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蕊心念一動。
下一秒,數十把巴掌大小的金屬小劍魚貫而出,飛懸在她周圍,發出了嗡嗡的劍鳴之音。
A級天賦——【劍禦】!
她眼神一凝,飛劍如同擁有生命一般,精準地飛到還被困在椅子上的乘客身邊,切割著綁在他們腰間的血肉觸須。
路易十六絲毫不知他正被人無聲記錄在冊,聽見蘇婉的喊聲後愣了兩秒,整個身體“砰”地散開,化作一團不斷翻滾的黑色霧氣。
隻剩下一顆頭顱在霧氣中清晰可見。
既怪誕又恐怖。
“我的維多利亞大小姐,下次能不能給兄弟提前三秒預警啊?仗義點行不?”
路易十六罵罵咧咧地懸浮在座位上,抱怨著向蘇婉的方向飄去。
蘇婉照常無視他毫無營養的廢話。
她的餘光掃過此刻正在著手救人的田蕊,心裏門兒清。
現在才開始救人,剛剛估計又往那本“生死簿”上寫東西了。
嘖,有點麻煩。
蘇婉暗忖。
不過也不是什麽大事,現在顯然還有更重要的事。
她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最後一排,那尊鮮紅色蠟像此刻正緩緩地、僵硬地轉動著上半身。
以它為中心,周圍的艙壁竟然開始憑空滲出溫熱的紅色蠟油,滴落在地毯上,發出“滋滋”輕響。
部分機艙內表逐漸被同化,失去了原有的金屬光澤,轉而呈現出一種光滑的、鮮豔的、極為厚重的蠟質感。
“這已經不是單一副本環境了。”
蘇婉聲音急促,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遊刃有餘地抬腿避開腳下突然竄出的一截肉須。
“你剛剛猜的其實差不多,隻不過不是交叉,是融合。死亡蠟像館副本以後麵椅子上那尊紅色蠟像為媒介,現在正在和詭異航班副本融合。”
路易十六聽得雲裏霧裏,目瞪口呆。
“你他媽……逗我玩呢?我剛剛就隨便說說……副本融合?誰融合?”
“我還當你開智了,身體霧化把腦子也霧沒了?”
蘇婉麵色冷淡地瞥了路易十六一眼,從嘴裏吐出更冰冷的話。
“機艙化作詭內髒消化乘客,應該出現在航班降落前一分鍾,由空姐操控完成,但現在被提前觸發了,而空姐並沒有出現控製局麵。”
“至於蠟像館物品感染玩家蠟質化的操作,是死亡蠟像館中期才會出現的危機,也提前疊加進來了。”
蘇婉臉上的表情逐漸冷峻起來。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二者到底為什麽會結合。”
“我曹了,我真曹了。”
路易十六的霧狀身體劇烈地顫動了一下,頂上那顆突兀的頭顱此刻顯得十分滑稽。
“我現在真他媽跟個新兵蛋子一樣,草!但那副本機製,之前一直都是死的啊?”
“現在這,這……”
“無法解釋。”蘇婉雙手環臂抱在胸前,“或許一直以來,我們都低估了‘詭異遊戲’本身。”
“它或許,並不是我們想象中的,全然的死物。”
仿佛被猜對了心思一般,紅色蠟像的笑容越發猙獰詭異。
蠟油滴落的速度明顯加快,艙壁內蠟化的範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擴張。
幾個始終沒有掙脫安全帶、身上已經沾染上蠟油的倒黴蛋,慘叫著被快速湧上的蠟質完全封住。
不過幾秒間,幾人已然化成了幾尊嶄新的紅色蠟像。
不論死時的麵目多麽猙獰,化成蠟像後,詭異的笑容在蠟像臉上綻開。
“嘭!”
路易十六裹著黑霧,一掌將新生的幾尊蠟像轟碎。
“你幹什麽!”
田蕊仍在操控飛劍割開一道道肉須救人,來不及阻止,此刻怒視著路易十六。
“別殺人!”
