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嵐的臉上閃過一絲急切,竟不再管蠟像,轉身快步走向幕簾後。

兩名空姐似乎接到了相同的命令,不再進行無謂的嚐試。

兩人站起身來,一人抱起一截蠟像,僵硬這身體走向後排,將它們粗暴地丟到了最後一排的空座位上。

“臥槽臥槽臥槽!”

“阿西吧啊啊啊啊啊每次倒大黴的東西都在老子旁邊……”

坐在倒數第二排的樸中成嚇得魂飛魄散,哭喊著想起身逃跑。

他剛一動身,腰間的安全帶帶來了強烈的束縛感,腦中立刻浮現出之前幾人離開座位後慘死的模樣。

算,算了……

他硬著頭皮繼續坐著,挺直了脊背,避免後背與椅背的直接接觸,試圖在心理上離紅色蠟像遠點。

路易十六緊緊盯著那被遺棄在後排座位上的鮮紅蠟像。

不對……一定有哪裏出了問題……

驀地,他瞪大雙眼,低聲咒罵了出來。

“臥槽!這不可能……不對!絕對不對!”

他猛然轉頭看向蘇婉,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的緊繃。

“我記得,我們進的是副本是詭異航班,對吧?”

蘇婉點頭,眼神同樣凝重。

“如果這裏是D級副本詭異航班的話,那這個……”

他抬手指著身後的紅色蠟像,嘴角想像往常一樣扯個笑容出來,然而此時他怎麽也笑不出來。

“……為什麽C級副本死亡蠟像館的東西,會在這兒?”

“副本在……交叉?”

蘇婉瞳孔驟縮,這句話點醒了她腦中始終蒙著一團霧的思路。

路易十六有些抓狂,破防一般破口大罵。

“靠!這個陳默也太邪乎了吧?怎麽每次有他在的地方都會出現這種無法預料的變異!”

“在他麵前,我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新兵蛋子!”

蘇婉沒空搭理路易十六的吐槽,她霍然起身,一把扯斷安全帶,厲聲喝道。

“離開座位!”

“離那蠟像越遠越好!”

幾乎是同一時間,陳默立刻起身,解開身上的安全帶,站到了過道上。

雖然不知道蘇婉為什麽這麽說,但他僅猶豫了0秒就立刻照做了。

我的蘇婉寶貝不可能害我!

臥槽!

念頭剛過,陳默立刻在心裏給自己補了一巴掌。

想什麽雞毛撣子呢!

讓你入戲,沒讓你真入成渣男啊!

但已經晚了。

蘇婉話音剛落,整個機艙猛地一震,隨即如同活過來了一般。

艙體如同龐然巨物的胃囊一樣,開始劇烈蠕動。

艙壁滲出粘稠腥滑的透明**,座椅與地板迅速軟化成流體,變得極具吸附力。

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腥腐消化液的氣味在整個空間裏彌漫開來。

“啊啊啊啊啊!我的腿!臥槽我的腿怎麽抬不起來了!”

“嘶!我的手……好痛!”

“它、它在消化!它在吃人啊!這飛機吃人啊!!!”

“看後麵!那蠟像!”

人群裏爆發出驚恐的尖叫聲。

眾人循聲回頭,被丟棄在最後一排的紅色蠟像,周身開始浮現出一圈圈淡紅色的、溫熱的光暈。

光暈籠罩在附近幾個沒來得及逃跑的乘客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臉————”

離蠟像最近的樸中成慘叫著捂住自己的左臉。

他剛剛聽到了蘇婉的提醒,但根本不相信。

搞什麽?摘安全帶?教唆他們送死呢?

回過神來時已經晚了,整個人一邊忍受著屁股底下灼燒的疼痛,一邊狂拽腰間的安全帶。

好不容易站起身來,紅色蠟像淡紅的光暈照在了他左半邊身子上。

“滋啦。”

他的臉上,手上,胳膊上,逐漸覆蓋起一層灼熱的、迅速凝固的紅色蠟質。

“臥槽草草草草!!!”

