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在死寂的通道內回**,像是老鼠在啃噬棺材板,卻又比那沉重千倍。

蘇銘腮幫子高高鼓起,麵無表情地嚼碎了口中那塊堅硬如鐵的青黑土塊。

這玩意兒口感極差,幹澀、粗糙,硬度堪比金剛石,每一口下去,牙床都在哀鳴。

但這土裏蘊含的能量,勁大得離譜。

隨著土塊被咽下,那縷盤踞在丹田內的“磨盤規則”仿佛聞到了腥味的鯊魚,瞬間沸騰。

它瘋狂地旋轉、研磨,將這構築輪回之路的“息壤”暴力粉碎,化作一道道沉重且霸道的土黃色暖流,蠻橫地衝刷向蘇銘的四肢百骸。

“噗——”

蘇銘周身毛孔陡然張開,無數腥臭的黑色黏液被高壓逼出體外。

那是凡人肉胎中沉積了十幾年的毒素與雜質,在此刻被徹底清洗。

痛快!

這種每一個細胞都在進化的感覺,讓蘇銘眼底的綠光愈發滲人。

他根本不顧滿嘴的泥渣,那雙剛被能量滋養得恢複血色的手,再次如鷹爪般扣向地麵。

“再來!”

這裏是輪回古路,腳下的每一寸泥土都是天地初開時的“息壤”殘渣,放在外界,指甲蓋大小的一塊都能引發S級鬼王的生死廝殺。

而現在,蘇銘把它當成了壓縮餅幹。

遠處那緩緩旋轉的七彩輪回漩渦,似乎察覺到了這裏的不對勁。

它原本維持著亙古不變的勻速旋轉,此刻竟出現了一絲詭異的顫抖。

就像是身為“產房”的它,眼睜睜看著一個不僅賴著不走、還試圖把地磚撬走吃了的惡客,產生了一種名為“荒謬”的情緒。

“轟隆隆——”

漩渦深處傳出雷鳴般的悶響,一股龐大到足以撕裂靈魂的吸力驟然爆發,死死鎖定了蘇銘。

它急了。

它想把這個破壞基建的“害蟲”趕緊衝進下水道。

狂風驟起,蘇銘身上那件破爛的衣服瞬間化為齏粉。

恐怖的吸力扯得他皮膚波浪狀起伏,整個人都在向著漩渦滑去。

“催什麽催?”

蘇銘眉頭一皺,眼神凶戾。

他腰身一沉,雙腿肌肉瞬間繃緊如鋼纜,腳趾如同鋼釘一般,硬生生刺入堅硬的地麵三寸,將自己像一顆鉚釘般死死釘在原地。

“老子吃飽了嗎你就趕人?”

蘇銘冷哼一聲,頂著足以將普通厲鬼扯碎的吸力,上半身巍然不動,甚至還能騰出一隻手,再次狠狠挖下一大塊帶著七彩霞光的泥土,塞進嘴裏。

“嘎嘣!嘎嘣!”

他吃得更快了。

這是一場掠奪。

蘇銘很清楚,隻要跨過那個漩渦,就是全新的世界。

在那裏,他沒有修為,沒有係統,甚至可能連記憶都會受到規則壓製。

這具身體,是他唯一的資本。

哪怕撐死,也要把這具肉身堆到極致!

隨著一塊塊息壤下肚,蘇銘的體型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原本因為長期饑餓而略顯幹癟的身軀,並沒有像那些健美先生一樣膨脹成誇張的肉塊,反而開始收縮。

肌肉線條變得極度緊致、流暢,仿佛每一束纖維都被液壓機反複鍛打了幾萬次。

肌膚表麵的黑色汙垢脫落,露出了下麵新生的皮膚。

那不是慘白,而是一種溫潤如玉、卻又泛著金屬質感的冷白色澤。

透過皮膚,隱約可見他的骨骼已經徹底玉化,內髒在胸腔內有力地律動,發出如同擂鼓般的沉悶聲響。

咚、咚、咚。

這是純粹的生命律動,不含一絲雜質。

無垢金身!

這是一種隻存在於道家古籍中的傳說境界,意為肉身無漏無垢,不染塵埃,是承載天地大道的完美容器。

不知過了多久。

蘇銘腳下的地麵已經被他啃出了一個直徑兩米、深達半米的巨坑。

這千百年來無數大能連腳印都留不下的輪回古路,硬是被他像推土機一樣鏟了一層皮。

“嗝——”

蘇銘動作一頓,終於打了個飽嗝。

一股土腥味順著喉嚨湧上來。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饑餓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滿得快要溢出來的充盈感。

體內的“磨盤規則”也停止了運轉,似乎連它都消化不動了。

“滿了麽……”

蘇銘意猶未盡地看了一眼坑坑窪窪的地麵,隨手丟掉手裏剩下的一小塊土坷垃,緩緩站直了身體。

“劈裏啪啦——”

一陣爆豆般的脆響從他體內傳出。

蘇銘握了握拳,感受著掌心那股仿佛能捏碎空氣的恐怖怪力。

雖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氣血修為,但這具肉身的純粹強度,恐怕已經能徒手硬撼C級厲鬼。

這就是他蘇銘的新起點。

哪怕是從零開始,也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雖然這個巨人是被他剛剛吃掉的。

此時,那輪回漩渦旋轉的速度已經快到了極致,發出的轟鳴聲像是在咆哮:滾!趕緊滾!

它怕蘇銘消化完了再回頭吃第二頓。

蘇銘拍了拍並沒有灰塵的肚子,嘴角勾起一抹標誌性的痞笑,抬頭看向那光怪陸離的漩渦入口。

“行了,別送了。”

他扭了扭脖子,發出一聲令人心顫的骨骼摩擦聲。

前世,他滿級神裝,殺穿了地獄。

今生,他肉身成聖,雖然隻是一張白紙,但這張紙是用鋼板做的。

蘇銘走到漩渦邊緣,沒有絲毫對未知的恐懼,反而像是一個即將踏入自助餐廳的餓狼,眼底閃爍著極度危險的光芒。

“新地圖”

蘇銘深吸一口氣,雙膝微曲,腳下的地麵在他恐怖的爆發力下瞬間炸裂。

“老子來了。”

轟!

一道如玉般的精壯身影瞬間撕裂空氣,帶著一股子蠻橫無理的霸道,如同一顆出膛的人形炮彈,一頭撞進了那象征著往生的七彩漩渦之中!

“準備好迎接你們的……王。”

聲音消散在虛空。

輪回路上,隻剩下一個被狗啃過似的大坑,和慢慢恢複平靜的漩渦,仿佛在慶幸那個瘟神終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