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火焰砸在地麵上,炸開一朵不小的蘑菇雲。
衝擊波橫掃整個墓室。
矗立著的青銅士兵雕塑被掀翻在地,牆壁上的山海圖劇烈晃動,碎石和火花四處飛濺。
陳默被衝得一個踉蹌,往後退了幾步。
章洱抬起手,一道岩石屏障擋在兩人麵前。
門外的趙翰舟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唯恐被波及,連滾帶爬往後稍了稍。
火焰漸漸消散。
爆炸中心,一個巨大的身影徹底顯露出來。
那是一匹骷髏戰馬。
戰馬的骨架足有兩人高,通體漆黑,骨縫裏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
眼眶中跳動著兩團鬼火,正死死盯著墓室裏的每一個人。
“嘶——!”
骷髏馬亢奮地揚起前蹄,重重地踏在青銅地麵上,行至青銅棺槨前,利落地側身刹住。
所踩之處,留下一個個焦黑的蹄印。
馬背上高大的將軍顯露出來。
祂身披青銅鎧甲,甲片層層疊疊,上麵刻滿了古老的符文。
符文的縫隙裏同樣燃燒著藍色的火焰,將整副鎧甲映照得幽光閃爍。
頭盔下是一張骷髏麵孔,空洞的眼眶裏鬼火跳動,下頜骨微微張開,像是在無聲地嘶吼。
祂的手中握著那柄長約三米、通體漆黑的長戈,尖端泛著森冷的寒光。
長長的杆子上纏繞著藍色的火焰,那些火焰像活物一樣蜿蜒扭動著,偶爾炸開幾朵絢麗的火花。
骷髏將軍騎在馬上,一動不動,隻有眼眶裏的鬼火在緩緩跳躍。
下一秒。
“唰!”
骷髏將軍長戈一掃。
幽藍色的火焰從長戈尖端飛射而出,瞬間向四周蔓延。
火焰如潮水般湧向墓室的每一個角落,牆壁、地麵、天花板,四麵八方全都被藍火覆蓋。
那些青銅士兵雕塑被火焰吞沒,在火光中扭曲變形。
山海圖上的奇珍異獸像是活過來一樣,在火焰中掙紮嘶吼。
所有能夠逃生的方向,全部被幽藍色的火焰包圍封鎖。
趙翰舟離火焰最近,還沒來得及躲,鬥篷的一角就被藍火舔著了。
“草!”
他手忙腳亂地扯下鬥篷,一把扔到旁邊。
鬥篷落地的瞬間,藍火“轟”一下竄起,幾秒之內就把那件衣服燒成了灰燼。
趙翰舟看著連灰都不剩的鬥篷,後背一陣發涼。
這火焰的威力……
要是剛才燒到自己身上,他連喊都來不及喊,就得變成一堆焦炭。
雖說他的天賦是代價轉移,但前提是,他得來得及轉吧?
這種火焰,僅需半秒就能把他燒得心神全無。
趙翰舟的臉色難看起來。
黑袍人站在一旁,冷冷看著那漫天的藍火,低聲開口。
“這些火焰隻是為了阻攔逃生。大多數時候,【將軍】用的是手中的長戈應敵。”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
“還有戰馬。”
趙翰舟點了點頭,一副聽見去了的模樣。
實則他的腦子裏已經飛速轉動起別的東西。
陳默和那個官方女人也在啊……如果他們能幹掉黑袍人,自己順手幫個忙,算不算戴罪立功?
就算不能加入官方,好歹也能申請個減刑吧?
