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放下筷子,慢悠悠地站起來,臉上帶著一絲微妙的表情。
“壓榨勞動力是吧?”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點幽怨。
“借我詭幣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
章洱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過頭,看著陳默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嘴角抽了抽。
“你這人怎麽……”
陳默立刻打斷了她的話。
“你當初不是說分我一個道具嗎?”
章洱翻了個白眼,伸手在兜裏摸了摸,掏出一個小東西扔給他。
“給給給,先前忘了,這個給你。”
陳默接住,低頭一看。
是個護符,巴掌大小,灰撲撲的毫不起眼。但湊近了看,能看見上麵刻著細密的符文,那些符文隱隱泛著微光,像呼吸一樣一明一暗。
“什麽玩意兒?”
“一次性護符。”
章洱的語氣難得正經了幾分。
“可以抵擋一次不致命的攻擊。如果有人用天賦暗算你,這東西能幫你擋一下。算是個保命的小玩意兒。”
她頓了頓,笑罵了一句。
“這回行了吧,你個敲詐領導的。”
陳默把護符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收進口袋,點了點頭。
“這還差不多。”
章洱又掏出手機,在他眼前晃了晃。
“對了,支x寶賬號給我。”
陳默愣了一下,順從地掏出手機。
“幹嘛?”
“還你錢啊。”
章洱頭也不抬,理所當然。
“詭幣是詭幣,現實是現實。你借我的是詭幣,我還你的也是詭幣。但咱們現實裏也得過日子不是?出任務要吃飯要打車,總不能每次都刷臉吧?”
她晃了晃手機。
“給你轉點經費,以後出任務方便。”
陳默報了賬號。章洱低頭操作了幾下,纖細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跳動,然後抬起頭。
“好了。”
陳默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出來一看,眼睛微微睜大,眉毛挑了起來。
“這麽多?”
章洱笑了笑,把手機收回口袋。
“咱們經費足的很。國家撥的款,不用白不用。”
田蕊在旁邊幽幽地插了一句嘴。
“畢竟是個要命的工作。錢不多的話,就真的太苦了。”
皇甫流用力點頭,那張方正的臉上寫滿了認同。
“對對對!我每個月都往家裏寄一大筆,我媽還以為我幹什麽違法亂紀的事兒了呢,每次打電話都問我要不要自首。”
張睿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笑意。
“我攢的錢都夠在魔都買房了,就是搖不到號。要是哪天死在副本裏,這些錢也不知道便宜誰。”
冷月沒說話,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張冷冰冰的臉上難得出現一絲溫度。
陳默看著他們,忽然覺得這群人還挺有意思。
章洱見陳默盯著手機沒什麽特別激動的反應,皺了皺眉,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
“怎麽?還嫌不夠?”
陳默抬起頭看她,不說話。
章洱眼睛轉了轉,又湊近了一點。
“那之後幫你找女朋友,放到優先任務裏?”
陳默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章洱眼睛一亮,以為自己找到突破口了。下一秒,她猛地捂住胸口,誇張地往後退了一步。
“哎喲不行不行!還不夠!你小子貪得無厭啊!”
她的聲音裏帶著誇張的控訴,引得周圍幾桌人都看了過來。
“老娘不會輕易屈服你的!”
陳默麵無表情地看著她表演。
“滾。”
章洱立刻恢複正常,拍了拍手,好像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
“行了行了,吃飯。吃完飯開始行動。”
她頓了頓,看向眾人。
“目標第一家,就是那個跟淵鬼成員長得一模一樣的死者家中。去看看有什麽線索。”
幾人點了點頭,繼續埋頭吃飯。
……
郊外。
林間小道,三道身影瘋狂奔跑。
“媽的!媽的!媽的!”
跑在最前麵的人一邊跑一邊罵,聲音裏帶著驚恐和後怕。他的衣服被樹枝劃破了好幾道口子,臉上全是汗水混著泥土,狼狽至極。
“那幾個官方的人是什麽怪物!那劍那麽大!那女人力氣那麽大!”
中間的人喘著粗氣,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確定沒有追兵,才稍微放慢了一點速度。
“別廢話了!快跑!追上就完了!”
最後一個人一邊跑,一邊抬起手。
墨綠色的**從他的掌心滲出,像活物一樣蠕動著,然後滴落在地上。
那些**一接觸地麵,立刻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刺鼻的白煙。三人跑過的腳印、折斷的樹枝、滴落的汗水,全被腐蝕得一幹二淨。
“我一直在清理痕跡,他們追不上!”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得意,但很快就變成了喘息。
三人繼續跑。
“砰!”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前方襲來,像一堵看不見的牆,狠狠撞在三人的胸口。
三人同時倒飛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重重摔在地上。
“咳咳咳……”
中間的人掙紮著爬起來,嘴裏吐出一口血。他下意識抬起手,想要發動天賦,但下一秒,他看清了前方站著的人。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鬥篷,從頭裹到腳。臉上戴著一張古怪的麵具,麵具上刻著扭曲的紋路,在昏暗的林間顯得格外詭異。那些紋路像是活的,在月光下緩緩蠕動。
三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首……首領!”
中間的人驚喜地叫出聲,聲音裏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下一秒,那股無形的力量再次襲來。
三人同時被頂到半空中,像破布娃娃一樣懸在那裏。
“啊——!”
慘叫聲在林間回**。
三人拚命掙紮,想要發動天賦。但每次剛有動作,就被那股力量打斷。手臂剛抬起,就被狠狠壓下去,天賦剛在體內運轉,就被強行打斷。
他們在空中被甩來甩去,撞斷了好幾根樹枝,最後被狠狠砸在地上。
“砰!”
“砰!”
“砰!”
三聲悶響,三人趴在地上,大口吐血,渾身像散了架一樣。
首領站在他們麵前,低頭看著他們。
那麵具後的眼睛,冷得像冰,沒有一絲溫度。
“說。”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像從地獄深處傳來,不帶一絲感情。
“發生了什麽?”
中間的人掙紮著爬起來,跪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
“首……首領……彼崖死了!”
首領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被官方的人殺的!他們突然襲擊基地,我們……我們沒來得及反應……”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劇烈的喘息。
“官方的人?”
首領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意外。
“是!還有一個,就是彼崖之前從警局帶回來的那個……那個姓趙的叛徒!他跑了!用的是傳送道具!”
首領沉默了幾秒。
“還有呢?”
旁邊的人連忙接話,語速飛快。
“我們的麵具……麵具在打鬥中掉了。官方的人看見了我們的臉。”
首領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那張臉,年輕,普通,右臉頰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
“你的臉,也被看見了?”
那人點了點頭,臉色慘白,嘴唇都在發抖。
首領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問。
“你那張麵龐,是新換的?”
那人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是……昨晚剛扒下來的。”
首領的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但配上那張詭異的麵具,配上那雙冰冷的眼睛,讓人後背一陣發涼。
“很好。”
他轉過身,背對著三人。
“那你就繼續用這張臉。現在,回魔都。”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著一股陰狠的殺意。
“我要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