離得近的幾人顧不上手摸安全帶被灼燒的疼痛,慌亂地扯斷後,連滾帶爬往機艙前端跑。

“放肆!這是我的!”

夏嵐飽含怒意的尖嘯,從前方的幕簾裏清晰地傳出。

“轟隆!!!”

劇烈的爆炸聲從機頭方向猛然傳來,吞沒了她沒說完的話。

一瞬間,整個機艙陷入了一片刺耳的警報聲中。

“這,這到底……”

眾人麵露惶恐。

尖叫聲在應急警報的紅光裏不斷閃爍。

轉眼間,機艙已淪為煉獄。

陳默轉頭看去,幾個沒來得及掙脫安全帶的乘客被徹底活化為肉體的座椅吞噬。

座椅上滲出的強酸性消化液腐蝕著他們的身體,血肉在消化間滋滋作響,不多時化成一縷縷白煙。

“誰……來救救我……”

“啊啊啊啊啊怎麽扯不開了……”

哀嚎聲不絕於耳。

早先見到樸中成變異,被嚇到忍痛扯斷安全帶跑到前半截機艙的幾人,反而成了最早受益的幸運兒。

此刻他們心有餘悸,看著周圍不斷上演的慘狀。

安東閉上眼睛,心中默念著天賦。

B級,【軀體強化】

下一瞬,他的兩條胳膊青筋暴起,怒吼著扯斷腰間已經變成猩紅舌頭的安全帶,猛地滾下座位。

被椅背牢牢黏住的後背被直接揭掉了一層皮肉,鮮血淋漓。

還好,還好……活著就行……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誰……誰來幫幫我……”

D級天賦的中年男人哀哀地求救著,求救聲逐漸減弱。

天賦弱的幾人此刻扯不斷也逃不開,隻能在座位上麵如死灰地看著自己逐漸化為白骨。

安東趴在地上看著中年男人逐漸絕望的眼神,猶豫了片刻,還是沒有出手。

以現在的情況來看,他能保全自己活下來已經很不容易了,這次幫了中年男人,難保下次還能幫他。

可若是下次他不再出手幫助,難保中年男人不會懷恨在心,認為他見死不救,做出什麽極端的事情來。

升米恩,鬥米仇。

人性一向如此。

他不是聖人,這點道理他心裏還是能想明白的。

“臥槽這算什麽?這也是這趟副本的一部分?”

陳默看著腳下逐漸滲出黏液的地毯,心裏默默吐槽著。

“陳默!”

蘇婉焦急的喊聲從身後傳來,陳默循聲抬頭。

“這邊!過來!”

蘇婉眉目間透著一股子焦急,顧不得偽裝,抬手招呼陳默過去。

陳默剛抬腿準備往蘇婉的方向走。

“砰砰砰!”

“咚!”

身後的幕簾裏傳來的激烈的碰撞聲和重物砸地的聲音。

“嗯……”

一聲忍痛的悶哼清晰地傳入陳默的耳朵。

嗯?

陳默驀地轉頭。

夏嵐遇到麻煩了?

後排的田蕊在聽到蘇婉提醒的那一刻,立刻解開安全帶脫離了吃人的座位。

田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蘇婉和路易十六,思索了片刻,掏出筆本打開新的一頁,迅速記錄了起來。

筆觸在紙張上唰唰響動。

——性別:女、冷靜、睿智、副本老手,疑似有組織有預謀的玩家集體成員,陣營未明,天賦未知。

——性別:男、玩世不恭、躁鬱、副本老手,疑似同一組織成員,天賦等級……A?具體作用未知。

——遊戲副本出現某種未知變化,結束後需要立刻上報!

幾秒鍾之後,田蕊終於完成了記錄。

她滿意地點點頭,隨即一邊打開隨身攜帶的小挎包,從座位上緩緩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