯著下方的深坑,扯開嘴角。
這個世界的行事風格,他很喜歡。
強者通吃。
不需要廢話。
他感受著體內堅不可摧的玉化骨骼。
感受著那顆每次跳動都能泵出海量純粹力量的心髒。
一身修為歸零。
但這具被他從輪回路上強行鑄就的軀殼,遠比任何功法都要實在。
沒有修為。
那就用拳頭砸出一條路。
他要拿回屬於自己的掌控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