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章洱像聽到了什麽很感興趣的話,眉毛微微挑起,看向趙翰舟的目光饒有興致。臉上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審訊室外,田蕊用手肘捅了捅陳默,語氣裏帶著詢問。
“哎,你猜隊長會不會同意?”
陳默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審訊室裏那個坐得筆直、臉上帶著自信笑容的男人身上。
半晌,他開口了,語氣很輕。
“我也很好奇。”
這個答案,對於他來說十分重要。
章洱的選擇,就相當於官方對他的態度,會直接決定他之後在508的位置。
與此同時,他也會借此來考慮,之後他對國王組織的態度。
如果官方對他隻是表麵看起來重視,實則可有可無,那他自然會更傾向於某種程度上更好利用的國王組織。
……
審訊室裏。
章洱看著趙翰舟那張寫滿自信的臉,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不是冷笑,也沒有任何嘲諷的意味,而是一種很隨意的、像是聽見了什麽有趣笑話的笑。
她的臉上維持著笑意,聳了聳肩,沒有說話。
反而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站起身,轉身朝門口走去。
趙翰舟自信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喂——!”
他的身體猛地前傾,試圖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
“你這是什麽意思?!說話!”
章洱頭也不回地繼續朝外走,對他的質問充耳不聞。
“喂!我跟你說話呢!”
全然的無視,讓趙翰舟的聲音瞬間變得尖銳起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他從小到大一路都比同齡人優秀許多,無論是成績還是各種證書,他從未屈居人後。
還沒人拿這種態度對待過他!
“你們官方就這麽對待人才的?我是A級天賦!比那個隻會演戲的廢物強一百倍不止!”
怒吼聲中,章洱已經走出了審訊室。
“哢噠。”
一聲脆響,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趙翰舟的喊叫聲。
……
監控室裏。
章洱推門進來,陳默和田蕊同時轉頭看向她。
她沒說話,隻是靠在門框上,雙臂環在胸前,沉默了幾秒。
她的目光落在陳默身上,帶著探究和詢問。
“你怎麽看?”
她問得很直接。
陳默毫不避諱地迎上她的目光。
“我認為他的人品有問題。”
“哦?怎麽說?”
“這隻是我自己的看法。”陳默頓了頓,語氣平淡,“信不信的,有些東西,我建議你們還是重新觀察一下,再做結論。”
章洱點點頭,沒有打斷,示意他繼續。
“剛才咱們進樓之前的那個女生,在樓下喊的是‘趙經理是為了救我才……’。”
陳默講出一路上他聽到的、觀察到的細節。
“但如果他真的救了人,為什麽會被李焱一路追殺?又為什麽看似十分狼狽、實際毫發無傷?”
“換句話說,趙翰舟真的需要我們去救嗎?作為一個被追殺者,他的逃亡之路是不是有點過於輕鬆了。”
他看向章洱,目光沉靜。
“我建議,查一下趙翰舟公司的人,還有他家庭周圍。時間從……”
他頓了頓,垂眸想了想,重新開口。
“從前天早上開始吧。那是我們第一次副本結束的時間。”
章洱的嘴角微微勾起,眼含笑意。
“可以啊。”
她的語氣裏帶著一絲讚賞。
“進入角色挺快的嘛,小夥子。”
陳默沒說話,依舊垂著眼瞼,思考著什麽。
“嘖。”
旁邊的田蕊扭頭看了一眼陳默,轉頭朝章洱告狀。
“他這是在點我們監控他呢。”
章洱伸出手,輕輕點了點田蕊的腦袋。
“別陰陽怪氣的。”
“哎呦!”
田蕊捂著腦袋,嘴裏小聲地嘟囔著。
“又彈我,本來就是嘛……”
她放下手,看向審訊室的方向,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不過那個趙翰舟……其實我也覺得不太對勁。”
陳默看向她,臉上的表情表達著意外。
田蕊皺起眉,似乎在努力組織語言。
“他的那種眼神……跟我家裏那幾個壞親戚一模一樣。”
她頓了頓,話裏有些氣憤。
“每次想占我家便宜的時候,就是那種眼神。算計得很,但表麵還要裝得特別親熱。”
陳默挑了挑眉,調侃了一句。
“那你的直覺還挺準。”
“那是!”
田蕊得意地揚起下巴,但隨即又蔫下來。
“可惜隊長不讓說……”
章洱輕輕白了她一眼,沒理她。
陳默開口詢問。
“打算關多久?”
“當然要調查清楚再放。”章洱聳了聳肩,“不過應該快了。”
陳默正要開口問,章洱的手機“嗡嗡”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走吧。”
她收起手機,轉身出門。
“到點兒了,去聽故事。”
……
醫療室。
門一推開,一股消毒水和藥水混合的氣味撲麵而來。
病**,李焱躺在那裏,渾身纏滿繃帶。
他的雙手雙腳被特製的銀色束帶固定在床沿,動彈不得。
他的臉色很差,嘴唇幹裂,但那雙眼睛裏的恨意,濃得幾乎要溢出來。
旁邊站著一個穿製服的年輕男人,手裏正收著一根根細長的針灸針。
他看見章洱進來,點了點頭。
“救活了。”
他的聲音罩在口罩裏,有些悶悶的。
“不過嗓子受損嚴重,說話估計會有點困難。”
章洱點了點頭,走到病床邊。
李焱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裏沒有感激,隻有警惕和仇恨。
章洱也不在意,直接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說吧。”
她的語氣很隨意,像嘮家常。
“今天為什麽放火?”
李焱的喉嚨動了動,發出沙啞的、像是砂紙摩擦般的聲音。
“為了報仇。”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用盡全力擠出來的。
“有什麽問題嗎?”
陳默站在門口,聽到這話,眉頭微微一動。
他走了幾步上前,站在章洱旁邊,看向病**這個渾身燒傷的男人。
“什麽仇?什麽怨?”
他的聲音很平靜,循循善誘。
“他打壓你?壓低工資?還是……辭退你了?”
李焱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向陳默。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難看,牽動著臉上的燒傷,看起來猙獰又淒涼。
“為、父、母、報、仇。”
他一字一頓地,從嘴裏把話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