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埃及是東方最古老、最典型的奴隸製國家,同時也是一個政教合一的獨裁王國。在埃及宗教中,太陽神占據著極其重要的位置,他是從天上到地下,萬事萬物的最高統治者。而在世俗社會中,掌握著絕對專製權的法老則是太陽神的化身,他替代太陽神管理人世的大小事情,是神聖不可侵犯的人間之神。“法老”這個詞的原意是“大房子”、“宮殿”,本指國王們辦公的地方,後來便成為對國王的尊稱。法老不僅擁有大批奴隸,而且可以自由支配貴族大臣和全體平民。法老之下便是地方貴族和各級官吏,他們聽從法老的命令,但又奴役普通平民和奴隸。就這樣,埃及社會形成了一個等級十分森嚴的金字塔形的社會結構:法老高高在上,下麵是由貴族、官吏和僧侶組成的統治集團,再下麵則是廣大的埃及平民和奴隸。埃及最傑出的建築——金字塔就是這種社會結構的生動再現,其層層疊疊、由下而上逐漸縮小的形狀,標誌著政教合一的強大的精神實質和被神化了的法老政權的力量。

據記載,埃及的第一位法老,即第一王朝的奠基人,叫做納爾美爾,他就是傳說中的埃及英雄美尼斯。在現已出土的一塊浮雕作品(納爾美爾紀功石板)上記載了這位傳奇人物的偉大功績。這塊兩麵雕有浮雕的盾形石板,一共刻畫了5個場麵,其中4個場麵是頌揚納爾美爾法老統一埃及的偉大業績的,包括創建帝國、修築堤坎、開掘運河,後因勞累而被鱷魚吞食等場景。

石板正麵的納爾美爾法老威風凜凜。他頭戴上埃及王冠,下頜長滿表示神聖的胡須,隻見他正揮動權杖,揪住向他屈膝的敵人的頭發猛擊。這是一個象征著征服的姿勢,後代的法老也都特別喜歡用這個姿勢。

法老的身旁是一隻神鷹,它傲然站在用戰敗者的人頭做成的6根紙草莖上,抓住一根繩,繩子穿過人頭的鼻孔。神鷹是上埃及的保護神,紙草則是下埃及盛產的植物,代表了下埃及。因此這幅圖的意思是上埃及人在國王納爾美爾的帶領下,打敗了下埃及,俘虜了6000名下埃及人,統一了埃及。

石板的背麵被劃分為三段。納爾美爾赤著腳,身後跟著提鞋的隨從,表明這是一個宗教儀式,因為在埃及宗教中有進神廟要脫掉鞋子的規定。隻見國王左手執權杖,右手執鞭,在神官的引導下,大步行進在莊嚴的儀仗行列中。四個武士高舉著代表不同宗族的圖騰的旌旗,聚集在納爾美爾神鷹的圖騰下,象征著各宗族的歸順。

石板中段是兩個人牽著兩頭長頸交叉的獅頭怪獸,象征著被俘虜的下埃及人。在石板的最底層,法老被刻畫成一頭強壯的聖牛,它用腳踐踏敵人,用椅角摧毀敵人的城堡。法老的身後係著一條牛尾巴,在以後的3000多年中,牛尾巴一直是法老慶典裝束的一部分,而強壯的聖牛也被認為是法老的象征。在石板的邊邊角角,還刻有許多象形文字,經翻譯,是記述納爾美爾法老的功績的。石板兩麵的頂端還刻有哈托爾女神像。

從這幅浮雕作品中,我們可以看出,法老一開始就是同神聯係在一起的,他有著神一般超自然的能量和意誌,並且受到神的保護。法老就是太陽神的兒子,代表太陽神統治人間。

在古埃及的曆史上,除了納爾美爾法老外,還有許多非常著名的法老,如胡夫、哈夫拉、喬塞爾、盂圖荷太姆三世、阿門內姆哈特三世、圖特摩斯三世、阿孟霍特普三世、哈特謝普蘇特女王、阿孟霍特普四世、圖坦卡蒙、拉美西斯二世等法老,他們或以殘暴出名,或是給後世留下了寶貴的財富,從而在埃及曆史上占有很重要的位置。

法老控製著整個埃及,其統治的基礎一方麵是對太陽神崇拜的宗教信仰,另一方麵則是法老掌握的全國的土地,正所謂“普天之下,莫非王士;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法老是埃及真正的主人,他有權接受臣僚的朝奉之物,同時又向貴族、官僚分封土地,以顯示王權的恩寵。法老通過宣揚某種神秘力量和進行一些更為實際的建設,譬如防洪渠和運河的修建等,來控製尼羅河。他可以對所有的埃及人發號施令,不管是王室親屬還是農民,都要絕對服從法老的命令,完成法老規定的義務。法老還會巡視各諸侯的領地,諸侯必須親自迎接,還要送上大量的金銀財寶,以示對法老的尊敬。據有關資料記載,一位諸侯在網孟霍特普二世巡視他的領地時,所送的禮物有:“金銀若幹車,象牙及紫檀雕像若幹座,……古玩、珠寶無數。”另外,所送武器中,還有盾牌680麵,青銅匕首140把。法老遠是正義的化身,在成文法典出現之前,法老的話就是金科玉律,任何人不許反駁。即便有了法律,法老也是最後裁決者。任何案件,如有需要,均可由法老直接裁決。另外,法老還有任免官吏的權力,同時他是財富的分配者和貿易活動的組織者。總之,正如一位名叫阿摩尼的州長的墳墓上所刻寫的那樣:“法老是上天賜予的和大地創造的萬物中的精靈。”