他的目光在黑袍人和陳默之間來回轉了幾圈,心裏開始盤算。
……
巨石後麵。
陳默和章洱從藍火砸落的那一刻就躲了過來。
兩人豎著耳朵,試圖聽清門外的黑袍人在和趙翰舟說什麽。
但距離實在太遠了,再加上兩隊人中間還隔著一個不停踏地的戰馬,馬蹄聲和嘶鳴聲混在一起,一個字都沒聽清。
陳默皺著眉,屏氣凝神,隱約捕捉到幾個破碎的字眼。
“……戈……戰馬……”
陳默不顧章洱的阻攔,冒險地從巨石後微微探出頭,看向外麵。
而此時骷髏將軍驀然開口,聲音空洞嘶啞。
“襲擾吾主安眠者……”
聲音在整個墓室裏環繞,像從地獄深處傳來。
祂抬起長戈,尖端直指黑袍人和趙翰舟的方向。
“死!”
祂抬手調轉馬頭,準備衝鋒。
一邊轉,一邊繼續開口吟唱。
“吾主乃黎國之主,萬——”
話說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它那雙燃燒著鬼火的眼睛,直直盯著陳默和章洱躲藏的地方。
骷髏將軍眼眶裏的火焰劇烈地顫抖起來。
章洱愣了一下,皺起眉頭,小聲詢問陳默。
“祂這一副親爹逝世的模樣看著我們是什麽意思?”
陳默低頭看了一眼腳下,他和章洱正踩在那具被石舟砸得稀巴爛的青銅棺槨上。
碎裂的青銅片散落一地,棺身凹陷變形。
裏麵的絲織品和玉器露出來一半,被他們踩得亂七八糟。
陳默抬起頭,看向章洱,語氣從容卻帶著絲絲蛋疼的感覺。
“可能是因為我們腳底下踩著的,跟祂爹也差不多吧。”
章洱跟著低頭看了一眼,瞬間噎住。
“……你說,現在道歉的話,還來得及不?”
話音剛落。
“吼——!”
骷髏將軍發出一聲震天怒吼。
祂提起長戈,戰馬四蹄騰空,直直朝陳默和章洱衝來!
藍火在它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尾焰,整個墓室裏的溫度驟然飆升。
陳默一把推開章洱。
“閃開!”
兩人朝不同方向滾去。
“砰!”
長戈砸在兩人剛才站立的位置,地麵被砸出一個深坑,碎石四濺。
章洱翻身站起,雙手往下一按。
數道粗壯的岩石從地麵湧出,朝骷髏將軍纏去。
骷髏將軍看都沒看,長戈橫掃。
“哢嚓——!”
岩石瞬間碎成粉末。
它調轉馬頭,再次朝陳默衝去。
陳默利落翻身拔刀,黑金古刀和長戈正麵硬撼。
“鐺——!”
火花四濺。
無法匹敵的力量從刀刃上傳來,陳默及時旋轉刀柄進行泄力,但依舊被震退好幾步,虎口發麻。
這位將軍的力氣未免也太大了。
陳默左手握緊右手手腕,強行止住正在微微顫抖的持刀手。
不能硬接,再接幾次的話,骨頭會先扛不住的。
骷髏將軍的長戈上纏繞著藍火,每一擊都帶著灼熱的氣息。
祂身上的鎧甲堅硬無比,黑金古刀砍上去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戰馬的四隻蹄子也不是等閑之輩,時不時朝兩人踩踏。
章洱的岩石在它麵前像豆腐一樣脆弱,每次剛凝成,就被長戈砸碎。
兩人被追得狼狽不堪。
……
遠處。
趙翰舟看著那邊打得熱火朝天,忍不住問了一句。
“咱們不去幫忙嗎?”
黑袍人點了點頭,唇角詭異地上揚了起來。
“是該幫忙。”
他抬起手,對準墓室裏的方向,掌心的空間開始緩緩扭曲,聲音裏帶著難以掩藏的扭曲笑意。
“弄死他們。”
趙翰舟聞言一愣,不可置信地轉過頭。
弄死他們?
他本以為是弄死骷髏將軍,但……
“們”。
趙翰舟僵住了。
他傻眼地看向黑袍人。
黑袍人的手已經抬起來了,扭曲的空間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對準章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