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盯著那張畫像愣了許久。

章洱察覺到他的異樣,湊了過來。

“怎麽了?”

陳默沒有說話,隻是從旁邊那疊死亡檔案裏抽出一份,翻開,放在畫像旁邊。

兩張臉。

一模一樣。

房間裏安靜了一秒。

皇甫流瞪大眼睛,湊過來仔細看了看。

“這……這不是同一個人嗎?”

張睿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眯起來,目光在兩張臉上來回掃視。

“確實……五官完全一致,連眉形、眼距都一模一樣。”

冷月也走了過來,站在陳默身側,垂眸看向那兩張臉。她的眉頭微微皺起,那雙淡漠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疑惑。

田蕊愣了愣,小聲說。

“可是我畫的時候,那人明明還活著啊……我親眼看見他喘氣的,還動了動……”

章洱的臉色沉了下來,盯著那兩張臉,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

“戰鬥的時候,你們有沒有注意到那人的臉有什麽問題?”

幾個人開始回憶。

皇甫流撓了撓頭,那張方正的臉上寫滿了努力思考的表情。

“我當時衝在最前麵,跟那個大塊頭對打,打得昏天黑地的,根本沒注意他。等我把他撂倒的時候,那人已經躺地上了。”

張睿推了推眼鏡。

“我一直在遠處狙擊,看得不太清楚。而且他麵具掉下來的時候我正在換狙擊位,等我重新架好槍,他已經被人拖走了。”

冷月開口,聲音依舊很淡,像山頂的積雪。

“我看見他麵具掉下來的時候,臉上有血。”

“有血?”

章洱追問了一句。

冷月點了點頭,修長的手指點了點畫像上那人的右臉頰。

“這裏。應該是被碎石劃傷的。”

田蕊在旁邊眼睛一亮,連忙補充。

“對對對!我畫的時候,他臉上確實有道傷口。我還特意畫出來了,你們看——”

她伸手指向畫像上那道細細的痕跡。

陳默低頭仔細看。

那人的右臉頰上,確實有一道細長的痕跡,像是剛被劃破的傷口。

他又看向死亡檔案裏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右臉頰光滑幹淨,什麽也沒有。

章洱揉了揉太陽穴,眉頭皺成一個疙瘩。

“所以……那人是活著的,但有一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死了?”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房間裏陷入沉默。

皇甫流撓了撓頭,憋出一句。

“會不會是雙胞胎?”

張睿翻了個白眼。

“雙胞胎也不可能長得完全一樣,連痣的位置都一樣。”

冷月沒說話,隻是盯著那兩張臉,眼神愈發幽深。

章洱又盯著那兩張臉看了半天,最後放棄了。她長長地歎了口氣,揉了揉肚子。

“我真的……他媽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

“打了一晚上,醒了又打架,又累又餓的。先吃飯吧,吃完飯再說。”

她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回頭看向陳默。

“走啊,一起。”

陳默無言站起來,跟上去。

常安在旁邊看著,有些震驚。

“不是,你剛才不是吃過了嗎?”

陳默頭也沒回。

“還能吃。消化能力很好。”

常安:“……”

食堂裏人不少,正是早飯高峰期。

章洱端著餐盤,大刀闊斧地找了個位置坐下,開始大口大口地吃包子。

陳默坐在對麵,慢條斯理地喝粥,偶爾夾一筷子鹹菜。

“你怎麽不去審問那個抓回來的人?”

章洱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咽下嘴裏的東西。

“別提了。那家夥雖然沒死,但被同伴的毒弄了個半死。現在在醫療中心搶救呢,常安現在應該在那兒看著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估計得躺個一天半天的才能醒。”

陳默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繼續喝粥。章洱也繼續埋頭苦吃。

兩人正吃著,食堂門口忽然一陣**。

一個穿著警服的年輕人帶著一個人走進來。

那個人渾身髒兮兮的,臉上還帶著淤青,衣服上沾滿了泥巴和枯葉,走路的姿勢有些踉蹌。但他看見陳默和章洱的時候,硬是擠出一個笑容。

“又見麵了……”

是趙翰舟。

章洱放下筷子,看著他,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喲,回來了?”

趙翰舟點點頭,笑得有些諂媚。

“回來了回來了,多虧姐給的道具……”

章洱沒接話,隻是朝旁邊幾個人使了個眼色。

皇甫流立刻站起來,臉上憨厚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森森的冷笑。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關節發出哢哢的聲響,一米九的大個子往那兒一站,壓迫感十足。

張睿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眯了起來,嘴角噙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他把玩著手裏的筷子,那筷子在他指尖轉來轉去,像在瞄準什麽。

冷月沒動,但那雙眼睛冷冷地盯著趙翰舟,像在看一件物品,沒有溫度,沒有情緒。

田蕊愣了一下,迅速反應過來。她雙手環抱在胸前,努力擺出一副不好惹的樣子,下巴微微抬起。隻是她那張娃娃臉實在沒什麽威懾力,反而顯得有些可愛。

幾個人圍了上去。

趙翰舟的笑容僵在臉上。

“這……這是……”

皇甫流一把摟住他的肩膀,力氣大得趙翰舟一個趔趄,差點跪下。

“兄弟,就你在我們隊長眼皮子底下越獄啊?”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子危險的味道。

張睿在旁邊悠悠地開口。

“傳送道具好用嗎?要不要再來一次?我可以幫你試試準頭。”

他手裏的筷子忽然停下,對準了趙翰舟的方向。

趙翰舟的臉都白了。

“不……不用了……”

冷月沒說話,隻是往前走了一步。

趙翰舟直接腿軟了,要不是皇甫流摟著他,他估計能坐地上。

“我……我真的什麽都沒幹!我按照章姐說的做的!我沒有跑!真的沒有跑!”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我一直在原地等!哪兒都沒去!真的!”

章洱坐在原位,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豆漿。

“行了,別嚇他了。”

幾個人這才鬆開。

皇甫流拍了拍趙翰舟的肩膀,笑得憨厚。

“開玩笑的,別緊張。”

張睿收起筷子,推了推眼鏡,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飯。

冷月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

趙翰舟已經快站不住了,扶著旁邊的桌子大口喘氣。

陳默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

這幾個人,剛才還是溫和友好的同事,轉眼就變成了黑幫惡勢力。

這演員我別幹了,你們來幹吧。

章洱站起來,走到趙翰舟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幹得不錯。去休息吧,一會兒讓人帶你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趙翰舟拚命點頭,跟著那個警員走了。

章洱轉過身,看向陳默。

“走吧,帶你出個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