在日常生活上,作為半神半人統治者的法老,也極盡奢華之能事。侍候法老的人,多得不計其數,每個人都有專門的工作,如總管、洗漿衣服與衣物保管人、禦廚以及其他高級官員。據史料記載,每天負責法老化妝的官員就有20位:理發師隻能修麵與剪發,梳發師負責整飾頭和戴王冠,剪指甲師負責修剪擦亮指甲,美容師負責噴香水、刷眼瞼、塗胭脂以及塗口紅等。除此之外還有化妝箱管理員,化妝眉筆管理員,以及穿鞋員負責國王的鞋子穿得合腳舒服等等。由此可見法老生活之腐化。這還不算,法老還要為自己建造巨大的陵墓,裏麵裝有大量的金銀財寶,供死後享用。

在政務上,法老將大部分工作委托給貴族和官吏去做,從而形成了一個龐大的官僚係統。處於這一係統頂端的是宰相,他處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擁有一堆頭銜和至少30種重要職務,主要負責征稅、公共設施的修建、主持各種會議、維護社會秩序、統帥軍隊、保衛國家安全,以及負責糧食的征收和貯存,安排》法老的日常生活等大量的工作,在埃及的政治體係中占據著極重要的地位,擁有很大的權力。宰相之下是大法官,法官之下是州長或州的總督,負責地方事務的管理。他們對法老很忠貞,把自己看作是法老的權力在地方上的體現,是神的意誌的體現。曾有一位州長曾這樣吹噓道:“國王把所有的工作都交給我辦,我沒有汙辱過一個窮人家的女子,也沒有強暴過一個寡婦,我沒有鞭打過一個農夫,也沒有驅逐過一個牧人,在我的周圍沒有一個貧困潦倒者,在我統治時期,也沒有一個忍饑挨餓者。”就這樣,埃及形成了一個相當完善的、從中央到地方的政治體係和政府組織形式,而法老則雄踞於這一“金字塔’’的頂端。

從宗教方麵看,法老又是太陽神的化身,是最大的祭司,他率領全埃及的人向神禮拜,主持繁華的儀式,祈求風調雨順。他們認為這種儀式能確保尼羅河與肥沃土地之間的良好關係。

法老以下是各級的僧侶,也叫祭司。法老對僧侶的任命擁有絕對的權力,而僧侶一方麵是法老權威的支柱;另一方麵,他們也是社會秩序的秘密警察。利用神道設教,他們一方麵誇大法老的權威,一方麵左右人民的思想。而且各級僧侶都必須精於種種宗教儀式及魔術,包括占星術、朗讀宗教文獻、奏樂唱歌,以及為人解夢等。關於僧侶們的日常生活,希羅多德曾有一段精彩的描述:

“這批人,係以拜神為其本務,對於下列典禮儀式,均異常熟悉,……他們身上穿的,一律都是麻織品。凡屬上身衣服,都是新洗過的。潔淨,似已成為他們第二天性。衣服,難看一點不要緊,但不潔淨絕不能穿。每隔三天,必從頭至足大刮大洗一次,……他們習慣於洗涼水澡,每日要洗四次:白天兩次,晚上兩次。”

對於法老來說,他不厭其煩地舉行各種宗教儀式,主要目的是在眾神中取得一個合法的地位。就像一座王陵上所刻的那樣:“珀辟國王升入了天堂,乘上了拉神的太陽舟。”為了幫助法老們在死後踏上通往天堂之路或得以重生,人們在法老陵墓周圍埋葬了巨大的船隻。僧侶們期望居住在自己的永恒王國內;即一個沒有任何塵世災難——幹旱、疾病、饑饉和戰爭的王國。

在古埃及的曆史上,法老的權力和地位並不是始終如一的,而是有一個一波三折的發展過程。在早王國和古王國時期,法老掌握著絕對的權力,是國家的主宰,金字塔便是這一時期王權和神權的集中體現。但是,法老們的所作所為使得埃及國庫空虛,百姓民不聊生,難以生存下去,公元前2400年爆發的埃及奴隸和農民的起義,沉重地打擊了法老的統治,加上各州的統治者也紛紛起來反對中央政權,法老的權力受到極大的威脅,舊的觀念遭到了懷疑,人們不再相信永恒的秩序和“君權神授”,各州的州長都不再聽從法老的命令,宗教僧侶勢力也逐漸膨脹,法老們隻得一味地退讓。雖然法老仍處於統治中心,但他們已不像先前那樣神聖而不可侵犯了。

到了新王國時期,為了加強中央集權的統治秩序,統治者再次強化對法老的崇拜。這種崇拜到第十九王朝時期達到了頂峰。這時的法老開始和底比斯的地方神“阿蒙”結合在一起,而阿蒙又與太陽神“拉”合二為一,於是“阿蒙·拉”被提到舉國獨尊的崇高地位,成了全埃及的萬神之神。太陽神廟代替了過去的法老陵墓,成為崇拜法老最重要的紀念性建築物。法老是阿蒙·拉神的替身,人們向神化的法老進行祈禱,並在太陽神廟裏舉行對法老崇拜的盛大儀式,法老的神性和權威被再次加強了。

然而好景不長,由於法老們窮奢極欲,不知節製地發動侵略戰爭或修建神廟,到了新王國末期,即第二十王朝的時候,曾經顯赫一時的帝國已成強弩之末,法老隻有依靠僧侶集團的支持和外族雇傭兵的力量,才能勉強維持下去。後來,僧侶集團的勢力越來越強大,逐漸取代了法老,成為統治埃及的主要力量。再往後,隨著外族的入侵和取得統治地位,法老政權更加衰弱,曾經不可一世的法老就這樣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中,成為一段令人回味無窮的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