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慕寒的哪一句話刺激到了荀幽冥,他的眼中已經有了發紅的血絲,蓋是太過激動。
慕寒隻聽得他大聲道,“你住口,你知道什麽?她在哪裏,我要見她!”
有的時候,慕寒這個人心裏是非常惡劣的,比如現在,他越看荀幽冥這樣激動不開心,他本人就越開心。
於是他又更不嫌事大地道,“荀兄,你不要忘了,現在是在南國,不是大荀,外頭站的,都是我南國士兵,你今日肖想南國嬪妃,又對南國皇帝不敬,荀兄是不打算回去了嗎?”
荀幽冥根本不在意他的威脅,隻冷著聲繼續道,“我讓你帶我見她,你不知道嗎?”
慕寒根本不覺得此刻的荀幽冥有多嚇人,要說嚇人,就是他現在這個狀態,很有可能隨時隨地倒下,嚇死人。
果不其然,說完這句話,慕寒見他咳了一下,嘴邊溢出血絲,隨即砰地一聲倒在地板上,慕寒站在地上都感覺到震動了。
慕寒本是想要刁難人一下,給個教訓也就算了,沒想到好似玩得太過火,這人直接暈了。
慕寒趕緊上前,試了他的鼻息,隨即鬆了一口氣,還活著,不然大荀的皇帝死在南國皇宮中,算什麽事情啊。
這麽大的動靜,自然也引來太監宮女以及侍衛們,他們未經慕寒同意,便一股腦的衝進來,而後就看見這樣一副有些詭異地畫麵——他們的皇帝陛下正攬著一個男人,雙手正在他臉上撫摸,麵上都是焦急的神情。
本來很是著急的他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擺出個什麽表情。
慕寒見到這幫人呆在原地,不禁吼道,“還愣著幹什麽?搭把手,叫太醫啊?人出了什麽事情你們都得死!”
眾人手忙腳亂的行動起來,心中更是感慨自己主子愛美人不愛江山的癡情,都要讓他們這些奴才陪葬了,實在可歌可泣。
慕寒自然是不知道,自己方才一個動作,又讓人編排了一頓。
他深深覺得,自己方才下手還是太重了,差點惹下大禍實在不應該。
他有些猶豫地看著荀幽冥躺在自己的龍**,罷了,反正都是皇帝,躺誰不是躺呢?
眾人就更加覺得他們的主子陛下對這位美人是真愛了,竟然讓他躺在自己的龍**,這就算是傳說中的關心則亂吧?
荀幽冥醒來時,自己還沒怎麽動呢,便聽到一個尖厲的聲音驚喜地道,“醒了醒了,他醒了!”
然後又聽到好幾聲“陛下”之類的話。
他睜開眼睛,好大一會兒,才完全適應了燈光。
他有些奇怪,“我方才是怎麽了?”
便有個小丫鬟湊上來,快言快語的將事情說了,不過,她著重講的也是荀幽冥昏倒以後,慕寒如何如何緊張的事情,甚至將事情誇大到慕寒要為了他讓整個國家的人陪葬。
這話說的,讓荀幽冥覺得非常不對勁,他皺眉道,“你們陛下呢?他在哪裏?我要見他。”
見到他以後,怕是才能知道事情發展,不然這百色宮廷裏神經病也太多了吧。
小宮女說話非常快,見荀幽冥主動問起慕寒,便也搶先道,“陛下已經在路上了,您不要著急。”
荀幽冥點點頭,實在不是很想繼續聽這小宮女說的話,便閉上眼睛,不再說話,閉目養神。
不一會兒,慕寒帶著人,浩浩****地走了進來,原本寬敞的屋內變得有些逼仄。
太醫跟在慕寒身後,皺眉道,“陛下,這裏人太擠了,空氣不流通,不利於公子養病呐。”
慕寒揮揮手,讓這群人都下去,隻留下他和太醫。
慕寒便問道,“太醫,他到底怎麽樣?”
太醫摸摸胡子,恭敬道,“陛下,實不相瞞,這位公子的身體實在太過勞累,且還服用過大量補藥提神藥,現在一下子放鬆下來,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慕寒聽了這話,轉頭去看荀幽冥,他的神色蒼白,輪廓依舊冷硬,隻可惜這無法忽略的病色卻也遮蓋不住。
他過度勞累?難道登基以後,大荀的事情要比南國的多那麽多嗎?
慕寒自認自己也算是個矜矜業業的皇帝了,但是隻要不是那種事情特別多的時候,一天就算是再忙,也能睡個好覺。
所以這位大荀皇帝,和自己的差別在哪裏?居然要累到這個地步?
他問太醫,“這個要怎麽治,會有什麽影響嗎?”
太醫連忙道,“這位公子如此勞累,再這樣下去肝髒都要受影響,到時候是吃多少藥怎麽調理也沒辦法的。”
“要說治嘛,得從現在起,每日休息好,微臣再為他開些補藥,每日按量按時吃些,長此以往,也就能好了。”
慕寒點點頭,表示知曉。
他轉頭看著閉目不語,仿佛與他無關的荀幽冥,對太醫道,“下去吧,可以把藥房給下人。”
太醫自然應是,走得很幹脆。
而後,他看著太醫一走,就睜開眼睛的荀幽冥,笑道,“我竟不知,荀兄竟是如此嬌弱?早先我真是對荀兄太過了些。”
荀幽冥坐起身來,道,“所以方才是我暈倒了是嗎?”
慕寒唔了一聲,算是默認。
荀幽冥便道,“我現在沒什麽事情,我要去見阿涼,你讓我見她。”
看他還是這麽一根筋地要見簡涼,慕寒也深深覺得自己教訓他也夠了,便諷笑道,“你當真以為,若阿涼真的在百色,以她重情重義的性格,聽到你為了尋她竟然暈倒了,她會置之不理安然無恙地待著嗎?”
荀幽冥有些怔愣的看著慕寒,張了張嘴,道,“你是說,她沒在百色嗎?”
慕寒這個人,現在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怕了,比如說,此刻會不會引起大荀皇帝的憤怒,讓他一氣之下對南國宣戰?
想是這麽想著,慕寒還是道,“對,準確的說,是她根本不在南國。”
想象中的勃然大怒並沒有來,慕寒隻見到他有些手忙腳亂的,想要趕快收拾東西似的,而後才有些後知後覺地發現,這裏是南國皇宮,他沒什麽可收拾的。