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被推出門,那扇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他靠在走廊的牆上,掏出手機,開始無聊地刷起來。

屏幕上首先跳出來的是一連串新聞推送。

“昨夜再發多起離奇死亡事件,官方呼籲市民夜間減少外出……”

“某某小區一家三口同時身亡,警方初步排除他殺……”

“專家稱:近期死亡率異常升高,原因尚在調查中……”

陳默一條條滑過去,眉頭微微皺起。

官方媒體已經在盡力壓製了,但這些新聞還是像雨後春筍一樣往外冒。壓不住的。

他退出新聞界麵,看見微信上冒出一堆紅點。

經紀人劉哥發來了一串語音。

點開一聽,那熟悉的公鴨嗓就炸了出來。

“陳默啊,你看新聞了沒?老張那劇組的場務,前兩天死了!就是那個老給你遞水的,你還記得不?”

陳默愣了一下,想起那個總笑嗬嗬的場務大哥。每次拍夜戲的時候,那人都會給他遞瓶水,說“陳老師辛苦了”。

“他們說要辦葬禮,我尋思咱們就別去了。掙那點錢還不夠隨禮的呢!到時候我幫你隨個份子就行了,你別操心。”

陳默打字回了個“好”。

往下滑,還有幾個劇組認識的龍套也發了消息。

“陳哥,王哥沒了你知道嗎?就上次跟你搭戲那個。”

“默哥,老李也走了……他兒子才三歲。”

“聽說沒?小周也……昨天的事。”

陳默一條條回複過去,手指在屏幕上敲擊,心裏卻越來越沉。

都是認識的人,都死了。

他靠在牆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手機又震了一下。

陳默低頭一看,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寶貝,想你了~”

陳默眉頭一皺,往下滑,又一條。

“寶貝怎麽不回我呀?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再往下。

“寶貝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寶貝我錯了,你理理我好不好?”

“寶貝我今天穿了新買的肉絲襪哦,想給你看~”

陳默:“……”

他盯著屏幕,嘴角抽了抽。

這什麽玩意兒?

難道是前天把手機交給劉哥保管的時候,他用自己手機號去撩妹了?

不對,劉哥雖然不靠譜,但不至於幹這種事吧?

陳默繼續往下翻,短信一條接一條,全是這種膩歪的內容。他正準備直接拉黑,手指忽然頓住。

有幾條短信裏的字,看著有點奇怪。

“寶——貝——我——很——想——你——”

不對。

陳默眯起眼,把那些字單獨拎出來。

“寶”後麵隔了幾個字,是“貝”。再隔幾個,是“我”。再隔幾個,是“很”。

他快速往下翻,把那些明顯格格不入的字挑出來,在腦子裏拚湊。

“寶貝我很想你——歡迎加入組織——晚上我在你家等你——哦——今天是肉絲襪哦——”

陳默:“……”

他盯著這行拚出來的字,沉默了足足五秒。

是蘇婉。

就不能老老實實發點正常消息嗎?非要弄得好像他倆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關係一樣。

陳默把手機收進口袋,靠在牆上,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自己最近,好像有點爛桃花?

夏嵐算一個,章洱天天拿他開玩笑,冷月剛才那一眼……

他認真思考了幾秒,得出結論。

還是太帥了。

帥果然是種罪過,他真是罪孽深重。

陳默剛感慨完,身後的門“哢噠”一聲開了。

章洱走出來,正好聽見他最後一句話。

“原來你還有自戀的一麵?”

章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裏帶著揶揄。

陳默麵不改色。

“陳述事實而已。”

章洱翻了個白眼,朝他眨了眨眼睛。

“了解完了,準備去其他地方吧?”

她身後,冷月和田蕊也走了出來。冷月依舊麵無表情,田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陳默點點頭,目光卻不動聲色地在三人身上掃了一圈。

章洱肩頭的貓頭鷹,狀態不對。

之前一路走來,那隻鳥一直閉著眼睛打盹。但現在,它睜著眼,羽翼微微張開,爪子緊緊抓著章洱的肩膀,隨時準備起飛的樣子。

田蕊的右手,一直放在腰間的包裏,沒有拿出來。

陳默心裏一緊,但他臉上什麽也沒表現出來,他知道章洱剛才那個眨眼是在暗示他。

現在她沒有直接說出來,那就代表情況不對,但不能打草驚蛇。

四人開始下樓。

章洱走在最前麵,伸了個懶腰,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

“咱們下一站去雲下區茂平工廠。那個廠的老板也掛了,得去看看。”

她的聲音在樓梯間裏回**,清晰得有些刻意。

“皇甫流他們去雲上區了。今天的任務還多著呢,忙都忙不完。”

陳默“嗯”了一聲,跟在她身後。

他的餘光掃過走廊盡頭的窗戶。

那扇窗外,是隔壁樓的樓頂。

……

隔壁樓頂。

四道人影站在天台邊緣,俯瞰著下方。

為首的人穿著黑色鬥篷,臉上戴著那張詭異的麵具。麵具上的紋路在夕陽下緩緩蠕動,像是活的。

他身後站著三個人。

其中一個年輕男人,右臉頰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

正是田蕊畫下來的那張臉。

此刻他們正透過窗戶,看著那四個小小的身影從單元門裏走出來,朝小區門口走去。

“首領,他們出來了。”

一個成員低聲說。

首領沒有回答,隻是盯著那四個人。

章洱走在最前麵,伸著懶腰,嘴裏還在說著什麽。陳默跟在她身後,冷月和田蕊並排走著。

他們走到小區門口,拐了個彎,消失在視野裏。

首領的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雲下區茂平工廠。”

他輕輕重複了一遍章洱的話,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絲陰冷的笑意。

“那裏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身後,那個右臉頰上有劃痕的男人往前一步,壓低聲音。

“首領,我們現在過去嗎?”

首領搖了搖頭,抬起手,示意他別急。

“不急。”

他轉過身,背對著夕陽,那張詭異的麵具在逆光中顯得更加陰森。

“讓他們先到。我們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