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裏,我師兄弟幾人沒有五位數是斷然不會起卦的。今日見你頗有眼緣,20一掛算與你結個善緣,怎麽樣?”
道老六滔滔不絕。
“隻需20,讓小老兒給你算上一掛,必能解你心中疑惑,指你一條明路!”
陳默掀起眼皮,看著麵前這位正極力推銷自己的老頭,不禁嗤笑一聲。
“這麽神嗎?那你有什麽本事?”
“本事?”道老六嘿嘿一笑,臉上顯現出一副高深莫測的神情,“我觀你氣色行藏……小夥子可是丟了珍視之物,如今心急火燎但遍尋不得?”
丟了珍視之物。
這句話如一根針,頓時刺得陳默心中一痛。
“但我得提醒你。”道老六手上隨意掐算了幾下,“我觀此間天象隱隱,此物怕是與你命格相衝.....克你啊小夥子,不可強求,不可強求。”
克我?
不可求!?
一股無名火猛然竄上心間,陳默霍然起身。
這些話在徐明昶那已經聽得夠多了。
“哎哎哎!別走別走!小夥子!”
道老六見他要走立馬急了,顧不上裝高人,連忙伸手虛攔。
“我真能算!你別急嘛!哎呀回來回來......這樣,你把你要找的東西寫在這張紙上,老道我免費給你看一眼,準不準的你再說!”
他手忙腳亂地從旁邊髒兮兮的布包裏扯出一張皺巴巴的黃紙,連帶著桌子上沒蓋的破圓珠筆,一股腦塞進了陳默手裏。
陳默看著手中的紙筆停頓了幾秒,又坐了下來,一筆一劃地在紙上寫下了兩個字——薑薑。
寫完之後他抬起頭,目光如炬,直直盯向道老六,一字一頓,聲音裏是自己未曾察覺的嘶啞和懇切。
“那你幫我找個人,她叫薑薑。告訴我,她現在在哪?”
“尋人啟事?”道老六被他眼中瞬間迸發出的偏執懾了一下,下意識脫口而出,“找人……你怎麽不找派出所?”
陳默也愣了一下。
是啊,找人,為什麽不找警察?
她總不至於手段通天到,連警察都要幫著說謊騙他吧?
“不過嘛......”道老六拿起黃紙,摩挲了一下那力透紙背的兩個字。
就在陳默覺得自己也是失心瘋了、竟然把希望寄托在一個神棍身上時,飄忽莫測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可知之人在不可知之地。萬事萬物皆是因果輪回,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不可觸摸,不容違抗。”
“但你所尋之人......或許,她也一直在等你。隻是這‘等’的地方,非凡俗所能窺見。需心誠,需機緣……”
陳默的心跳漏了一拍,緊緊盯著道老六追問道:“那我怎麽找到她?”
“你找不到她,隻能等。等機緣巧合,她自來尋你。”道老六拖長了調子,手指在空中虛畫了一個圈。
等?
我偏不等。
陳默豁然起身,轉身就走,身後的老頭連忙招呼。
“哎哎這就走了?前一句免費,後麵那句是另外的價錢啊小夥子,盛惠,二十!”
待陳默走遠後,沒坑到錢的道老六盯著他的背影,晦氣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草!碰見個神經病。”
……
“草!昨晚碰見個神經病!”
一道嬌俏的女聲在空曠的房間中突兀響起,聲音中透著不耐煩的乖戾。
下一秒,幽藍色的火焰如電流般在牆壁之間穿梭跳躍,映亮。
明滅的燭光之下,一條長長的桌子赫然出現在房間的正中央。
長桌首位空置著一把用金絲楠木打造的椅子,雕龍畫鳳,栩栩如生,卻沒有人坐在這把精美的‘龍椅’上。
桌子另一頭逐漸隱入黑暗之中,不知道到底有多長。
兩側同樣矗立著數把椅子,每一把上麵此刻都坐著一道人影,被黑袍兜頭罩下,看不清身形麵容,皆是有些虛幻。
“噤聲——”
長桌左側的第一把椅子上,一道低沉的男人的聲音響起。
“人都到齊了?”
“那麽......國王組織第66次會議,現在開始。”
剛剛怒罵出聲的少女早已等不及,拍案而起,恨不能一吐為快。
“你們都不知道昨天那瘋子幹了什麽!老娘出這麽多趟任務,第一次碰見腦子這麽抽風的人!”
“我在前麵吐得昏天黑地,他居然在敬酒的時候讓鬼新娘分手!瘋了吧!?人家趕著結婚呢他趕著勸離?這下好了吧,鬼新娘說‘好,這婚我不結了,那你跟我進洞房吧!’”
“哈哈哈.....”一個黑袍人沒忍住笑出了聲,轉頭就看見少女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止住了笑。
“哎呀卑彌呼你別管他,你繼續。”另一個人催促道,“然後呢?”
少女收回死亡凝視,再次怒容滿麵。
“我尋思這人要進洞房該死了吧,您猜怎麽著?哥們掉頭當上媒人了!什麽‘我不是最適合你的~’、‘我能給你介紹好的~’,結果呢?給人介紹媽寶男鳳凰男!”
“哎哎哎?”旁邊的人奇道,“剛剛不是勸人分手嗎?怎麽又說上媒了?”
“就是啊!”少女哐當一聲砸了一下桌子,“也不介紹點好的,你們是沒看到鬼新娘那個臉色,差點給那倆男的一人一刀捅了!”
頓了頓,少女冷笑一聲。
“這還不算,前麵剛勸人家悔婚,掉頭又說‘我還是覺得你嫁過去最好’。哈?把鬼新娘當狗耍?”
“嘶——”旁邊響起了倒吸冷氣的聲音。
“我說墳頭這麽蹦迪的話這神人這次總該死了吧?那鬼新娘愣是不殺他,跟她要紅蓋頭還真給了!”
說到這兒,少女瞋目切齒,一腳踹上眼前的桌子。
“最氣人的就在這兒!那紅蓋頭就是咱們要找的東西!就這麽白白落他手裏了!我和維多利亞這趟又白跑了!氣死我了!”
“讓人不爽的小子!下次副本我真想在遊戲裏宰了他!”
驕縱的少女音,把殺人說的像是問您吃了沒一樣輕而易舉。
空氣安靜了三秒。
“好了卑彌呼,消消氣消消氣。”坐在少女身側的黑袍人側過頭,小心翼翼地安撫著,“先把你的玉足從桌子上拿下來。”
另一邊剛剛不看眼色笑出聲的那位此刻又補了一句:“是啊是啊,往好處想。雖然你倆這次白跑了,但道具既然當著你倆麵沒了,以後大家也都不用再白跑了,大功一件啊。”
“你!”剛坐下的少女唰得站了起來,猛一伸手指向那人。
“好了,卑彌呼,坐好。”
首座左一位置響起低沉的成熟男聲,他在組織之中序列排名第二,序列一不在,他就是暫任的領頭羊。
少女狠狠地瞪了對麵沒眼色的一眼,不情不願地坐了下去。
坐在左一位置的黑袍男人看向了他對麵的一個女人。
“維多利亞,我要聽你的闡述。”
“好的。”
蘇婉開口,聲音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