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亮還是沒能如願帶走慕寒,待回到左相府,他立刻下跪,戰戰兢兢的請罪,左相歎了一口氣,坐在主位上的荀幽涼撫摸著茶杯,好像沒有生氣,溫聲道,“此事也不怪你,誰能知道老三會跳出來攪一把呢?”

哪知馬亮聽了這話,原本就瑟瑟發抖的身子抖得更加厲害了,他嚎哭著請罪,“殿下贖罪,是微臣辦事不力,求殿下饒了微臣這一次……”

荀幽涼仿佛不忍再看他如此狼狽的樣子,轉過身去,對一言不發的左相說,“左相大人,您的學生怎地如此窩囊,孤一句話都沒說,就嚇成這個樣子了。”

左相歎了一口氣,站起身來為馬亮求情,“殿下,馬亮對您忠心耿耿,或許有些事情做得不太周全,希望您再給他一次機會,將功折罪。”

荀幽涼冷笑一聲,“風流倜儻的馬公子,我就說你這好女色的性子得改一改,自打上次被一個男扮女裝的簡涼耍了一道,你就天天給我掉鏈子,見著女人你就走不動道,要不是孤看在你是左相學生,你這狗命早就不知道掉了幾次了!”

馬亮連忙磕頭,暗室的地板被他碰的砰砰作響,“求殿下再給我一次機會,微臣從今以後絕不再犯!”

荀幽涼將手裏的熱茶倒在磕頭的馬亮身上,他立刻痛得失聲,卻並不敢大聲叫出來,荀幽涼用腳狠狠地踩了馬亮的手,“馬大人下次再犯,這手就不用要了。滾下去!”

馬亮諾諾應是,不敢多說。踉踉蹌蹌的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走出暗室。

荀幽涼拿出手帕,仔細擦了剛剛倒茶淋過馬亮的手,這才麵色陰冷地對左丞相說,“左相大人,如今那南國皇子被老三送到若盧獄去了,我們在那裏好像沒人啊,這可怎麽辦?”

左丞相想了一下,俯身在荀幽涼說道,“那若盧獄沒有咱們的人,可是皇帝身邊可有咱們的人呐,高蘇待在內宮這麽多年,還會不知道怎麽在若盧獄動手腳嗎?”

荀幽涼讚賞地看了左丞相一眼,“此事,就交給你和高蘇了,孤最近心氣不順,千萬莫讓孤失望了。”

左丞相連忙行了個禮,道,“是。”

簡涼看著荀幽冥將慕寒從馬亮手中帶走,略一思索,才想到他並非是胡亂發脾氣,而是來幫慕寒的,演那場戲無非就是為了迷惑馬亮。

想到自己對他的怨恨和惡言相向,再想到他有些暗淡等我眼神,簡涼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想要去跟他道歉,卻又覺得不好意思。

但轉念一想,自己無論如何都要去救慕寒的,如今荀幽冥幫慕寒逃過大皇子之手,暫時免去牢獄之災,但是還是沒有洗清冤屈,那若盧獄又不是普通人可以進的,隻能找荀幽冥了。

反正自己也是要與他道歉了,簡涼深吸了口氣,敲響了荀幽冥書房的門,聽到裏頭平靜無波的一個“進”,簡涼的心跳開始加速,不受自己控製。

簡涼打開門,荀幽冥坐在案首前,麵無表情地看著奏折,簡涼有些心虛的給他問安,“參加王爺,王爺在忙嗎?”

荀幽冥連頭也沒抬,與前幾天與自己相談甚歡的樣子有著天壤之別,他冷淡地問,“簡涼公子可是有什麽事?有事可與秦伯說。”

簡涼心裏不是滋味,她愧疚道,“簡某是來向王爺請罪的,王爺贖罪,簡某誤會王爺,惡言相向。”

荀幽冥心裏突然被這話擊中 自打與簡涼重逢以後,她雖然表麵對自己畢恭畢敬,但骨子裏等我不耐煩是藏不住的,這是他第一次對自己服軟,然而又想到她服軟是為了那慕寒,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荀幽冥麵色僵硬,他明知故問道,“簡涼公子說這話隻對了一半,本王當時打那慕寒,一則確實是為了與那馬亮演戲,二則,是為了什麽,你知道嗎?”

看著荀幽冥眼神裏的波光,簡涼心裏猛的一驚,她有些恐慌,有些無措, “不知王爺在說什麽,總之,慕寒是我的朋友,多謝王爺就他!”

簡涼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樣子刺痛了荀幽冥,他也不想再提此事,隻說道,“此事已經過去了,公子不必再提,公子還有什麽事嗎?”

簡涼從荀幽冥的臉上看不出其他情緒,就算荀幽冥心裏還有疙瘩,也隻能以後再說了,當務之急,是要想好怎麽去救慕寒,簡涼語氣急急道,“王爺,我此來,是要求王爺一件事的,請王爺一定要答應我!”

荀幽冥翻書的長指僵在書頁上,果然,唯一一次服軟還是因為有事要求自己,他不動聲色地問,“何事,公子但說無妨。”

簡涼欣喜道,“王爺也知道,我那朋友慕寒,絕無可能謀害今上,他隻是大殿下的犧牲品而已,我知道要王爺救他出來是不可能的,所以,我隻想去若盧獄看一眼他。”

荀幽冥冷笑,幾乎是立刻就回絕了,他說,“不可能,若盧獄豈是你可以去的,你知道那是什麽地方嗎?”

簡涼知道他不會輕易答應,繼續勸道,“知道,所以我隻想去看一眼,求王爺答應,我可以扮成您身邊的小廝,絕不會露陷的!”

荀幽冥捏緊書頁,閉了閉眼,說道,“好,那你出了什麽事情,小乙恐怕也脫不了幹係,你可想清楚了。”

簡涼一愣,隨即狠狠閉眼,“我知道 謝王爺成全。”

荀幽冥麵上以後毫無表情,他輕聲道,“後日我會進若盧獄調查,你隨我去吧,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簡涼看著癱倒在椅背上的荀幽冥 想要說什麽,張了張嘴,還是什麽都沒說,退了下去。

荀幽冥看著空無一人的書房,想著簡涼剛剛在這裏情真意切的跪著請求,冷笑不已,手中的書狠狠地砸向書櫃,書館晃動了一下,名貴的花瓶晃動了一下,滾落在地上,瓶身支離破碎,花枝從瓶裏露出來,還有花瓶裏的水,順著牆角流下來。

門外等我丫鬟聽到這聲音嚇了一跳,小心翼翼的打開門,看到這場景,立刻就要去收拾,哪知荀幽冥冷聲道,“滾!”

丫鬟嚇得軟了腿,又從房裏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