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小乙醒過來時,天已經從方才露白變成了滿天星光,他躺在小碧的腿上,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他們這馬車從清晨一直走,到現在中途也沒有休息一下,隻在驛站換了一匹馬。

簡小乙摸摸發痛的額頭問道,“小碧,咱們還沒到嗎?”

小碧見他醒了,連忙拿了一個墊子墊在他身後扶他起來,即使是對一個一個孩子,小碧也有些愧疚,他們這樣欺騙一個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對的。

“少爺,王爺說,還特別遠呢,可能還得走好幾天呢,您先別著急。”

簡小乙從沒出過那麽遠的門,這小小的馬車氣息讓他窒息,他皺眉問道,“那咱們是要去哪兒呢?”

小碧轉身給他倒了杯水,遞給他,“少爺先喝口熱水吧,王爺說啊,簡涼公子是往南邊走了,咱們去那兒找他好嗎?坐在馬車裏是不是很悶啊?等過了今晚,明晚咱們找個客棧住吧?”小碧一定要過了一天才肯住客棧也是有原因的,跑了一天這麽也離京城更遠了,這樣才不會被抓住,不過她肯定不會告訴簡小乙。

簡小乙想到慕寒也說他是南邊的人,不禁覺得小碧和自己就是要去南邊找簡涼和慕寒,本來有些不安的心立刻安定下來,他睡了一天,卻越睡頭越痛,有氣無力地躺下,“那我先睡了啊,明天晚上一定要住客棧啊 我實在受不了了。”

小碧給他蓋好被子,哄他睡覺。看著簡小乙很快熟睡的麵龐,小碧不禁鼻酸,這孩子真可憐,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被自己最親的人擺了一道。

而在皇宮裏,聽著屬下報道的話,荀幽涼的臉色變得冷硬,他狠狠踢了跪在地上的下屬,痛斥道,“廢物,你們去的時候戰北王府一個人都沒有了?”

那屬下戰戰兢兢地說,“回殿下,是的,戰北王府除了奴仆空無一人,屬下,屬下也不知他們是如何未卜先知的。”

荀幽涼不想再看到他,“滾下去!”

那個屬下被嚇得屁滾尿流,手忙腳亂的退下。

荀幽涼對左相道,“去,吩咐驛站,給我多注意過路的人,若是看見相似的,一律扣留,不準放行!”

左相領了命後,又道,“殿下放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如今這最大的廟都在咱們手裏,害怕其他的小鬼不成?”

簡涼已經從荀幽冥口中知曉發生了什麽事,聽到荀幽冥為了救她才中了計,原本準備罵荀幽冥衝動的簡涼無語半天。

想到什麽,她又問道,“你是說,我被抓進來,完全是因為荀幽涼陷害,上次我們來看慕寒被跟蹤了,還以此大做文章是嗎?”

荀幽冥說,“是,上次是我們大意了。”

簡涼又問道,“那陛下呢?他沒有什麽意見嗎?”

荀幽冥麵色平靜,“父皇最是寵愛大哥,隻聽他的話,我們這些兄弟十句話未必趕得上大哥一句話。”

簡涼明了,同時又頹喪起來,“那完了,荀幽涼這一招是真的一網打盡啊。”說完又想到什麽,語氣變得急躁起來,“小乙呢?他沒事吧?他在哪裏?”

荀幽冥看了她一眼,才說,“他沒事,我已經派人送走他了。”

簡涼這才放鬆下來,“這就好,這就好。你把他送到哪裏去了?”

荀幽冥看著意味不明地笑著看他們兩個說話的慕寒,說道,“有時候我們都不知道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倒是你,我與慕寒因為身份的關係,不管是荀幽涼還是父皇,都不會輕易動我們,你倒是會成為第一個開刀的。”

簡涼才不害怕這些,或許是扮慣了男裝,她說話行事也頗有男子風範,“堂堂七尺男兒,何懼生死,我不怕這些!”

慕寒看著她豪氣幹雲的樣子,嗤笑一聲,“阿涼,你可別說大話,我打賭你到時候看見刀就要慫。”

荀幽冥也說,“你倒是一身輕鬆來去輕飄飄了,你有沒有想過小乙的看法?”

簡涼被他這一問問得噎住,不知道該說什麽。

慕寒適時開口,“說起這個,我原本打算按兵不動,如今看來是不行了,形勢所逼。”

荀幽冥問道,“皇子有何高見?”

慕寒微微一笑,“當初我與阿涼被抓,不就是因為你們的皇帝中毒一事嗎?雖說,那毒如今被抑製住了,但沒有解藥,總會複發,而且症狀會更嚴重,再也抑製不住。”

“你的意思是?”簡涼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麽,這個好友剛以皇子的身份來荀國就被抓,而被抓以後一直不甚在意的樣子,他就知道不會那麽簡單。

“很簡單,這裏麵隻有我會解毒,你們的皇帝陛下不會那麽不惜命吧?”

荀幽冥幽幽地說,“父皇定然是惜命的,不過大哥想不想他惜命就不一定了。”

慕寒高深莫測地笑道,“你那皇帝老子可不是個簡單角色,他要是想要的東西豈會有拿不到的?你大哥不是他的對手。”

荀幽冥沒有說話,隻閉目休息,昨天到今天到沒有休息,他現在確實有點累了。

簡涼卻好奇得不得了,“慕寒,你到底有什麽辦法讓陛下聽你的?”

慕寒搖搖頭,“阿涼,你聰慧無雙,就是太過急躁了,稍安勿躁。”

簡涼沒有說話,荀幽冥卻被這一口一個阿涼刺激到不行,他皺著眉,沉聲道,“簡涼公子,你自詡小諸葛,怎麽會問如此蠢笨的問題?”

“小諸葛哪裏是我自詡?王爺不要信口開河。三人行,必有我師,我感覺自己才疏學淺,有些事情還需要請教別人才行。”簡涼不知道荀幽冥怎麽又突然嗆起自己了,但她聽到這話還是想反駁。

眼看他們兩個就要吵起來,慕寒也覺得過了,連忙當個和事佬,“好了好了,指不定大皇子在哪裏看著呢,兩位都各退一步吧,王爺,您也好久沒有休息了,先休息一會兒吧,接下來就不會那麽輕鬆了。”

兩人這才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