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新帝登基不到半年的時間內,他大刀闊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朝中世家雄踞的場景改變了。

而就在不到半年之後,初冬的臨安城下了第一場雪,將皇城的黛色屋頂覆蓋成白色,無論是皇宮還是朝臣,亦或是普通人家,無不關在家中不願出門,蓋因天氣寒冷。

而就在這麽一個日子裏,朝臣們第一次遇到了一次沒有皇帝的早朝,待到大太監來說皇帝偶感風寒,沒有辦法上早朝的時候,朝臣們便覺得這偶感風寒也不是真的隻是風寒了。

要知道新帝此人勤政,不管發生什麽事情,基本上若隻是小病抑或是小事,他一般都不會耽誤上朝的時間。

而現在忽然說不能來上朝,可能真的是有什麽不能來的理由吧。

果然,第二日,第三日,朝臣們都是接到這麽一個消息,朝臣們也漸漸習慣並且接受了皇帝不能來上朝露麵的消息。

而若是往常時候,皇帝這麽長時間不來上朝,朝堂必然會有什麽亂子,總會有人坐不住。

可是荀幽冥剛剛整治了世家,六部也都安插上了他的人,丞相副相中書令等人無不是他精心挑選都信得過的重臣。

於是,就算是皇帝本人不在,整個朝廷還是可以完整的運營下去。

一層又一層的監督還有檢舉,讓即使有二心的人也不敢太過放肆。

這麽一個局麵,荀幽冥自己也布置了很久,旁人隻能瞧見他雷厲風行說一不二,卻很少有人看見他在這其中的布置花了多少心血。

朝臣們自然也有去探望生病的皇帝的,隻是驪昭容站在賬外,滿臉都是擔心,倒是太醫吩咐皇帝不能見風,裏間蒙著紗賬,旁人隻能看見龍**躺著一個朦朧的身影,哪裏知道裏邊的人已經偷梁換柱了呢。

幾日後,南國百色城皇宮。

慕寒剛剛結束了延續好幾個時辰的奏折批閱,覺得頭昏腦漲,便是這樣,也隻能揉揉額頭,實際上他每天都花很多時間在處理朝政上麵。

此刻他心中正是煩躁,卻聽到太監在自己耳邊輕聲說了什麽。

原本專注著甚至麵色有些疲憊地慕寒抬頭,確定自己沒聽錯般又問道,“你確定?你沒看錯嗎?他說他信荀?”

大太監也有些忐忑抽搐,他不是山野無知小民,荀是什麽姓,乃是大荀國姓,這姓也少見,除了那些人,他也想不到會有誰。

此刻見著自家主子也如此驚訝,大太監便能謹慎了,道,“他口口聲聲都道他姓荀,咱們不信也不行,老奴也隻好讓他等著了。”

荀幽冥先是皺眉,後來又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笑道,“讓他進來吧,記住,帶到禦書房的時候,莫要從正門進。”

太監皺眉,說實話,他不懂主子忽然是要抽什麽瘋,明明剛剛還是一副深惡痛絕怎麽都不歡迎的樣子,怎麽過了沒多久,就又眉開眼笑的迎接了?

他不相信慕寒會轉變的那麽快,但是,看他這麽一副樣子,好似又是真的非常歡迎這個客人。

隻是不過這些再怎麽樣,他也是隻敢放在心裏說的,有些話不該自己說的別說,他不覺得自己命硬,這幾年憑著偶然救過一次這麽個主子,自己在先帝那裏遭了不少白眼,而先帝駕崩後,這位又新迅速上位,不知道是看上自己這個老太監哪裏,竟然讓自己來禦書房伺候了。

一開始還會有些緊張,時間長以後,發現這位主子哪裏都好,隻是不喜歡旁人問他事情,他也漸漸學會了能閉嘴久閉嘴。

好在他這樣的舉措,還是沒什麽問題的,因為慕寒基本上沒有說些什麽,隻是道,“讓他進來吧。”

說完,不知又想到了什麽,愣了一下道,“對他客氣點,人家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太監不明所以,還是諾諾應是。

慕寒見到一身便裝,甚至還粘著胡子的荀幽冥時,並沒有多意外。

他揮退眾人,挑眉道,“真是稀客呀,陛下,還是荀兄?難得來我南國,看來是得好生招待一番了。”

他這般嬉皮笑臉的,荀幽冥並不買賬,冷聲道,“莫要喊我陛下,豈不是與你有些混淆?現在我也不是出訪,隻是來百色找一個人罷了,不知慕兄到底願不願意?”

慕寒有些意外,“這不是朕願不願意的問題,荀兄,你一直派人跟著我們嗎?”

慕寒根本不給他麵子,“不是跟著你,我對你沒有興趣,我派人跟著她罷了。”

慕寒聽聞,哈哈地笑,很是愉悅的樣子,“荀兄,你的人給你的消息是,她在百色嗎?”

荀幽冥沒有點頭,但也沒有否認。

哪知道慕寒隨即道,“那你的人沒有告訴你,她住在百色的哪裏嗎?”

荀幽冥沉聲道,“這有什麽可說的,隻需要到百色來,找你即可,你還會不知道百色的地方嗎?”

慕寒搖搖頭,像看個笑話一般看著他,“那你知道,她現在已經住在我的後宮,是我的嬪妃了嗎?”

實質上,這話並無一絲一毫地可信度,隻是現在的荀幽冥根本不能冷靜的思考問題,聽到慕寒這話後,竟然猛地抓住慕寒的脖子,狠聲道,“你撒謊!不可能!”

慕寒從前聽某位前輩說過,人雖然難懂,但卻也好懂,比如你越心虛越害怕的時候,就越要用激烈的態度去對待。

比如說荀幽冥這一開始的反應。

慕寒覺得好笑,卻又忍不住激他,“我為何撒謊?你可別忘了,現在是我南國的地盤,自然是我想做什麽便做什麽,旁人沒有什麽資格評判。”

他又嘲諷地看了荀幽冥一眼,“你又何必這麽激動,據我所知,你那表妹還有什麽昭容都受寵得很,就算是在百色街道上,也有說書人說呢,荀兄,你說你有這麽多個紅顏知己美人相伴,怎麽就不允許阿涼多個人陪呢?”

“難道,這些事情,隻許你做,不許旁人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