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外。

田蕊歪著頭看向沉默不語的陳默,滿臉疑惑。

“你……不說話是啥意思啊?有什麽問題嗎?”

陳默沒有直接回答。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審訊室裏那個低著頭、一副老實模樣的趙翰舟身上。

“他的天賦是什麽,你知道嗎?”

田蕊愣了一下。

“誒?天賦嗎?還沒查到呢……”

“【代價轉移】。”陳默直接說出答案,“A級。”

田蕊的眼睛瞬間睜大。

“A級?”

陳默點點頭,繼續往下說。

“剛才那個李焱,你拖著他的時候,我仔細看了。”

他頓了頓。

“他渾身上下,有大量被火焰灼燒的痕跡。”

田蕊微微皺眉。

“等一下……他的天賦不是玩火的嗎?燒傷自己?”

“問題就在這兒。”

陳默雙臂環在胸前,看向她,目光沉靜。

“他的天賦跟火焰有關,按理說應該對火焰有很強的抗性,至少不會燒傷自己。”

“但他身上的燒傷痕跡很重,不是一次兩次造成的,是長期反複灼傷留下的。”

他又想起了火男那張泛著青灰的臉。

“還有他的臉色。”

“臉色?”

田蕊稍顯疑惑地看向陳默,不明白怎麽又突然扯上臉色了。

“嘴唇發紫,臉色青灰,呼吸極淺。”

“那是氣管被煙熏重傷的典型症狀。在火場裏待太久,吸入了過量有毒煙霧的人,才會有這種表現。”

田蕊聽得一愣一愣的。

陳默又轉頭看向審訊室裏的趙翰舟。

“再看看這位。”

他的語氣很平淡。

“中誠集團市場總監,平時應酬多、工作忙,哪有時間健身鍛煉?體能應該很一般。”

“一個體能一般的人,被一個火焰天賦的瘋子追著跑,從十幾樓跑到三十二樓……”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笑。

“結果呢?衣服髒了點,臉上沾了點灰,渾身上下連個燒傷燙傷都沒有。”

田蕊的眼睛越睜越大。

“你是說……”

“他的天賦是代價轉移。”陳默接住話頭,“如果他在火場裏受了傷,那些傷會去哪裏?”

田蕊沉默了。

她若有所思地低下頭,想了想,忽然又抬起頭來。

“可是……你怎麽懂這麽多啊?”

她的表情有些古怪。

“你不是演員嗎?還懂醫術?”

陳默聳了聳肩,臉上的表情一本正經。

“演員也是要學習的。”

田蕊將信將疑地看著他,沒再追問。

她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我去問問醫療團隊那邊的情況。”

……

十分鍾後。

田蕊回來了,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

“你說得對。”

她在陳默旁邊坐下,目光有些凝滯,像仍在思索,聲音壓低了幾分。

“醫療那邊剛給李焱做了初步檢查。他的肺部、氣管,全都有嚴重被火煙熏傷的痕跡。能活著都算是個小奇跡了。”

她看向陳默,眼神裏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準?”

陳默笑了笑,沒有回答,隻是轉頭看向審訊室裏。

田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看見了安然坐在那裏的趙翰舟。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對講機。

“隊長,有新情況。”

……

審訊室裏。

章洱聽著耳機裏傳來的聲音,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

她放下手中端了半天的咖啡杯,看向趙翰舟。

“你的天賦,是【代價轉移】,A級。”

趙翰舟的眉頭微微一動。

但他依然沒有慌亂,隻是推了推眼鏡,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

“我不太明白你在說什麽。”

章洱沒有理會他的裝傻。

“剛才那個李焱,他的肺部、氣管,全都被煙熏成了重傷。在火場裏待太久的人,才會有這種傷。”

她的目光極為冷淡,凝視著趙翰舟,不給他絲毫狡辯的機會。

“而你,被他追著從十幾樓跑到三十二樓,除了衣服髒了點,一點傷都沒有。”

趙翰舟沉默了兩秒。

“哈。”

他冷不丁笑了一聲。

不是那種緊張的笑,而是一種很放鬆的、像是被戳穿了什麽卻並不在意的笑。

“原來如此。”

他往後靠在椅背上,目光透過單向玻璃,落在某個方向。

陳默隔著玻璃和趙翰舟對上了目光。

“是外麵那個小兄弟告訴你的吧?”

他的語氣很隨意。

“叫……陳默那個。”

章洱麵不改色,仍舊盯著他,沒有說話。

趙翰舟也不在意,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語氣頗為感慨。

“說起來,我第一次見他,還是在【鬼新娘】那個副本裏。”

他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

“那時候他還挺有意思的。一開始說什麽‘愛情自由,拒絕包辦’,把那個鬼新娘哄得一愣一愣的,我還以為他要搞什麽大事情。”

他聳了聳肩,仿佛把自己逗笑了。

“結果鬼新娘一覺醒,說要跟他入洞房。他臉色立馬就變了。”

“然後你猜怎麽著?他話鋒一轉,又說其實最適合鬼新娘的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包辦婚姻也有包辦婚姻的好處。”

趙翰舟臉上掛淺淡的笑,狀似無奈地搖了搖頭。

“那張嘴,翻來覆去,死的都能說成活的。最後稀裏糊塗就通關了,還拿了個完美評價。”

他看向章洱,目光裏夾雜著探究。

“我一直挺好奇的,他那是什麽通關方式?你們官方的獨門秘籍?”

章洱沒有接話,重新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趙翰舟等了幾秒,見她沒有反應,聳了聳肩。

“算了,不問了。”

他重新坐直,看向章洱。

“所以呢?你們打算怎麽辦?”

章洱放下杯子,語氣輕鬆。

“收監。”

趙翰舟的眉頭皺了起來。

“收監?憑什麽?”

“憑你是詭異玩家,憑你的天賦可以轉移傷害,憑你今天出現在火災現場。”

趙翰舟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們這是違規!我有人權!”

章洱絲毫生氣的跡象,反而抬起頭,看向牆角那個攝像頭,輕輕眨了眨眼。

“嗯。你有你的人權,我有我的特權。”

她的吐字十分清晰,語氣相當理所當然。

審訊室外。

陳默看著屏幕上章洱的眨眼,嘴角抽了抽。

“她這麽光明正大說出來,真的好嗎?”

田蕊在旁邊“嘿嘿嘿”笑了兩聲。

“隊長就喜歡這樣。”

她指了指屏幕裏的趙翰舟,又多解釋了一句。

“而且對待這些玩家,尤其是他這種有身份有背景的精英人士,老老實實講利害關係,反而更簡單。”

審訊室裏。

趙翰舟看著章洱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沉默了很久。

“呼——”

他忽然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往後靠在椅背上。

“行了。”

他的語氣變了。

不再是剛才那種無辜、困惑、又帶著點幽默的腔調,而是另一種更為直接冷靜的聲音。

“既然天賦都暴露了,那咱們做個交易吧。”

章洱看向他,目光中透漏出一絲興致。

趙翰舟坐直身體,雙手放在桌上,目光沉沉地直視她。

“我的天賦,A級,【代價轉移】。能做到什麽,你應該比我清楚。”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絲輕視。

“雖然我們鼓勵百花齊放百家爭鳴,但……”

“無論如何,我的天賦應該比外麵那個陳默有用不少。他那個D級【戲子】,老實說,除了裝瘋賣傻,我不知道還有什麽用。”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既然他能加入你們官方……”

他看向章洱的眼睛。

“那我,也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