“蠢貨!沒玩過蠟像館嗎?”路易十六的頭顱在霧氣中啐了一口,噴出一小團黑霧。
“完全蠟化就已經沒救了,他們算個屁的人,留著隻會汙染更多人!”
蘇婉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無心理會仍在爭吵的二人,抬頭發現仍不見陳默的身影,立刻高聲呼喊。
“陳默!你人呢?”
沒有人回應。
她焦急地環視著混亂的機艙。
明明剛剛還老老實實站在那的人,此刻像蒸發了一樣。
他媽的,到底跑哪兒去了!
蘇婉撥開一個又一個渾身帶血的人,心中怒罵。
總不能真被蒸發了吧!?
一個已經站起身來,但仍致力於跟安全帶所化的舌頭自由搏擊的外國老哥,此刻抽空指了指幕簾方向。“嗨妹子!剛剛!勾搭空姐那個!剛才跑進去了!”
跑進去了?幕簾裏?
蘇婉瞬間傻眼了。
進去幹嘛?
送命嗎?
然而。
陳默狂喜。
夏嵐遇上麻煩了好啊……
這不正是他英雄救美的時候!
深情守則第二條。
宜雪中送輕炭,勿錦上添繁花!
此時,他隻需略微出手,便能讓夏嵐情根深種。
門簾裏再次傳來夏嵐痛苦的聲音。
陳默毫不猶豫,轉身一把掀開幕簾,衝入服務艙。
眼前的景象讓他始料未及。
夏嵐背抵著操作台,原本一絲不苟的緊身製服被割開數道裂口,露出裏麵慘白的皮膚。
**的手臂上,蜿蜒著如同血管一般、正在緩慢擴散的血紅色蠟質紋路。
兩位一直跟在夏嵐身後唯命是從的普通空姐,此刻身體一半維持著蒼白的人形,另一半卻已完全轉化為豔紅的蠟像。
兩人手持鋒利的蠟刃,正以詭異的動作向夏嵐發起進攻,招招直逼要害。
這……詭異內訌?下屬背刺?
陳默頭腦風暴著。
眼見三人打得難舍難分,陳默一時不知從何下手。
正當陳默沉思之際,兩名蠟像空姐歪過頭斜了他一眼,動作一頓,轉向夏嵐,咕嚕咕嚕發出類似於蠟液沸騰一樣的古怪低語。
嘰裏咕嚕說啥呢?不是在篡位嗎?
陳默聽不懂,但他敏銳察覺到了夏嵐看向他的眼神。
裏麵翻湧著複雜的情感,以及一絲被艱難壓製的、冰冷的殺意。
臥槽,要遭!
陳默不禁心中一沉。
【第一深情】角色加持下的他比以往都更會察言觀色,這種眼神,他一眼就能分辨清楚。
趁還沒有那麽濃烈的愛恨,隻要舍棄掉眼前人,就能擁抱更美好的未來。
恨來不逢時。
陳默此刻僵在原地,注視著夏嵐的雙眼,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早說還有這麽一出,他就等裏麵打完了再進來了啊!
見夏嵐始終隻是無聲注視著陳默,並沒有回應,兩位蠟像空姐咕嘟咕嘟地嗬斥著。
“想清楚!你要的是他,還是完整的權力和自由!”
你們他媽的在狗叫什麽?
兩個毒閨蜜,別教壞我的夏嵐寶貝兒啊!
陳默心中暗叫不妙。
不知道兩個蠟像人嘰裏咕嚕說了些什麽,夏嵐眼中原本因他而起的那點羞澀與愛意,此刻正逐漸被冰冷的殺意所覆蓋。
“噗呲!”
機長室方向,一根極為粗壯的黑色血肉觸須悄悄探出,匍匐了一段距離後,猛地朝著夏嵐的背後刺去。
來的正好!
機會永遠是留給有準備的男人的!
陳默眼中陡然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