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幽冥下了早朝,正踏進府中,就遇到在簡涼處照顧她的丫鬟急匆匆跑過來,看著神色焦急的丫鬟,荀幽冥心中湧起不好的預感,果然,那丫鬟,滿頭大汗,見了荀幽冥便撲通一聲跪下,雙腿直打哆嗦。
“王……王爺,不好了,簡涼公子今晨出去,到現在還沒回來,跟著去的暗衛也沒找到她。”
荀幽冥臉色大變,幾乎要站不穩,旁邊的小廝扶住他,他才沒有倒下去。
“什麽?沒有回來?你們怎麽辦事的?”
那丫鬟聞言更是害怕,連忙解釋今日的異常之處。
“跟著去的暗衛說,簡涼公子一開始進了金縷樓二樓雅間,左丞相大人先帶著他的人出來,他們又等了許久,並未見到簡涼公子,進了二樓雅間,才發現裏頭並沒有人。”
荀幽冥額角青筋暴起,他克製住自己的暴戾情緒,沉聲詰問,“你們為何現在才告訴我,啊?”
那丫鬟繼續戰戰兢兢地回道,“是,是秦管家說,您在上朝,不能耽誤正事。”
秦伯是戰北王府的管家,從小看著荀幽冥長大,算是荀幽冥的半個長輩,荀幽冥一直都知道秦伯不太喜歡自己和簡涼過多糾纏,卻沒想到他這樣看不慣簡涼。
荀幽冥頭痛欲裂,有些痛苦的對身後不發一言的秦伯說道,“秦伯,這府裏大大小小的事都歸你管,但是從今以後簡涼的事情,你不要管了,不然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秦伯這麽多年,一直備受荀幽冥的尊重,他深知簡涼對荀幽冥的影響,明白這個女人絕對會影響荀幽冥的大事,故而處處為難簡涼,希望她早點忍受不了,自己離開荀幽冥,這次簡涼被綁架,秦伯也是順水推舟,希望荀幽冥不要找到她,未曾想荀幽冥今日會這般責難與他,秦伯沒什麽怨恨,隻再一次感受到荀幽冥有多看重簡涼。
“王爺,我這樣做,並不完全出於私心,我確實不喜歡那簡涼公子,但也不會見死不救,已經派出去很多人手,相信不久就會有簡涼公子的消息,王爺稍安勿躁。”
荀幽冥知道事到如今,也隻能聽秦伯的話,先找出簡涼行蹤的線索,再考慮怎麽去就她,但他實在擔心得很,揮了揮手,讓眾人退下。
“退下吧,本王要歇息一會兒。”
眾人看他蒼白的臉色,隻能猶豫著退下。
荀幽冥一個人癱坐在椅子上,想起與簡涼相遇後的種種,這個女人確實是冷心冷肺的,自己付出了那麽多,一起經曆了那麽多,她卻從不肯相信自己,總是喜歡自己一個人麵對險境,說到底,還是沒有徹底信任自己,依賴自己,荀幽冥既挫敗又擔心,茫然的坐在書房裏,看著窗外的太陽落下,月亮升起。
簡涼的眼前一片模糊,什麽都看不清楚,她伸手在眼前抓了抓,還是一片虛無,簡涼拍了拍頭,實在想不起來自己為何會在此處,她想走出這個什麽都看不清楚的地方,遠處隱隱約約泛光,簡涼拖著身子,像那個地方走去。
越接近光,簡涼的心裏就越恐慌,不知為什麽,她好像聽到了男童的哭泣的聲音,簡涼的心跳開始不受控製的加快,她想到自己的倒黴兒子簡小乙,果然,那哭聲越來越清晰。
“你們是什麽人?嗚嗚嗚……娘親,你在哪裏?”
這撕心裂肺的聲音讓簡涼的心都被撕裂,她開始恐慌地去找出口,想要回到兒子的身邊,可是這地方像個迷宮,她無論如何也走不出去,隻聽見簡小乙痛苦的哭聲。
簡涼心都要碎了,她抱住腦袋大喊,“住手,住手……不準碰簡小乙……”
簡涼是被一陣猛烈的搖晃搖醒的,她還沉浸在那個可怕的夢裏,她睜開眼睛,淚水模糊了眼前的人,簡涼仔細掐了自己的大腿,好痛,她這才發現自己醒過來了。
“公子,您怎麽了?”眼前是個眉清目秀的小丫鬟,她有些害怕的看著發瘋的簡涼。
簡涼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事情,知道這地方大概都是左丞相的人。她知道自己一個人無法逃出去,冷靜了一下,開口詢問道,“這是哪裏?我怎麽會在這裏?”
那丫鬟頗有些奇怪的盯著簡涼看,仿佛簡涼在說什麽笑話,“公子,這是左相大人的別院,大人說,您是外鄉人,是他邀您來做客,要等著貴客來接您回去呢?”
簡涼聽了這話,知道左相是想用自己做誘餌,引荀幽冥前來,不管他是出於什麽目的,對荀幽冥絕無好處,無論如何,要先通知荀幽冥再說。
簡涼費勁地從床踏上爬起來,想要下床,那丫鬟連忙叫人攔住她,有些為難的說,“公子,您病還沒好呢?這是要幹嘛?”
簡涼含糊道,“我躺了好久,身子都麻了,想要起來走一會兒。”
那丫鬟狐疑的盯著簡涼,說道,“那好,奴婢帶您去院子裏轉一轉。”
簡涼四周都圍著人,那個丫鬟也死死盯著自己,隻讓自己在這院子裏打轉,絕不讓自己出門,簡涼一往門口走,那丫鬟便攔住她,似笑非笑地說,“左相大人說,公子您是很重要的客人,無論如何,得等他親自來陪您逛完這別院才行。”
簡涼使了多般手段,這丫鬟油鹽不進,簡涼隻得作罷。
而在此時,戰北王府一個人急匆匆走向王爺的書房,略有些興奮的說,“回稟王爺,我們查到簡涼公子的稱號了!”
荀幽冥手中的書掉落在地上,他猛的站起來,幾乎失聲道,“在哪裏?快說?”
這暗衛被自己家主子這麽失態的樣子嚇到,回了回神,才整理語言說道,“我們在城南護國寺旁邊一個管家別院周圍,發現了左相府的馬車,就是那天左相從金縷樓走出去坐的那輛馬車!”
荀幽冥興奮地說,“快去點人,咱們馬上去城南救人。”
秦伯見他完全失去往日的冷靜,心裏暗歎了口氣,連忙站出來勸阻道,“王爺,且慢,咱們先聽他說完,雖說能確定簡涼公子在那別院,但咱們沒有證據證明公子就在別院,而且別院的情況咱們一無所知,若是弄不好,當心弄巧成拙。”
荀幽冥這才發現自己的衝動與失態,他冷靜下來,對那暗衛說,“你繼續說。”
暗衛跪在地上,恭謹地回道,“屬下發現,那別院戒備森嚴,連隻蚊子都飛不進去,找了輕功最好的兄弟去查探,發現公子被困在一個院子裏,很多人把守著,任誰也進不去,當然,也出不來。”
荀幽冥陷入沉思,這左相,看樣子是他本人親自去一趟了,而且,那名簿也得帶去,其實,他自己看來,那名簿而已,遠遠比不上簡涼的重要性,隻是他底下這許多人的付出,就要辜負了麽?荀幽冥想,他是萬萬不會讓簡涼出事的。
荀幽冥閉眼,抬手準備帶著名簿親自去見左相,換來簡涼的安全,門外卻出現一個清脆的男童聲音。
“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