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德殿裏,許久沒有上朝的皇帝最近可以勉強看些奏折了,殿外有個小太監進來,朝高蘇看了一眼,高蘇看了皇帝一眼,朝那小太監走去,那小太監在高蘇耳邊說了什麽,高蘇的眼神立刻就變了,他揮揮手示意小太監下去。
皇帝頭也不抬的看著奏折,突然就說,“高蘇,有什麽事不能告訴朕的?”
高蘇原本在猶豫要不要告訴皇帝,此刻也不好不說,他麵色古怪的說,“皇上,大皇子把戰北王爺關進若盧獄了。”
皇帝正在批改奏折的手微微停頓,語氣平緩,“為何?”
高蘇一副很是為難的樣子,想了半天又說,“據說,戰北王爺帶人去闖若盧獄,被大皇子撞見。”
皇帝砰地一聲把筆砸在桌上,氣喘籲籲地說,“豈有此理,這個老三太過了!你把他給我帶過來!”
高蘇要是被這個樣子的皇帝嚇到了,他急忙跪下,“陛下息怒,千萬冷靜啊,或許是有什麽誤會也未可知呢。”
皇帝儼然氣到極點的樣子,他捂住嘴,粗聲喝道,“快去把他給朕帶過來!”
高蘇站起身,有些猶豫地看著他。
皇帝頭也不抬,“怎麽,連朕的話也不聽了?”
高蘇又戰戰兢兢的說,“皇上,那南國皇子也說,要見您……”
“把他也給朕帶過來,這些人都學會了忤逆犯上了是嗎?是要氣死朕是嗎?”說完趕緊捂住嘴,好像要咳出什麽來似的。
高蘇被這樣的皇帝嚇得腿軟,他急忙安慰道,“陛下別急,注意身體,奴才這就把他們帶過來!”
皇帝看著疾步而出的高蘇,眼色幽深。
而在另一邊的若盧獄裏,荀幽冥正在閉目休息,簡涼和慕寒怕打擾他,也沒有說話。
門外突然開始嘈雜,有腳步聲往這邊而來,三個人同時睜開眼睛,不知是發生了什麽。
慕寒小聲說,“可能是你們皇帝陛下要見我了!”
簡涼開始擔心,“沒事吧?”
慕寒安慰似的拍拍她的手,“沒事,我這一招沒準有奇效呢?”
高蘇帶著人打開牢房,對著荀幽冥行了個禮,“王爺,皇上要見您,勞駕您跟我們走一趟。”
荀幽冥麵色未變,甚至還頗有禮的對高蘇道,“有勞高公公了。”
高蘇連忙謙虛稱不敢,“不敢不敢,王爺折煞老奴了,委屈您了,和皇上解釋清楚或許誤會就解除了。”話雖然是這麽說的,但是高蘇手下的人押著荀幽冥卻一點也不客氣。
簡涼被這一幕驚得還沒回過神來,本來以為是來找慕寒,沒想到卻是找荀幽冥,簡涼看了麵色平靜的荀幽冥,擔憂地想,皇帝不會對這兒子趕盡殺絕吧?
高蘇又對慕寒行了個禮,這才道,“咱家想著,陛下都是一道喊的,咱家也懶得再來一趟了 走吧,慕皇子,皇上同意召見您了。”對著小國皇子,高蘇可沒有那麽尊重,他陰陽怪氣的語氣和所有深宮太監如出一轍。
慕寒壓根不在意高蘇的態度,他瀟灑的向高蘇作揖,“有勞公公。”
一瞬間,這牢房裏就剩下簡涼一個人,簡涼不知道皇帝為何召見他們兩個,她擔心害怕,卻什麽都不能做。
兩人隨著高蘇到了文德殿,高蘇示意他們先等一會兒,自己要進去稟報皇帝。
不一會兒,高蘇出來,對慕寒說,“慕皇子,陛下讓您先進去。”
慕寒對著荀幽冥點了點頭,自己一個人進去了。
高蘇看著不動如山的荀幽冥,有些為難地道,“王爺,陛下不許您去其他地方,隻能委屈您在此處了。”
荀幽冥抬頭望著秋陽高照,語氣並無起伏,“無事,倒是有勞公公。”
慕寒入得文德殿,之見一人坐在軟榻前,那桌上還有一殘餘棋局。
慕寒氣定神閑地下跪,“南國皇子參見陛下。”
皇帝的眼神這才從棋局上移過來,他看著器宇不凡的慕寒,語氣莫測,“皇子殿下此次來我大荀,本應受到國禮相待,可惜了。”
慕寒也不在意他話裏有話,“兩國相交最忌戰事,我也知道陛下一直留著我是為了什麽。”
皇帝把一顆白子放在棋盤上問道,“哦?朕所知,皇子你可是犯了大罪,朕寫個檄文送到南國,那你可就逃不了了吧?”
慕寒的眼神黏在皇帝的棋盤上,仿佛也頗為感興趣似的,“陛下明察秋毫,也知道這毒不是我下的,所以也並未回報南國是嗎?”
皇帝這才抬頭,正眼看了慕寒一眼,“皇子好像很是自信?”
慕寒覺得機會來了,心中激**,“陛下千秋萬代豈是小小流離可以毀壞的,隻是,陛下不會真的以為那流離之毒可以靠荀國的藥物永遠抑製吧?”
皇帝問道,“哦?皇子有何高見?”
慕寒神秘莫測地道,“大概是陛下的太醫沒有見過南國流離之毒發作的樣子吧?”
皇帝沒有說話,慕寒又笑著說,“流離若是沒有解藥,到後期七竅出血,癱瘓在床,一日一日地死去,旁人還隻能覺得是風寒所致,風寒的藥,反而加劇流離發作的速度,除了解藥,其他的藥,都是加劇其發作的,若說抑製,還不如說是加劇。”
皇帝想到自己最近日日在喝的藥,嘔得想要吐出來,把手往喉嚨口伸,卻因為時間太長,什麽也扣不出來。
慕寒見狀,不緩不慢地又道,“陛下何苦呢,中了流離以後,若是不吃解藥,也不吃其他藥,每日都得發熱,神思恍惚,但若是吃了其他的藥,也隻是加劇流離最終發作的日子而已。我想太醫也是為了您好。”
皇帝麵色複雜,問道,“皇子是什麽意思?”
慕寒又說道,“若是陛下剛中毒的時候被診出來,派快馬去南國請人過來醫治,定然來得及,現在來不及了。”
話音一轉,慕寒又道,“現在,放眼您的大荀,隻有我能救回您。”
皇帝嗬嗬地笑,終於明白這南國皇子的意圖,“皇子想要什麽?”
慕寒讚賞的看著皇帝,“我住在那若盧獄太久了,想要出去,還有因為我被誣陷的朋友。”
皇帝沉吟了一下,“放倒是可以放你們走,隻是,得等到朕好了以後,不過你們不必住那逼仄的牢裏了。”想了一會兒,皇帝又問道,“怎麽?老三為了救你們都進大獄了,你們現在不管他了?”
慕寒笑道,“我人微言輕,王爺的事豈是我們可以置喙的?皇上您想怎麽對待自己的兒子,哪有我們說話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